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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真是淚失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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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真是淚失禁

裴哥最近變得特別忙,好像是在忙一個中標項目,上周二過來一次也沒時間打球,只和葉安匆匆吃了個晚飯,就連夜出差去了外地。但是他每天晚上都會給葉安打視頻電話,每次幾分鐘的通話裏,葉安有時會從不經意一閃而過的鏡頭裏,看見幾個忙碌的身影和淩亂的辦公室。他知道裴哥肯定忙壞了。

“小葉子,你吃飯了嗎?”陸裴南先到洗手間刮了個胡須,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憔悴,才回到辦公室撥通葉安的電話。這半個月每天忙的腳不沾地,也就只能趁晚上吃飯這幾分鐘和葉安聊幾句。

“吃過了。裴哥你呢?”

“當然,今天合作方請我們吃了頓大餐。”

葉安沒拆穿他,他剛從裴哥背後的玻璃倒影看見給他送盒飯的員工被示意安靜,然後放下盒飯出去了。那個盒飯現在就放在裴哥的左手邊。

“裴哥,再忙也要按時吃飯。”

“知道了。小葉子,一切順利的話我後天晚上就能回去了。”

“嗯,我等你回來。”

賀真還是每天晚上按時來球房練球,當聽說葉安周五空出來了就自然也占據了。自從上次宴會後,賀真對他的態度好了很多,確切說是聽話了不少,溝通起來不會動不動就炸毛了。葉安多少也瞧出來這小少爺屬於順毛驢的,吃軟不吃硬。兩人也從純練球模式,開始多了一些朋友間的話題。葉安這人其實挺悶的,尤其是和陌生人話更少。即使認識久了,人家不說的他也從不會主動問。

“小葉,我···”賀真不知怎麽開口好

“叫哥,沒大沒小的,你可比我小好幾歲呢”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我可能···過段時間就要離開這裏了”賀真有些難過,他好不容易才交到一個朋友,現在就要走了,“我爸媽找過來了,要把我弄回去上學。”

賀真的家在幾百公裏外的B市,幾個月前他外公又撅斷了他新買的球桿,還打了他一巴掌,並喝令他不許再打臺球。青春期少年最容易叛逆,他一氣之下就離家出走了,千裏迢迢找他舅舅肖冬陽來了,撒嬌耍賴說什麽也不肯回去,軟磨硬泡要跟舅舅學打臺球。肖冬陽被他磨得沒脾氣,先找關系給他找了所中學辦了借讀,又想了個辦法,他讓賀真挑戰整條街的臺球俱樂部,只要能打贏10家就承認他有天分,並且會親自當他的教練。沒想到才挑戰到第三家就被葉安虐了,所以賀真才一直追著葉安練球,誓要打敗他。

葉安不會安慰人,不知道該說什麽,說天下無不散之宴席?說看開些?還是說你父母都是為你好,他們肯定很擔心你?

看賀真情緒低落,葉安還是想不出說什麽好,幹脆收起兩人的球桿,

“今天就練到這裏吧,走,葉哥請你吃飯!”

兩個人找了個人燒烤攤子,因為啥呢?咱們的賀大少爺說從小就沒有吃過路邊攤,每次路過燒烤攤聞著很香就很想吃一回。這個攤子葉安和裴哥一起吃過,味道很好但人也確實多,每次都要等不少時間菜才能上齊。葉安覺得裴哥好像總能知道哪裏的東西最好吃。裴哥現在在幹嘛呢?還是忙工作嗎?吃飯了嗎?葉安自己都沒發現,他現在好像不管什麽事,總是第一時間聯想到裴哥身上。

葉安豪氣的把每種串都點了一遍,雖然要攢錢還債,原諒他偶爾奢侈一次吧。

賀真扭捏著手指臉上故作自然道,“那個,我想喝啤酒”

葉安想都沒想就拒絕,“不行,你才16,還沒成年呢。”

“就一次還不行嗎?在家我爸媽管著我,來這裏我舅舅管著我,連你也要管著我嗎”賀真眼圈紅了,可能真的是舍不得不想回家人變得惆悵了

葉安嘴裏的串都忘了咽,怎麽就哭了呢?!

“對不起,我一點都不想哭,可我就是淚失禁體質,一激動就流眼淚,我真的一點都不想哭,但是眼淚他不聽我的,我管不住它。我討厭淚失禁,太丟人了···嗚嗚嗚···”上次舅舅生日宴上的臺球比賽也是,周皓天那傻der輸了就耍賴,他一激動也差點流眼淚,要不是葉安突然站出來,他真在眾人面前哭出來那丟人可就丟大發了。

葉安一時心軟,要了兩瓶冰鎮啤酒,然後葉安看著眼前的醉鬼後悔了···蒼天啊!大地啊!竟然真的還有比他酒量還差的人啊?難以置信!!!真的就是一瓶倒,關鍵尼瑪還是啤酒!葉安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喝醉酒的人沒有意識真的是死沈死沈的,還滑不溜秋的抓不住,試了半天真扛不動,不知道吃啥長得,十幾歲就一米八的大個。翻賀真的手機,得,不知道解鎖密碼。對了,上次好像留了他舅舅肖總的名片,葉安把電話存到通訊錄裏來著。

電話很快接通,肖冬陽讓葉安他們原地等他。不久一輛保時捷卡宴停靠在路邊,從車上下來一個30多歲的西裝筆挺,儒雅不凡的男人,路邊攤的顧客們和來往的行人都忍不住觀望兩眼。來人正是肖冬陽,葉安忙起身招手,“肖總,我們在這裏。”

肖冬陽視線掃過桌上沒吃多少的烤串和兩個啤酒罐,大概也就明白了。

“真對不起,我讓他喝醉了,給您添麻煩了。”葉安真心感到道歉,他是真沒想讓賀真喝醉,還是個16歲未成年的小孩,真是罪過了。

看的出葉安的內疚和窘迫,肖冬陽溫和道,“不怪你,這孩子打小我姐姐就管的嚴,估計從來就沒喝過酒,酒量差也是應該的。我16歲那會已經有一瓶白酒的量了。”

等把賀真扛到車座椅上,肖冬陽也忍不住吐槽,“這臭小子,真夠重的。”

葉安緊跟著把賀真的東西放到車上,擺手說道,“肖總再見”。

正要離開的肖冬陽突然想到什麽,“對了,陸總應該快回來了吧?”

葉安老實的點頭,“嗯?說是說後天晚上回來。”

肖冬陽揶揄一笑,“晚上啊,從c市回來要7個小時的車程,那回來豈不是半夜了。也是,走了這麽久,肯定是歸心似箭嘛。”

葉安有點懵懂,一想天天出差加班工作很辛苦,想早點回來也是應該的,也跟著點頭。

“對了,小葉。上次問你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有興趣加入我們俱樂部嗎?”

葉安以為肖總只是看在裴哥的面子上跟他客氣一番,沒想到肖總再次邀請他加入。

葉安以前有一個師傅,叫魏明華,以前是職業球員,後來因為打假球被禁賽6年,然後就退役了,後來不知怎麽就來8號球房當起了助教。也有人說魏明華很無辜,打假賽是被威脅的。這些是葉安在休息室聽同事八卦知道的,他不想管別人的私事,也從不參與這種背後議論。每天除了陪客人練球,就是自己一個人練球,然後有一天魏明華突然對正在練球的葉安說,“你想學斯諾克嗎?”,於是那天起葉安就有了師傅。

只是師傅總是罵他,少年的性子總是孤傲,葉安很不服氣,明明他學的就很快。那時的葉安腦子裏每天想的就是幾天掙了多少錢,這個月可以還掉多少債,什麽時候能攢到錢上大學。

氣的魏明華一次次破口大罵,“他媽的你的心呢?葉安,你的心在哪?你丫根本就沒有心,你一點也不熱愛臺球,臺球就是你丫一個討生活的工具!沒有熱愛,你他媽打的再好又能怎麽樣,這條路你根本就走不下去!”

葉安的家在縣城郊區,說準確點就是城鄉結合部,家裏一樓前半部分被改成小賣部,後半部分住人,二樓簡單擺了兩張桌子當臺球室。他從記事的年紀就被困在家裏的臺球室。想出去玩,想看動畫片,想看書,想睡覺,都不行!他隨時被人使喚,給打客人拿煙拿酒拿飲料,負責擺球,清理垃圾,不寬敞的空間總是煙霧繚繞,充斥揮之不去的煙味,從那時起他從骨子裏就討厭煙味。那個臺球室困住了他整個童年,他沒有玩伴,沒有玩具,臺球成了他唯一的夥伴。

所以每次師傅罵他,葉安都很矛盾,也很委屈。什麽是熱愛?他不懂。他也覺得自己不愛臺球,但是臺球又是他唯一的玩伴。人每時每刻都要呼吸,每天都要喝水,人會熱愛空氣嗎?會對著一杯水說愛嗎?

然後,某一天,師傅突然就消失了,毫無征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球房老板只說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讓葉安不用擔心。葉安心想,也許師傅真的是對自己失望透了,才會沒給他留下任何音訊的離開。從那以後葉安在球房就只打中八,但會在一個人時偷偷練習斯諾克,嘗試尋找師傅說的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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