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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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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衛梨在醫院吃了閉門羹後,還是決定先去小吃館看看魏蘭,畢竟她在電話裏淒淒涼涼的聲音著實讓人放心不下。

沒想到魏蘭恢覆鎮定後,反倒想起一個人。

“醫院當時拒不承認抱錯孩子是他們的失職,所以一開始時家人都以為是我和老路不懷好意,故意換的孩子。我和老路怎麽可能是那種人,當時路炎看我倆的眼神,真是看得我心都抽痛。好在後來聽說時家查出了真相,的確是醫院一個新來的護士粗心,弄錯了孩子的名牌。”

“你知道那個護士的信息嗎?”

“阿澤來家裏的時候說過,叫王敏霞,時家人知道這件事不久後,那個護士就被辭退了。”

衛梨前腳剛走,後腳路炎就回家來了。

他在公司提供的公寓裏怎麽都靜不下心來,出去漫無目的的走了幾個鐘頭,一擡頭就看到自家小飯館的招牌。

“媽,我餓了。”

-

新生兒科的護士王敏霞已經在市醫院工作了整整18年,卻在前幾年因為一樁陳年舊事被辭退了。

人到中年,家裏上有小下有老,王敏霞自問工作勤勤懇懇不敢怠慢。

除了剛來醫院那幾年,她基礎知識薄弱,做事毛手毛腳,犯了很多低級錯誤。

但這幾年她哪次不是被評為先進工作者?

王敏霞自然是有無限委屈,但當別人問起她究竟是被什麽原因辭退的,她卻支支吾吾答不出來,只一個勁說醫院不近人情,不顧念情分。

誰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是和她的護士資格證有關。

那個年代□□的人並不算多,沒人會想到她的膽子這麽大,而當年也沒有聯網,王敏霞靠著中專學歷和辦來的假證成功上岸了市醫院。

往後的幾年,她總因為這事睡不好覺,反而靠自己的本事考出了主管護師證。

她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會在十八年後被查出這樁往事。

因為第一個證是假的,後面考出來的自然也就作廢。

打那之後,她的人生可謂是處處不如意,年紀大了不好找工作,好不容易找到的新工作總過不了試用期就被辭退。

王敏霞到現在都只當是自己太倒黴,當年鬼迷心竅做了假證是真,但後面她還靠著自己的本事考了高級資格證書呢。

當衛梨找上她時,她正在家裏洗衣服。還奇怪這人找自己做什麽,直到衛梨問她:“2003年9月,當時你是不是在市醫院婦產科當護士?”

王敏霞隔著鐵欄門狐疑的看著氣質突出的高挑女孩,略帶戒備,“你誰啊?問這些幹什麽?”

乍然被問及這麽久遠的事情,王敏霞看向面前人的目光就更加警惕了。

“我是……”

沒等衛梨說完話,一個由遠及近氣喘籲籲的聲音傳來:“我是路炎,我找你有事。”

衛梨看到跑過來喘著粗氣的男孩,眼睛裏有驚人的亮光。

路炎在聽媽媽說衛梨可能去找當時的始作俑者時,沒等飯上來就徑直奪門而出。

直奔衛梨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錢高飛這邊也在做危機公關。

說句實話,路炎這事沒有違反公序良俗,但他這身世的八卦性太強,引發了全民熱議。要說起來路炎還算是被“網暴”了。

氣歸氣,他知道時間拖得越久就對路炎越不利,現在都有人開始給路炎取外號,叫他“假少爺”,說要抵制他這種敗類的存在。他要是再不管,等過幾個月路炎就要查無此人了。

王敏霞聽完面前樣貌優異的年輕男女說完前因後果,整個人都有些呆滯。

她還在醫院的最後幾個月,是聽說過醫院裏鬧出一件大事,但那會她早就不在婦產科,也沒聽說因為這事有誰被問責,當時也就是和同事們討論了一陣子,唏噓富人家的兒子真是倒黴,感慨另一人真是幸運。

轉頭便忘了此事。

“你是說,有人查出來是我把兩個孩子抱錯了?”

見女孩點頭,王敏霞頓時就炸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是被醫院辭退的不假,但可不是這原因!”

衛梨盯著她飄忽的眼神不放,一字一句問她:“那你是怎麽被辭退的?”

“我那是因為……”

王敏霞的話哽在喉嚨,仿佛被人勒住脖子,怎麽也說不下去。

她面上強作鎮定,這會心裏也在打鼓。

究竟是誰發現了她當年□□的事?她被醫院辭究底是倒黴還是有人有心為之。

“你們給我走!趕緊離開我家!憑什麽醫院說是我幹的那就是我幹的,那會醫院婦產科護士有十多號人呢,這事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要說錯,那整個婦產科的人都對不起你們得了。”

醫院讓自己這下崗職工背了黑鍋,她要是認下這件事那就是二百五。街坊四鄰不把她的脊梁骨給戳死,她也得被唾沫星子給淹死。她一個失業婦女已經很不容易了,這兩人簡直就想把她往火坑裏推。

……饒是衛梨使盡渾身解數,王敏霞依舊不肯松口。衛梨也不能對她動真格的,這會還真是有些沒轍了。

“衛梨,我們走吧。她只是一個被醫院辭退的人,就算出來證明,也沒人會信她的話。”

他的情況和衛梨之前被人曝光輟學不同,那次她的班主任出來為她發聲,代表的是整個學校。而面前滿臉憔悴的女人卻根本代表不了醫院,即使她真的願意站出來,輿論也不一定會站到他這邊來。

衛梨看到他眼睛的光芒漸漸熄滅下去,心不自覺抽緊。

“等一下。”

“你至少和他道個歉。”衛梨轉身對王敏霞道,“因為這件事他一直承受著最多的道德壓力,但這件事不是他的錯。”

王敏霞只覺這人有病,“他偷了十幾年這輩子下輩子都夠不著的富貴日子,怎麽就沒錯了!要我說他就是活該被罵!好處都被他占凈了,這會裝什麽可憐呢!”

砰的一聲。

大門被狠狠關上,震動的聲響很大,惹得隔壁一家打開門來看什麽情況。

路炎遮住她的身形,示意她戴好口罩帽子。

“走吧。”

路炎的背影看著滿是悲涼孤寂,王敏霞最後那句近乎惡毒的咒罵似開關,路炎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暗淡了下去。

衛梨默默跟在他身後,有些後悔自己最後多餘那一嘴。

一直憋到無人處,衛梨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靜默的氣氛。

“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她不是能言善辯的性格,只好幹巴巴的解釋道歉,“對不起啊。”

路炎突然轉身,衛梨猝不防及的被他眼裏的怒氣驚呆。

路炎面無表情,“她剛剛說的是事實,我的確占了別人的位置享受了那麽多年,你知道為什麽我滑雪、沖浪都那麽厲害嗎,因為每個假期我都會飛到世界各地,找最好的教練,用最好的設備。

時家少爺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我從來不會比價格,不用退而求其次,路家咬牙給我買的琴,卻連我曾經那把琴的零頭都比不上。”

他擡起頭看天空,被太陽刺痛了眼睛,眼睛裏有氤氳的霧氣。

“時澤在飯館幫忙收錢的時候,我可能在十都滑雪;

他在幫忙照顧小珍的時候,我可能正頂著他的身份給我的小馬取名字;

還有我現在賴以生存的音樂,我會的樂器,哪個不是靠錢燒出來的?

那些同學都說時澤厲害,不用補課也能考年級第一,但要是他在時家長大,他絕不會只有這一個拿得出手的優勢。這些年下來,他既不會彈一樣樂器,更別提出國見識。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和誰道歉啊,衛梨。”

此刻的路炎仿佛一只被愧疚侵襲的幼獸,再不覆張牙舞爪,臉上的痛苦之色壓抑不住。

衛梨靜靜的看著他,任由他發洩。

“你想聽聽我的想法嗎?”

“你說吧。”路炎知道,衛梨將會說一堆話安慰自己,但那於事無補,這些年裏,這種話他不知對自己說了多少次。

“去年夏天,你高考結束那陣,有個漂亮女生來店門口找你,你還記得嗎?”

衛梨的開場白太奇特,路炎沒懂她要說什麽。

“你說霍宛?我跟她沒什麽關系,你別誤會。”

“那天你在外面,時澤就在店裏。那是他剛從美國回來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去見路叔和魏姨。”

路炎的瞳仁霎時瞪大,滿是不可置信。

他恍然想起那天的衛梨是有些不對勁,原本他要邁進飯館的腳步……稀裏糊塗就被她拉上車,又半路被放下……原來如此。

“你不用奇怪,這樣的事發生過無數次,我把你們兩個從狗嘴裏救下那次你還記得嗎?不止如此,我在飯館做幫工的時候,時澤來過好幾次。每次魏姨都會關店,三個人能在飯館坐著聊一下午。

他拿到駕照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路珍出去玩,還有帶路珍去看喜歡的明星演唱會。

在我看來,他就好像暫時離開路家的另一個孩子,路叔、魏姨還有小珍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可能你在時家獲得了很多世人眼裏價值昂貴的東西,但對時澤來說,路家的每一個人也都給了他最寶貴的真心。

我說這些不是想否定你在這個家的意義,我是真的很羨慕你,能做路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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