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凡事都有代價

關燈
第二十七章 凡事都有代價

金多仙給廖伊看過傷, 號過脈後,調整了藥方便收拾了藥箱向廖伊告辭。他才出了院門,就看見江洛橙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金大夫, 廖伊還好嗎?”江洛橙主動出聲詢問, 充滿關心。

金多仙摸了一下胡須道:“無礙了, 安安心心修養半個月便能活動自如了。”

“那就好!”江洛橙舒了口氣,可捏著絹帕的手指卻沒有放松, 便是金多仙要離去的路也沒有讓開。

金多仙好整以暇等了一陣,沒有催促,顯然知道江洛橙還有話要說。江洛橙深呼吸了一下,說道:“金大夫乃是天下間最厲害的神醫, 想來也知道廖伊的身子有什麽隱疾吧?”

“不過是虛名而已,江小姐想問什麽就問吧!”

“我……”江洛橙低下了頭, 說道:“之前有大夫說廖伊此生怕是再難有,再難有……”

金多仙雙目平靜:“不錯。”

“金大夫貴為醫仙,難道也沒有辦法麽?”江洛橙充滿希翼地看向金多仙。

金多仙很平淡道:“醫仙是別人給的,不是我自封的。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都難逃生死輪回,又管得了別人許多?”

江洛橙的眼淚落下:“可她, 她這輩子就這麽毀了麽?她還那麽年輕!”

“什麽毀了?”金多仙皮笑肉不笑了一下:“此刻她功名在身, 揮斥方遒間那就是十萬將士的生與死,更是大周未來的棟梁,如何叫毀了?”

“可她無孕養子嗣之能, 如何嫁人,又如何成家?”

“她走的本就是血雨腥風之路,更是一個男兒才走的路!怪就怪她生錯了性別,心志太高!”金多仙頓了下繼續說:“她如今的功勳成就,就是歷朝歷代的好男兒也沒有幾個能企及的,當年霍去病何等英姿華發,驅逐突厥三千裏,可他卻二十都沒活到!”

“凡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江小姐!”金多仙道:“就算洪福齊天,上蒼也總是要收回一些利息的!”

“可是,可是這些又有何用,是男兒固然欣喜,可她終是女子,終要婚嫁,終要回歸家庭的!”

“那也不是你我能決定的!”金多仙看過太多生死,對於江洛橙的哭哭啼啼可謂一點感動的心思都沒有。他說完便已繞開了江洛橙離開了江府。

金多仙前腳走,不遠處江員外才露出了身影,看見江洛橙還在哭泣,便走上了前:“別哭了,哭能解決問題麽?”

“可廖伊她……”

“金大夫不也說了麽,老天給的再多,總是要人付出些代價的!”

“可這代價對女人來說是何其致命,不說嫁娶,廖伊以後連嫡親血脈都沒有了!”

“她是方正天的弟子,她視方正天如親父,而方家害你害得還少嗎,她師父毀了你一輩子,你還同情她!”

“不是同情,我不是同情她,我是看到她總會想到我自己!”江洛橙低下頭喃喃道:“父親從小叫我修習女訓夫綱,甚至一言一行都要符合門庭,說女主內男主外,說女人活的不用那麽辛苦……”

“可是父親,為什麽女兒覺得活得好累呢,女兒自己累,看著廖伊活得也累!”江洛橙看向自己的父親,淚珠滾滾落下:“女兒想了很久,很久……女兒之所以覺得累,是因為之前書上講的和你說的都是騙人的!”

“胡說!”江員外激動道:“你瞎想什麽,你變成這樣都是他方正天害得,若是你與方聞廷安安穩穩結婚,在家相夫教子,何至於到此地步,何至於覺得累?是他方正天毀了你,是他方家一群人都混賬!”

“可父親,女人如果只是相夫教子,那麽此刻廖伊應該也不會坐在朝堂之上,然後外敵也不會入侵,你我也就沒有了洛陽之圍嗎!”江洛橙激動道:“是不是女人的命一定要捏在男人的手裏才是最輕松的,然後,當男人無能的時候,我們就成了犧牲品?”

江員外的嘴巴抖動著,卻沒有開口說出什麽來。江洛橙斷斷續續道:“我知父親愛我,護我,可我真的能倚靠父親一輩子麽?或者還是像父親說的那般再找個人嫁了,倚靠那個人?”

“以女兒這般身姿,即使帶著孩子,有萬貫家財也是不愁嫁的,可為什麽我一嫁人我家的財富就算作人家的了?自古漢人打不過蠻人,就會拿一個漂亮的女人去和親,去換十幾年的太平。然後人家又打來,再和親,再打,再和親……父親,你說女人要靠男人活,結果呢,男人不過是把女人當個物品拿去換個安逸太平。”江洛橙道:“我越想就越害怕,當朝權貴有幾家不是皇親呢,為什麽呢,因為要送女兒或者孫女去那後宮爭寵,得寵了,家裏的男人就翻身了!”

“別說了!”江員外無力的說道。

“女兒不準備再嫁人了。”江洛橙展演一笑,十分牽強:“我該像廖伊學學,獨立起來,倚靠不了天策府,就讓天策府倚靠她!”

“女兒不嫁人了,卻可以幫助父親經營家業,以後說不定還是這江家的倚靠呢!”

“傻丫頭,哪有那麽簡單,你就做父親的乖乖女,父親會保護你一輩子的!”江員外一把摟住了江洛橙。

“父親,別再說傻話了,把女兒保護的太好,終有一天是害了女兒,以後你就別再說這些假話了!”江洛橙如此淡然的回覆著江員外,卻讓江員外忍不住嗚咽起來,江員外說:“孩子,是為父對不起你!”

——————————————

廖伊正在咳嗽,阿月卻從外面走了進來,顯得有些無聲無息。廖伊擡頭看向她:“這麽快就回來了?你的私事處理好了麽?”

阿月露出微笑,將湯藥放在桌上道:“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剛看到江員外和江家小姐在外面不知說什麽,覺得不方便就沒出去。”

“他們說了什麽?”廖伊問道。

阿月搖搖頭:“沒聽清楚,不過父女兩個似乎都很難過,都在哭。”

廖伊沈默了,走到桌前將碗端了起來,一口一口喝起藥來。

阿月和廖伊太熟了,她只看廖伊用碗擋住自己的雙眼就知道,此刻的廖伊應該想法很多。是啊,想法能不多麽?阿月心裏有些嘲諷,她真的沒聽清楚麽?不,她聽得很清楚,廖伊以後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想到自己的遭遇,再看看廖伊,阿月的心更顯得陰沈,女人,像男人一樣去拼搏,可得到的代價是什麽呢?

倚靠男人?阿月的嘴角冷笑,她記得她受到侮辱的時候,她的眼睛一直望著柴房,而她的呼救聲更是一刻沒有停下,可是呢?

一群男人扣了個洞看著她被侮辱,這群男人居然拿著火銃都不敢救她!江洛橙說男人是靠不住的,其實對阿月來說,不只是靠不住,因為男人都是自私的!

心態的轉變,就讓原本天真善良的白蓮花瞬間變成了陰沈狠辣的黑雪蓮,阿月再看廖伊時,眼神除了同情還有一種了然。

此刻的廖伊怕是都不知道她到底失去了什麽吧!阿月悄然低頭,金多仙說的不錯,什麽事都是有代價的,這代價在男人的世界裏不算什麽,可在女人的世界裏,它足夠致命,甚至讓你生不如死終生……

“阿月,阿月?”廖伊的聲音將阿月喊的回過神來:“嗯,怎麽了,小師叔?”

“你這次回來喜歡穿男裝了,感覺也變了很多。”廖伊看了看她說著,然後給自己倒了碗清水開始清口。

阿月笑了下:“小師叔,都經歷那麽多次生死較量了,該長大了!”

“是啊,我們都要成長的。”廖伊微笑,想起從前:“小時候,我們可是無憂無慮的緊,不像現在!”

“小師叔那麽努力,我自然也不能落後!”阿月開始收拾藥碗。

“嗯,你一會兒去把吳鉤喊來吧,我還有事和他商量!”

阿月躬身行禮道:“那一會兒你們聊,我去處理一下我的私事!”

廖伊點頭,然後看了看她又說了一句:“其實我還是習慣看你穿女裝!”

“行軍打仗,女裝太顯眼也影響軍規,還是男裝舒服一些,也方便。”阿月說完走出了門,廖伊聽後覺得也有些道理。

————————————

張徵的身體恢覆很快,可能與她早年服用了敬元丹洗髓伐筋有關。不過敬元丹固然厲害,可還真沒有到讓你白日飛升的地步。張徵用手捂了捂傷口,感覺雖然有一絲絲火辣辣的疼卻已經不影響行動了。她打開了院門,還未走出去,就聽到馬匹飛奔的聲音,一些江湖客匆匆從她面前走過。

等飛塵散去,張徵瞧著外面的大街上,兵馬混雜,雖然擁擠卻不混亂,一隊隊士卒正在喧囂中撤出城,然後集結起來包圍四國聯軍。

隨著士卒們的撤離,游走街道的江湖客也就顯得密集了許多。張徵一路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菜市口,只見以前斬首罪犯的平臺上如今卻安了簡單的布景,平臺兩側還有兩張大旗寫著“會盟天下豪傑”

。而自己的爺爺張浩天此刻正坐在平臺後側的座位上,那一排座位坐著的有各大門派的掌門或者長老。

這是要選武林盟主麽?張徵想著,她對這些並沒有興趣,只想去知州府邸或者江府看看廖伊。不過她剛轉身要走,卻被少林寺的慈海長老看見,慈海是這次武林大會的主持人,他一看見張徵要走,便出聲道:“張徵,別走。”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 我改了 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