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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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了,想必很是瀟灑。

齊銘再細看,這人背上背了劍,右手掌中也有劍繭,步伐輕快,瞧著功夫不俗。可齊銘不知為何就是有種怪異感,總覺得對面這人和刀光劍影沾不上邊,倒有幾分貴公子的氣度,連著背上的劍都似成了裝飾品。

雙方各自打量對方,對視一眼後,林瑞秉持著他良好的教養,對方邀請了他,他好歹是要表達謝意的。

“謝過兄臺,小弟卻之不恭了。”

齊銘噗嗤一聲笑出來,他總算知道這人的怪異感哪裏來的,這句兄臺,便暴露了對方的身份。

他家中妹妹喜歡看話本,他們武學世家的孩子,看的自然也不是什麽西廂記牡丹亭,當是俠士走江湖的話本,那話本中便數次出現什麽兄臺,閣下等字眼,瞧著一股子江湖氣息,但他們真正走江湖的,卻對此嗤之以鼻。他妹妹就說,這寫江湖話本之人一看就沒走過江湖,這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朝堂山野,哪處不是江湖?這江湖人不就是普通人,普通人說話哪裏會帶什麽兄臺閣下的,頂多按各處方言稱呼罷了。

但眼下他就碰到了一個稱呼人兄臺的,再瞧他這身白衣墨發,寶劍白馬,儼然是話本中翩翩少俠的模樣,這是哪家吃飽了撐著的貴公子,看了幾本話本學了幾手功夫就學人家闖蕩江湖了,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偏要來這荒郊野外體驗人生,被雨淋得落湯雞似的,他就覺著有意思了?

林瑞不知為何對方忽然發笑,躊躇著問道:“兄臺所笑為何?”

齊銘笑得更歡了,捂著肚子半天才停下來,音裏還帶著笑意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一口一個兄臺的,從哪本話本上學的?”

林瑞面上一紅,猶猶豫豫道:“兄臺也看話本?”

齊銘又是一通大笑,林瑞雖不知對方所笑為何,卻知道是在笑他,紅著臉低著頭不說話。

齊銘止了笑意,坐直了身子道:“你叫什麽?哪裏人?”

林瑞答道:“姓林單名瑞,雙木林,瑞雪兆豐年的瑞,京城人士。兄……你呢?”

“我叫齊銘,洪福齊天的齊,銘記於心的銘,四川人士。”

互相介紹了番,林瑞又追問他:“你方才到底在笑什麽呢?”

齊銘聽到這話,忍不住又笑了幾聲,道:“笑你呆性,今兒是什麽天?你騎著馬,偏偏做這身打扮,你覺著方便嗎?這般白衣錦袍,該是坐轎子拿折扇的,你偏背著把劍。瞧瞧你這衣裳上的泥點子,打結的頭發,哪裏有什麽瀟灑可言,我只瞧著狼狽。”

林瑞紅著臉哼哧半天,說不出一句全話,齊銘說的好有道理,其實他也覺著這副打扮不方便,只是話本上的少俠都是這般打扮的,他若穿的和齊銘那樣,人家還以為他是哪家店鋪的夥計呢。

林瑞什麽心思都擺在臉上,齊銘雖也初出茅廬,但自幼隨著父親走南闖北,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你是否覺著白衣寶劍墨發飛揚才是少俠的標志?再來一個被惡霸欺淩的美貌少女讓你英雄救美可好?醒醒吧公子,路上的少女連你家丫鬟都不如!瞧你一個人在外頭晃悠,連個小廝都沒帶,是瞞著家人偷跑出來的吧。行走江湖的都是些生計艱難的,要不然這大晚上的我呆這破廟裏,有高床軟枕我不睡?你還是早點回家躺回你的錦繡堆裏吧,外面的日子苦呀!”

後頭這話說到了林瑞心坎裏,出來這麽些天,行俠仗義的事沒怎麽做,一路開銷倒不少,他沒有路引,只能偷偷摸摸的混在別人隊伍裏走,或者出些隨行費,別人才會帶他出城。他又過慣了好日子,吃的住的都要好的,之前還遇到了扒手,把他身上的現銀和腰間的玉佩都扒掉了,如今就剩裏衣裏藏的幾張百兩銀票,那是他最後的家底了,可他打算在外頭走幾年,這點錢怎麽夠?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難道他的大俠夢要出師未捷身先死?

林瑞低頭思考了許久,末了問齊銘:“你要去哪裏?瞧著你輕裝簡行的,不似去做生意的。”

齊銘一聳肩膀:“和家裏人鬧翻了,出門溜達,暫時沒什麽目標,走到哪兒是哪兒吧,不想走了就停下來安家,大概不會回老家了。”

林瑞心下一喜:“如此極好,要不咱們做個伴?”說完似想起了什麽,忙擺手道:“我不是說你和家裏鬧翻了好,我的意思是左右你也一個人漫無目的閑逛,我也是出門游歷的,不如結個伴?”

齊銘揚眉笑道:“江湖險惡,你怎知我不是壞人?你就不怕我謀財害命?還說要闖蕩江湖做大俠,這點防備之心都沒有,如何行走江湖?如今這淒風苦雨荒郊野外的,我便是就在此處害了你,扒了你這身行頭,騎了你的馬走,誰又會知道?”

齊銘說到後頭話裏帶了陰森,林瑞頓覺寒氣入體全身發涼,忙握住了身側佩劍,面上一派警惕之色。

齊銘忽的又大笑起來:“你這人真是一股子傻氣,從京城出來,能讓你走到現在,也是上天庇佑了。”

林瑞瞪著眼睛不服氣道:“什麽上天庇佑!我功夫好著呢,便是江湖經驗不足,也不是隨便能讓人欺負的!”

“有多好?有我好嗎?”

齊銘話中充滿了挑釁之意,林瑞一瞬就被激起了熱血,拿著劍擺出搏鬥的姿勢:“可要切磋一下?”

齊銘捏了根稻草在手裏甩著:“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覺,切磋什麽?”

林瑞頓覺憋屈,這人可真是,回回激他,激完又不管了,他有再多力氣,都跟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忒郁悶。

林瑞氣鼓鼓的坐在一邊不說話,齊銘也不管他,徑自睡了過去。

林瑞瞧著更覺氣悶,幹脆也和衣躺下,一夜無話。

第二日是個好天氣,下了半夜的雨,山野中的空氣很是濕潤清新,林瑞早起發現齊銘已經不在了,還以為他已經走了,捋捋衣擺出了門,發現他在外頭漱口。

“你哪來的水?”

“天上掉的唄!”

“這雨水如何能漱口?”

“如何不能?那旱災時候,有雨水喝都不錯了。”

林瑞一噎,這是他頭回在外頭露宿,昨兒沒沐浴便一身不舒服,今兒說什麽都得洗漱。他是做不到等進了城再找客棧洗漱,今兒能不能進城還不好說呢,他昨兒就是因為沒找到合適的隊伍混水摸魚,才在外頭露宿了一夜,偏偏又碰上下雨,真是人倒黴喝水都塞牙縫。

林瑞就著水窪裏的雨水洗漱好後,便見齊銘在一邊吃大餅,是大街上最常見的幹烙餅,一文錢一張,純粹面粉做的,也沒肉幹沒肉餡,平日裏林瑞是看都不看一眼的,這會兒他卻饞的不行,他昨晚上就沒吃東西,本想著打個野兔野雞烤來吃,偏偏下了雨,只能空著肚子睡覺,這會兒肚子裏空城計唱的正歡呢。

齊銘實在受不了林瑞那巴巴的眼神,從包袱裏再拿了張餅出來,問他:“你要嗎?”

林瑞笑著接過:“多謝了。”

“不怕我下毒?”

林瑞腮幫子一鼓,大力嚼了一口面餅,眼睛瞪著齊銘,仿佛那張餅是齊銘一般:“毒死我樂意!”

齊銘呵呵一笑,不再逗他。

吃過早飯後,兩人都要進城,齊銘沒有馬,便提出搭林瑞的順風車:“咱們一塊兒進城吧!”

林瑞傲嬌起來:“江湖險惡,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壞人?萬一你謀財害命怎麽辦,非親非故的,我可不敢和你上路。”

齊銘無奈一笑:“你吃了我的早飯,我搭你的馬進城,咱們兩清,如何?”

林瑞一噎,吃人家的嘴軟,也只得無奈點頭,兩人同乘一騎往城門處去。

林瑞齊銘番外(二)

到了城門外不遠處,林瑞便把馬停了下來,對身後的齊銘道:“你就到這兒下吧。”

齊銘翻身下馬,見林瑞還穩坐在馬上不動,問道:“你呢?”

林瑞目光在周圍逡視了一圈,道:“我晚些時候進城。”

齊銘略一思索,瞥見了他背上用布包著的劍,刀劍是管制物品,除了軍隊和貴族家庭,普通人是不能攜帶刀劍的,齊銘行走江湖,也只帶了把小匕首,藏在靴子裏頭,過城門不易被查出來,似林瑞這般大喇喇的攜帶佩劍,過城門可不容易。

“你可是在想如何帶你的劍進城?”

林瑞不置可否,並沒有答他的話。

齊銘也不再管他,拎著包袱進了城,林瑞目送齊銘走遠後,便打馬回頭走了段路,在離城門有些距離的地方攔了一過路商隊,給了些錢混在他們的車隊中進城。似這般大商隊,都是慣常走的路線,和各個關卡城門處的守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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