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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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璘舉著手笑得樂不可支。

陳行行扯了張紙遞給她,嫌棄道:“你倆這戀愛再談下去,腦回上的褶子都能給磨平

了。”

“不是戀愛了,”周璘糾正她,“現在,表面上我是在跟你講話,但本質上,我是在度過我的婚後生活。”

陳行行瞪了她一會兒眼睛裏有種燒死這對異性戀的怒火在燃燒。

她抱起手臂:“我有沒他,有他沒我。選一個。”

周璘說:“你要是把小羊烤了給我吃,我就選你。”

陳行行不可置信:“下得去嘴嗎周大璘,你這個殘暴冷血的人類。”

"下得去。”周璘說著,走去開門。

成九嘆拿著手機和車鑰匙:“我去接萬野,他好像出了點什麽事。”

周璘轉身對著屋裏子,大聲重覆了遍:“萬野? 出事了?”

聞言,陳行行慌忙把頭發扯順了,理著衣服走了出來:“他怎麽了?”

成九嘆笑了笑:“走吧,一起去看看。

萬家的房子離市中心有點遠,是坐獨棟。

他們到時,路邊和院子裏都停著不少黑色轎車。

成九嘆開進院子裏,避開這些車,在房子側面的窗戶下邊停穩當,然後翻著通話列表,把最近的來電撥了回去。

響了兩聲,那邊給掛斷了。

四樓的窗簾拉開一個小角,裏面的人探頭看了看外面。

片刻後,窗子打開,一條攀爬用的繩子從裏面甩了出來,在墻上左右搖蕩著。

周璘跟陳行行對視了一眼: “萬野這是要越獄?”

成九嘆瞇眼看著窗戶。

萬野的身影很快就出現了。

打扮得還挺像那麽回事的,穿著黑色長褲和緊身短袖,他先是把鉤子固定好了,又拽著試了試重量。

然後沖樓下比劃了個OK的手勢,開始順著繩子往外爬。

大概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動作很不連貫。沒爬到一米,就有兩次差點脫手。

陳行行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周璘站到她身邊,估量著這個高度,如果萬野直接砸下來,會不會摔成個重度骨

折。

萬野也就裝備專業點了,堅持著爬到二分之一的高度,就脫了力。

他晃晃蕩蕩地吊在半空中,怕被其他人發現,也不敢叫喚,沖底下的三個人笑得

比哭還難看。

陳行行急得兩只手都絞在了一起:“白叫他毛毛蟲了,這都爬不下來。”

“二樓了,能直接往下跳麽?”周璘問成九嘆。

成九嘆把手裏的煙給掐了。

他按了按手腕,仰著脖子往上看:“你倆往後面站點,我上去把他拿下來。”

“我來吧。”身後有人說。

陳行行猛地一回頭,楞住了:“萬總。”

萬山沖她點了點頭。

成九嘆還記著他跟周璘那回事,伸手把周璘拉到了自己背後。

萬山看著文弱,其實還練過幾年攀巖。扯著繩子,胳膊與腿同時發力,很快就踩

到了一樓的窗框。

萬野感覺到了繩子下面的重量,臉都有點白:“這繩子不會斷吧。”

“不會。"萬山說。

萬野虛飄飄地扯著嘴角:“我其實怕你把我扔下去摔死。”

萬山說:“要摔的話,小時候你這麽爬那次就摔了,哪兒還讓你活到這麽大。

直到兩個人踩著了實地,萬野還有點發懵。

萬山遞給他一張卡:“估計爸已經把你的卡停了。這張是我的,你拿著。”

萬野接了過去。

萬山又看向成九嘆:“麻煩了。”

成九嘆搖了搖頭。

萬山嘆了口氣:“昨天他在董事會上鬧了一場,我爸正在氣頭上,肯定要到處找他

你們先別帶他回小區,過這兩天再說。

”行。”成九嘆應了。

他開著車往回路上走,想了想,問萬野說:“要不把你先放我爸那兒幾天?"

“好啊,”萬野沒異議,“正好也很久沒見叔叔了。”

從這裏自駕回去,要十二個小時左右。

他們小小地開了個臨時會議,決定就這麽直接回去好了。

車上了高速後,萬野才真的放松下來。

他劫後餘生一樣地拍著胸口:“還好給我逃出來了,我老爹,喪心病狂,說晚上要

對我實行家法。”

“你家還有家法?”周璘挺好奇的。

“有的!“萬野說,“比我腰都粗的鞭子,直接往身上抽。我這冰肌玉骨的,說不定

一下就能給抽碎了,可怕不可怕。”

陳行行瞥了他一眼,涼涼地說: “哪有那麽粗的。”

萬野看向她,笑得春花遍野:“那你也沒見過我的小腰多細呀。”

陳行行不自覺地往他腰上胡亂瞟了下,然後迅速扭開頭,呸了一聲。

萬野湊了過來:“你來救我我還挺感動的。”

陳行行兀自板著臉:“我是被他們強行帶來的。”

周璘沒再管這倆人的唇槍舌戰,想起了個重要的事。

她往成九嘆身邊靠近了些:“你跟叔叔說了嗎,領證的事?”

”還沒,”成九嘆說,“回去直接給他看。”

”帶著呢?”周璘問。

成九嘆示意了下褲兜:“本來打算給萬野顯擺顯擺的。”

“現在顯擺吧。”周璘笑著,伸手去拿。

她手指摸到了結婚證,準備往外抽時,感覺到了個金屬觸感的小圈圈。

心裏一動。

她擡頭看成九嘆。

成九嘆扯著嘴角笑:“周小姐,請不要一邊摸著你丈夫的大腿,一邊拿這種眼神看

他,出了車禍你負責麽。”

周璘才沒管他的調笑,一顆心嘭嘭嘭地雀躍起來;“我猜對了嗎? 猜對了嗎?”

“誰知道你猜的是什麽。”成九嘆笑著。

周璘捏著小圈圈,拿了出來。

一個簡單的素環。

內側有兩人名字的字母縮寫。

她把它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了會兒。

成九嘆看了看她:“誰知道你能直接把戶口本拿出來,得換個帶鉆的了。

周璘扁著嘴:“我現在特別後悔。”

成九嘆笑了起來。

周璘趴到他胳膊上:“你是不是準備求婚的,單膝跪地的那種。”

“沒有,”成九嘆看著前面的路,目不斜視地否認了,“是逗狗那種。把戒指往遠了

那麽一扔,你顛顛兒地去撿回來。”

可周璘還是好懊惱。

早知道就讓他先求,自己再給他戶口本了。

為什麽那麽沈不住氣。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你在樓上都布置什麽了,我都沒來得及看。

“沒什麽,”成九嘆說,“什麽布置都被你的禮物給比下去了。”

周璘問他:“我是不是很酷?”

成九嘆點頭:“致命一擊。”

周璘嘆了口氣:“還是好遺憾啊,我也想要致命一擊。”

成九嘆慢慢降下車速,靠邊停了。

”沒油了? ”萬野問。

成九嘆解開安全帶:“你來開,我給我媳婦兒把戒指戴上。”

兩人換進後座裏。

成九嘆拿著她的手指:“條件有限,致不了命了,隨便那麽問一句吧。嫁嗎?”

“嫁嫁嫁嫁嫁嫁嫁。”周璘飛快地點頭。

然後換了個手:“別擋著我的大鉆戒了,戴這個手上。”

成九嘆低頭,唇瓣在她指根處碰了碰。

市裏小區的樓頂上。

一大片向日葵正迎著太陽搖擺著,燦爛熱烈。

如同多年前那封情書中寫的那樣。

像向日葵渴望陽光,像冬夜的雪花,渴望你溫柔的手掌。

他們到家時,已經大半夜了。

老成先生提前接到了電話,正強撐著困意坐在客廳裏等著。

大門一響,他就來了精神。

對著墻上的玻璃觀察了下自己今天的形象。

衣服穿得很精神。

頭發位置放得很正。

一百分。

他笑得一臉慈祥,看著門口。

結果先蹦進來的反而是萬野。

他嗷得一嗓子就撲了過來“叔叔!想死你啦!”

老成推開他:“叔叔可不想你。”

“不要口是心非啦,”萬野嘻嘻笑著,順了順他頭上的幾根頭發,“直面自己的內心

吧。”

老成哼了一聲:“我們小周璘呢?”

”這裏這裏。”周璘跟成九嘆扯著手進門。

老成先生重又笑瞇瞇地:“吃飯了嗎? 餓不餓?”

萬野在一旁哼哼:“您都不問我。

“你長了個吃過飯的樣子,”老成笑著,“一看就問不出來了。”

他看了看後面進來的陳行行:“這個小姑娘乖,來來坐我旁邊。”

他們這邊打趣著,成九嘆去倒了杯水,又把茶幾上的小藥瓶子拿了過來,遞給老成。

老成沒接:“我吃過藥了。老吳頭親眼監督著我吃的,不信你打電話問問他。”

“我跟周璘有件事告訴您。”成九嘆在周璘身旁坐下了。

老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璘。

然後猛地拍了拍心口:“我不會要有孫子了吧!”

萬野忙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

成九嘆把兩個鮮紅的結婚證放到了桌上。

老成長長地嘆了口氣:“就這,還怕我抽過去啊? 殺傷力不足啊成九嘆。”

他嫌棄地拿起證,翻到兩人的照片那頁。

看著看著,老淚縱橫。

一邊掉眼淚,一邊小聲說:“你爸爸我現在體壯如牛,起碼得把小孫子直接抱過來我才能抽。”

說著說著,氣有些喘不上來了。

成九嘆倒了一顆藥,放進他掌心裏。

老成一口吞了。

然後揉了揉眼睛,又重覆了一遍:“殺傷力根本不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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