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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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沖突啊,”周璘說: “不想要你了,但心裏又憋屈,所以還想再氣氣你,不行?”

“行,“成九嘆說: “氣吧,沒關系。”

他這態度,周璘倒覺得沒什麽意思了

她給自己找理由似的,加了一句: “那你記得聯系人家,我這都吃了回扣了。”

正說著,醫院裏出來一群人,邊走邊聲音很大地議論著什麽。

成九嘆沒張嘴,表情不明,周璘也沒聽清楚他究竟有沒有應一聲。

她怪無趣的,擺擺手說:“走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啊。”

成九嘆被這話刺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周璘沿著街燈離開。

再進病房時,老成果然還沒睡。

他板著臉,兩條法令紋一抖一抖的: “怎麽回事? 我看小周璘今天一直走神,興致也不好,你又做什麽缺德事了?”

成九嘆坐進椅子裏,垂下眼皮。

沒回話。

老成先生有點急: “別給我擺這幅鬼樣子,你親爹在問你話呢。”

成九嘆捏了捏眉心,半是苦笑半是嘆息地說:“你小周璘剛給我介紹女朋友來著。”

老成楞住了。

成九嘆沈默了會兒,再開口時,聲音輕得沒什麽力道:“爸啊,其實我挺累的,這些年。”

聞言,老成靜了下來。

很久之後,嘆了口氣。

這件事上,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對不住兒子。

如果不是自己當時犯了個錯導致家裏破產,兩個孩子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老成自己是白手起家,自然知道東山再起這種事有多難。

生意場上水深人雜,成九嘆沒少被人坑。

當初也是清高的小少年,一頭紮進汙水缸裏,去學看不上眼的人情世故和商場潛規則。

經常在各種飯局上被灌倒不省人事,第二天一早,還得忍著宿醉過後的頭疼,重又開始醫院公司兩頭跑 。

卻從沒示過弱認過輸。

他知道。兒子心裏有口氣撐著。

所以,在得知周璘還沒定下來時,他簡真欣喜若狂,讓成九嘆停下手裏的工作就去找她,就希望,倆孩子都還有心的話,能再重新在一塊兒。

可如果,她真的沒這個心思了呢。

成九嘆調整了下情緒; 見他垂眉喪眼的,往前走了兩步,在床邊坐下了,安慰道: “我就是沒忍住抱怨一下,別多想。”

他笑道:“介紹對象有什麽,就算她從旮旯角落裏扔個兒子給我,我也能一手抱著一手去抓著她。

老成靠在枕上,頭發都沒精打采蔫不拉幾的: “我看你們現在這樣,怪心疼的。”

”可別心疼,”成九嘆說:“小輩兒的事您少操點心,把自己身子管好了就行。”

話是這麽說,可他還是憋悶了一晚上。

他倆談戀愛那會兒,他跟別的女生多說句適,周璘都要借機多親他幾口補回來。

現在倒好,大大方方把別人的手機號給他了。

氣人的水平真是越來越高了啊。

睡不著。

他叼著根煙坐在黑暗裏,望著天上的月亮靜靜出神。

不過,能這麽被氣也是好的。

總比以前想見又見不看人時強了許多。

第二天一早,周璘還在睡夢裏,門就被敲響了。

她眼睛都沒睜開; 摸索著拿起床頭櫃上的電話,給前臺打了過去,讓把外面的人趕走。

打完電話後,留神聽了下,成九嘆的態度似乎還挺好的,讓走就走了。

真不知道是搞什麽。

她撇了個嘴,翻身又睡著了。

等醒來後,服務員又送了早餐進來,說是早上的人留下的。

今天的早飯裝在個小袋子裏,裏面還有張便條。

打開一看,用左手寫的字也龍飛鳳舞的: 我去公司了,晚上見。

見你個頭啊見

周璘腹誹,但還是沒忍住,把早飯打開吃了。

邊吃著,邊拿出來手機玩會兒,發現微信上收到好幾條消息。

全是很久沒聯系過的同學,問她跟成九嘆是怎麽回事的。

“什麽怎麽回事啊? “她找了個相對熟一點的同學回道。

那個同學八卦兮兮地: “跟我還瞞著呀。”

邊說,邊甩了個截圖過來。

她在朋友圈屏蔽成九嘆的時候,直接雙向屏蔽了。

這會兒,一打開圖片,就被嗆了一口。

成九嘆那個幾百年不更新的朋友圈,今天發了條新的內容: “第一天。”

下面一堆共同好友的評論,多是問什麽意思。

成九嘆回覆得及時又詳盡: “我追周璘的第一天。

然後下面就炸了。

-你倆不是早分了?

-所以想 重新追她。

以前不是她一直追你的?

-以前是我瞎,眼沒開光。

我的天,活久見。

-謝謝祝福。

???

周璘簡真懷疑這圖片是P的。

她打開自己的朋友圈,把成九嘆放了出來,刷新了好幾次,才敢確認。

她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

成九嘆接得很快,聲音聽起來神清氣爽的: “醒了?”

“沒,我夢游,“周璘問他:”你搞什麽?”

“追你,“成九嘆說,又問:“粥還熱嗎?”

“我不給你追!“周璘說: “我說不想看見你,你失憶了嗎?”

“沒失憶,記著呢,你還說不想要我了,”成九嘆說。

周璘……

為什麽能說得這麽自然。

把她的話都給搶了。

成九嘆頓了一下,又說:“你讓我滾,我就滾走了一天,現在滾回來了。不用想見我,我從零開始追你,好不好?”

這兩句話說得平靜,卻讓周璘的心顫了一下。

顫完後,她幹脆地說: “不好。”

成九嘆聽著對面變成忙音的嘟嘟聲,輕嘆了口氣。

他把手機收了起來,說: “繼續吧。”

會議室裏的人還沈浸在這份巨大的震驚中無法自 拔。

追不追,要不要,滾不滾什麽的。

這種肉麻的話,小成總說得可真是理直氣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啊。

原來他在那個傳說中的朱砂痣面前,走的是這種路線。

也是很拼了。

成九嘆擡眼看了他們一圈,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繼續。”

終於有人回過神來:“是,剛才說到上個季度的情況,是這樣的....

開完會。成九嘆又處理了些事。

臨到中午,他走出公司,進了那家美容院附近的咖啡廳。

坐了五分鐘不到,白玉蘭就來了。

她進門掃了一圈,迅速就認出了窗邊的人。

跟記憶中的男生相比,他更顯成熟。

雖然石胳膊確實吊著,但影響不了整個人清冷出眾的氣質。

她走上前去:“你好。”

成九嘆點頭,示意了下對面的椅子。

待她坐下,他說:“沒方便問清楚,是周璘提到說,有個什麽回扣?”

“回扣?”白玉蘭想了想:“是說打了個折嗎,我請她幫忙找你的聯系方式,覺得會麻煩她,就給了個折扣。”

成九嘆問她: “折掉了多少錢?”

白玉蘭楞了一下: “沒多少。”

“那也得補給你,”成九嘆笑了下:“畢竟這個聯系方式,要了也是白要。”

自玉蘭沒想到見面後。竟然是這種發展。

她大著膽子問:“你給她補? 周璘說,你倆分了,刨祖墳那種分。”

成九嘆:....

他承認道:“是分了。”

白玉蘭心下一松,又聽他說: “我正在死皮賴臉地纏著她,想追回來。”

她默然無語,忍了幾忍,臨走前,還是說出了口: “我以前就想不明白你怎麽會喜歡她,現在分都分了這麽久,你還要倒過去追她? 為什麽?”

成九嘆低頭看著手上的掌紋,漫不經心地敷衍道: “因為她長得漂亮唄。”

白玉蘭心下有隱隱的妒忌。

她是個聰明的姑娘,高中時,雖然成九嘆表面上對周璘不冷不熱,但她知道,他對周磷是不一樣的。

高二的元旦,每個班裏都要單獨辦個晚會。

她借著找人的名義,在他們班外面溜了幾圈。

恰好趕上周璘站在教室中央表演節且,唱了個歌,結束時,聲音清脆地說是唱給一個人的。

班裏同學一頓起哄,成九嘆直接拉開椅子走了出來。

在走廊裏跟她打了個照面。

她永遠記得他當時的表情。

嘴角的笑意沒有藏盡,眼神溫柔得發亮。

所以她一直遠遠旁觀著,沒有明示過什麽。

這次,還以為是抓到了一個機會,卻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問得有些泛酸:“周璘就那麽好?”

成九嘆笑起來,眉梢眼角都是繾綣,答得一點也不避諱: “對啊。”

就是那麽好。

好到感覺有人讓她不舒服了,就想來聲明一番。

好到他滾了一圈,還是想滾回到她身邊去。

然而,失策的是,滾失敗了。

傍晚,他把事情都交代好後,掐著晚飯的點回了醫院。

結果病房裏空落落的,只剩下個唉聲嘆氣的老成先生。

“周璘呢?”他問。

老成先生懨懨地看了他一眼:“你上次還說得好好的,口口聲聲沒完蛋沒完蛋,還想怎麽完蛋啊。”

成九嘆莫名其妙:“怎麽了?”

老成心煩地瞪他:“也不知道你怎麽她了,上午過來玩了會兒之後,就著急忙慌地走啦。”

“走了?”成九嘆擰起眉毛。

“走啦走啦走啦!"老成說:“小周璘回去A市了,走啦。煩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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