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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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節稍長,指根處有薄繭,貼在她腕間細嫩的肌膚上,些許粗糙磨人。

大概是攻心的怒火忽然被這句話迎頭澆下,還在猶豫著自己要不要滅掉。

周璘沒能立即反手甩開,反而有些怔忪。

成九嘆順勢在床沿坐下,右手還扣著她。

胳膊同時往後一帶,輕而易舉地把人拽了過來。

隔著層衣服,周璘都莫名能感覺到他的鼻息,恰落在自己後腰上。

她身子瑟了下,還未開口,又聽得成九嘆說:“沒別人。”

他口吻如嘆息:“周璘,除了你,我沒別人。”

話音像是秋天結束時最後落下的那片葉子,結束之後,臥室裏便靜了下來。

這屋的窗簾沒拉上,能看到淺色的月亮已經掛到天邊。

樓下有汽車駛過時的鳴笛聲,行人交談,小孩子笑鬧。

好像全世界都吵吵嚷嚷,只留下這一角,寂如深海。

然後,周璘把自己的手抽開,回過身來,往後退了一步,自上而下地問:“你知道為什麽嗎?”

成九嘆緩慢地收回胳膊,指腹還相互摩挲著,回味著方才的觸感一樣。

嘴裏饒有興味地反問:“你知道?”

“知道”,周璘俯視著他,大赦天下地宣告:“因為沒人瞎。”

“對”,成九嘆認可了。

他兩條長腿舒舒服服伸展開來,純黑色系帶皮鞋踢到了周璘腳前,淡淡說了句:“就你瞎,纏我纏得厲害。”

周璘給他結結實實地噎了一下。

她確實沒臉沒皮地纏過人家,連人家用過的草稿本都要偷偷收集,藏滿了一整個抽屜。

像個猥瑣的癡漢。

過往鑿鑿,無從辯駁。

她在成九嘆玩味的目光裏,窘了幾窘,據理力爭:“就當我做慈善了。”

成九嘆笑起來,帶著股與生俱來的游刃有餘:“你的慈善做得可真是賣力。”

說罷,他收回腿,站了起來。

他比她高出一個腦袋還要多,一起身,黑亮的瞳仁望下來,便自帶沈甸甸的壓迫感。

他沈默地看著她,在周璘幾乎要不堪重負時,錯開身往外走:“我跟朋友合租的。”

周璘長長地、長長地,籲了口氣。

後面,成九嘆還挺老實的,沒再找什麽事。

把要交代的東西跟他簡單交代完,周璘便回了自己家裏。

她腦袋還有些不舒服,喝了杯熱水,又看了會兒書。

八點多時,餓了起來。

她想著要不要下去買點藥和晚飯。

可是一直聽到對面的門開開關關的,應該是成九嘆在打掃整理。

她不想跟他打照面,又餓得心煩意亂,只好翻出幾片全麥面包吃了。

沒滋沒味得很,也沒飽,反倒還把自己給吃出了幾分委屈。

憑什麽我吃個飯還要受他的限制。

這是我家!我家!

她後知後覺地開始後悔了。

這才第一個小時,自己就慘到了這幅境地,往後這門對門面對面的,可怎麽過啊。

她垂眉喪眼的,想跟陳行行抱怨一番,可又不知道她忙完沒有,怕打擾她。

自己憋了好半天,覺得再憋下去就廢了,索性發了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朋友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剛發完,就收到個讚。

是前幾天新加的萬野給點的。

一看到萬野,她又不由自主地替陳行行發起愁來。

就這麽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成九嘆那邊門大聲地響了一下,就沒再有動靜。

她等了幾分鐘,又趴到門上往對面看了好幾次。

確定他應該不會再出來了,立刻機不可失地開始換衣服。

直到出門,對面都安安靜靜著。

周璘喜滋滋地往他門上瞟了兩眼,喜滋滋地等電梯,喜滋滋地出了單元樓。

再喜滋滋地往外走了兩步,然後就傻了。

成九嘆正坐在門口附近的長椅上打電話。

他也換了身衣服。

剛才來時,應該是從公司直接出來的,雖不至於西裝西褲,但總有些正式。

現下,是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羊絨衫,搭九分長的休閑褲,挺隨意的,懶洋洋的居家感,說不出的溫暖舒適。

他看到了周璘,跟電話那頭說著:“現在去吃,嗯。”

然後掐了線,沖周璘招了招手。

不知怎麽的,周璘看著他此時的樣子,想起來個不太恰當的成語。

守株待兔。

她皺了皺鼻子,考慮了一下現在回屋的可能性。

可是實在太餓了,附近有外賣的不好吃,好吃的都恃寵而驕,不送外賣。

她便往前晃過去,走到成九嘆身邊時,停了下來。

“吃飯麽”,成九嘆問。

周璘甕聲甕氣地:“不在店裏吃,我要打包回家。”

成九嘆示意了下手機:“我剛給我爸打電話,說了下搬家的事。”

周璘眼睛亮了亮。

她跟老成先生可謂是忘年交了。

高中時,魔獸正流行。

周璘挺喜歡玩的,她走讀,每晚上都要上去做兩個任務。

有次做任務時,路過一片叢林,看到個夜精靈被一群怪圍攻,體力不支。

她就路見不平地上去拔刀相助了。

兩人因此便認識了。

那個夜精靈是女號,水平跟新手差不多,她算是半個師父,一直罩著它。

後來兩人慢慢熟悉起來,話題就從游戲蔓延開,天南海北地都聊。

但,她怎麽也沒想到,玩家是個中年男人。

更沒想到,中年男人竟然是成九嘆的父親。

還記得,聊到喜歡的男生時,對方很感興趣,她就多說了兩句。

少女心性麽,反正不管說什麽,只要提到喜歡的人,就總有種甜蜜蜜的感覺就對了。

說到開心處,她一個忘情,打出了成九嘆的名字。

那邊沈默了會兒,發過來句話:“小師父,你看上的是我兒子。”

於是,此後,在成九嘆對周璘還不屑一顧時,在老成先生這兒,周璘就已經是兒媳婦了。

地位穩固,堅不可摧。

只是不知道,老成先生還記不記得她了。

想到這兒,她有些黯然。

那個長椅上方的路燈是壞的。

兩人往前走著,到了下一個路燈下時,成九嘆側頭看了看周璘,才發現她面色不好。

他垂著眼睛打量了她一番:“是不是發燒了?”

“沒”,周璘說:“你這麽渴望我發燒呢,真善良。”

成九嘆順手就把她攔下了。

不待周璘有所反應,他擡起手,貼到她額頭上。

周璘掙著:“我沒發燒非禮勿……”

“別鬧”,成九嘆打斷,松松壓制住了她。

與那晚的一觸即離不同,由於想試試溫度,他的手掌停留了很久。

周璘覺得,不管自己燒沒燒,他這麽一測,都燒定了。

成九嘆拿開手後,又稍俯下了些身,借著路燈,仔細觀察了會兒,下了結論:“確實是發燒。”

“哎你這人”,周璘急:“我燒沒燒自己不清楚啊。”

成九嘆一道眼神橫了過來:“你清楚?”

周璘住了嘴。

她有前科,燒到38度,還以為自己是穿多了熱的。

成九嘆又看了看她身上單薄的衣服:“你回去,飯我給你帶。”

周璘到底不想跟他有這麽密切的關系,說:“我怕你往我飯裏吐口水。”

這句把成九嘆給氣笑了。

他嗓音低了下來:“聽不聽話?”

周璘驚奇地看了看他:這位公民,請不要表現得像是我平時對你言聽計從一樣好麽。

她不知道自己這種眼神多氣人,於是,下一秒,她的驚奇直接升級成了驚嚇。

成九嘆一胳膊摟住她的腰,把她整個舉了起來,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回走。

我,我日?

周璘要瘋了,腦子裏只剩下這兩個大字。

從隸書,變成楷書,變成行書,又變成狂草,最後飛快地朝她面前撞了過來。

她腰卡在他左肩上,上半身是倒著的。

不知道是血都往頭上湧了,還是這事太刺激,她臉一瞬間紅到了脖子。

她手攥成拳頭,往目之所及的背上猛砸著:“你誰變的!你放我下來!我報警了!”

周璘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麽,只覺得整個地球都癲狂了。

這是個什麽玩意兒,這還是成九嘆麽!

小區裏這會兒正熱鬧,一群小孩兒你追我趕的,那堆廣場舞老太太剛散場。

看到兩人由並肩而行,忽然成了這架勢,圍觀群眾跟打了管雞血似的,不知是誰帶頭叫了聲好,竟然有人鼓起掌來。

成九嘆只目不斜視地走著。

周璘打也不管用,咬也咬不到,只能嚷嚷:“我真的!要報警了!成九嘆!你性騷擾!你得被判五十年!”

成九嘆往她大腿上掐了一把:“你再喊,信不信我真的性騷擾?”

周璘咽了口唾沫,想了想,重新開嗓:“你妖怪變的!”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周日要入V啦,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觀看?

遙想當年第一次V,十分忐忑,發完之後根本不敢看後臺,總覺得不會有人來看。

還是要感謝每一個點擊、收藏、評論,感謝大家提出的每條意見和每個鼓勵。

這段時間更新做得不好,今天晚上還讓小朋友等了,挺愧疚的(因為我今天出去玩啦。

我發4,以後一定要存一天的稿,一定要按時。

周六晚的更新是這樣的。

因為入V要更一萬字麽,我周六得慢慢碼,我寫的太慢了,估計會寫到很晚,這樣的話,可能會等過了十二點一起發,算是周日淩晨。

如果更慢……就得到周日上午了,反正我隨時寫完,隨時放上來。最晚不超過周日中午。

再次謝謝大家,希望會再見呀。

祝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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