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坦公爵

一切都要結束了，或者說，將要結束了。

阿基坦公爵帶著他的軍隊駛入勃艮第的城市，他看到成人屠殺孩童，男人強/奸女人，烈火將曾經繁華的城市焚燒得傷痕累累，他認為這是一個足夠隆重的歡迎儀式，在他和阿爾諾德之間。

在得知他加冕為國王、乃至於成為德意志的皇帝後，腓力·塞薩羅亞一度以為再也追不上他的腳步，但他的天真超過他曾經的預計，他甚至連最後的資本都拱手讓給希臘人，這個消息被保守得很嚴密，但最終呈現在世人面前。

他曾經站得越高摔下來時就會越慘烈，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他了。“好久不見。”當他踏入勃艮第的王宮時，他看到阿爾諾德正坐在王座上，“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不適合握著劍？”

“在國家滅亡的時候，哪怕手裏只有一顆石頭我也會牢牢攥住，何況是劍？”阿爾諾德說，他的目光掠過他望向窗外的火光，“我知道，你們需要一個戰利品，現在我就坐在你面前。”

“你原來清楚你的處境。”腓力說，他上前一步，俯視著阿爾諾德蒼白清秀的臉，“我曾經希望我們能有另一種關系，現在我同樣如此希望，和我結盟吧，阿爾諾德，我對路易的忠誠是暫時的，你一直都明白。”

“這個時代沒有值得我效忠的君主，若我一定要效忠一位君主，為何不選擇羅馬的奧古斯都？”阿爾諾德露出一個微笑，“你和路易不會以為你們比他還要偉大吧？”

“啪”的一聲，他的臉歪向一邊，腓力鐵青著臉，而淤青和血痕立刻在阿爾諾德臉上鋪張開。“你不願忠誠我們，那你忠誠於誰？”腓力控制不住羞憤的顫抖，“不會真的像你說的那樣，你忠誠於農民、工匠和士兵吧？”

“我沒有說謊的習慣，這也不像是個謊言，保護平民應當是君主的義務，為什麽你會覺得這是羞恥呢？”

“在你眼裏，是不是就連不認字、不懂禮儀的野蠻人也比我們高貴，你拋棄我們就是為了保護這些人？”腓力又問，他抓住阿爾諾德的肩膀，這對他來說很容易，十年過去他也沒有變得強壯起來，“你以為平民都很善良嗎？失去了貴族的身份你以為他們會善待你嗎？清醒一些，阿爾諾德，你是我們中的一員，你不可能被平民接納也不可能剝離你的血統，你應該愛我們，只有我們才值得你的忠誠和愛！”

他近乎歇斯底裏，而桎梏下的阿爾諾德仍無動於衷，他看了他一眼，別過頭，什麽也沒有說，察覺到他的目光，腓力感到腦海中似乎有蓬血霧炸開。

他知道他的意思，他見過這樣的眼神，在巴黎，在還是王太子的路易十世問他那些荒唐的言語時，他就是這樣的眼神。他不認同你的言語，所以不屑與你交談。在他眼裏他和路易是一樣的，不論他多麽費心想在他面前表現得溫和謙遜他和路易也沒有區別，他愛那些卑賤的平民，饒恕背叛他的德意志人，將自己的妹妹和遺產交給東方的希臘人，可他們呢，他呢，他一開始就被他排斥在外，和路易一樣，他以為至少他和路易應該是不同的！

“你是錯的，阿爾諾德，我會證明你是錯的......”他喃喃道，他將他拖下王座，將他拽到窗臺邊，“這就是你們的君主！”他朝燃燒的城市吼道，他抓著阿爾諾德的後頸迫使他正面他國家的慘狀，“他能庇護你們嗎？能帶給你們更好的生活嗎？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你們會成為奴隸，他也會，這是他作為叛徒理應付出的代價！”

他感到一瞬間報覆的暢快，但轉瞬仍被空虛和失落掩蓋，他低下頭，重新掰過阿爾諾德的臉，淚水劃過他帶傷的眼眶，像是破碎的寶石，唯見血跡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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