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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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4
“住口，我不許你拿自己和他們比較，”我看著他，目光定定，
“他們是散戶，你是批發戶，我能給你的好處當然不止寶盒了。”
富貴握住我的手指，一雙眼忽閃忽閃的：“還有別的好處？”
我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將他的手貼上我的臉，溫柔摩挲起來：
“等你把她們送出去，再來我的房間找我，嗯？”
富貴霎時滿臉通紅，立刻甩開了我的手，囁嚅道：“我可不是這種人……”
然下一刻他轉身掃視著公主們，喊道：“整隊，報數！”
我連忙提醒道：“不能一次性帶太多，分七批吧。”
他轉頭看向我，這回難得沒問為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一個“戒尺”公主帶著另幾位上前道：
“我們幾個……想留下來幫你。”
“不行，”我一口否決掉，“我這裏不需要人幫忙。”
“可是……”
公主們猶豫著還要爭取，而我已經轉身進了。
……
我坐在房間數著冊子上的名字，三百零九個，如果按照之前那幾年來算，大概還需要幾十天才能救完所有的公主。
能不能在一百年的時間裏完成任務，這本來還有點懸，但現在不一樣了……
砰砰砰，房門被敲響，我合上冊子，道：“進來。”
富貴一邊開門進來，一邊理了理衣襟，輕咳一聲，正色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事情我辦完了，我也不是來占你便宜的，旁的好處我也不要，我只要你扣除了債務後，把剩下的寶盒給我就成。”
我朝他望去一眼，隨即身子一軟，靠在了我的黃花大梨木太師椅上，一臉的欲言又止。
富貴：“你想賴賬？！”
我一楞，轉而一揮衣袖，地上便出現了一個寶盒：
“誰賴你賬了？！”
富貴垂眸掃去一眼，道：“就一個。”
我站了起來，朝他走去，隨手拿了個寶盒，打開在他面前。
寶盒裏裝了一片晶瑩剔透的玩意兒，比巴掌還厚，比海珍珠還斑斕耀眼。
富貴訥訥看著，而我又將寶盒關上往地上隨意扔去，道：
“這一盒就當你還債了，現在兩不相欠，該談正事了。”
“不對不對，”富貴執著道，
“我救了四十九個公主，你這裏就一個寶盒，怎麽是兩不相欠？”
眼看著繞不開，我輕咳一聲，道：“談完正事就給你剩下的。”
“說吧。”富貴蹲下身撿起寶盒，又打開仔細看了看。
“我看上你了，想嫁給你。”我語氣平靜，隨即抽出了腰側的小扇子，不耐煩地打開來扇起了風。
按照他第一次看到我就送我禮物的邏輯，我很有把握他吃我的顏且身帶舔狗屬性，作為舔狗，我扔出一塊骨頭，他應該會瘋狂地搖尾巴。
可他這次沒有，他只顧著看盒子裏的寶貝，這讓我心裏突然沒底。
我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演技不佳的，就算做花瓶，我也做了百來年了，怎麽也算老藝術家了。
“我娘說的沒錯，出門在外，要提防長得好看的女人。”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她們往往到處養魚，擁有海王的潛質。”
我下意識點點頭，但意識到是富貴說的話，我連忙改為搖頭，道：
“可不能這麽說，我若是海王，你就是媽寶男了。”
“你說誰是媽寶男？！”富貴立刻起身質問道。
“媽寶男說誰是海王？！”我當即回敬。
……
死一般的寂靜，轉眼陷入僵局，這本來不是我要的結果，被他話趕話的，差點忘了自己的目的。
於是我先軟下態度，捏著小拳拳捶了下他的胸口，正要嬌嗔添句軟話，豈料他突然悶哼倒地，捂著胸口，怒目而視。
“你不但侮辱我，還要打我？”
額……我看著自己的拳頭，大概是……忘了把控力度？
“此地果然不宜久留，寶盒我也不要了，把扇子還給我，我們從此一別兩寬！”
說著他朝我伸出了手：“扇子還我！”
見我不動，他上前便要來奪，我立刻將扇子藏在身後，在他近身時，在他臉上波了一下。
他的臉唰得一下就紅透了，當即慌亂背過了身去，局促道：
“你……你怎麽這樣……”
“剛才怪我太直接，讓你覺得輕浮了，不然我先給你跪下賠個不是？”
說著我便裝作要跪，他連忙轉身拉住了我，但很快又甩開了我的手，背過身嘀咕道：
“誰要你賠不是了……”
我唇角壓不住想笑，但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
“既然開始商議婚事，我應該把我的身世告訴你。”
他雖然沒說話，但依然站著沒走，顯然我還能繼續演。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家，國王和皇後只生育了一個女兒，長得美艷無雙。
有一天，天上飛來一只惡龍，它無意間看到了公主，一下子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於是就順嘴將她叼走了。
國王很生氣，他昭告天下，只要誰能救出公主，誰就可以繼承他的王位。
於是勇士們紛紛來到了這裏，可是進山之後，他們才發現山裏頭好多好多龍，它們抓了好多好多人，而每次勇士們救出來的人，都不是那個國王的女兒。
唉，其實那惡龍一點也不傻，它怎麽會幹等著人來殺自己呢，它早就把公主藏好了，自己早就逍遙快活去嘍，可憐我啊，被關在這裏近百年，始終沒有遇到能解救我的那個人……
“你是說……你就是那位公主？”富貴嘴角微抽道。
“額……不……不像嗎？”我楞楞道，隨即從懷中抽出了一面銅鏡，理了理鬢角，
“我長得不像家裏有王位要繼承的嗎？”
富貴恨恨看著我，突然從我腰側抽走了那把扇子，沈聲道：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我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袖，急道：
“你別走啊，我就是開個玩笑，下面肯定是實話了，我發四！發六也行，六六六那種！”
但富貴還是想甩開我，推搡之間，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天——哪，我竟然沒站穩，這回面子掃地了……
我人還在發懵，富貴已將我拉了起來，他氣鼓鼓轉身坐回了太師椅上，道：
“左右我聽你瞎掰便是了……”
……
北海之北，流沙以東，有古國龍游。
這國的公主曾從老鷹嘴裏救下過一條小蛇。
後來那小蛇竟化成了龍，龍長大後離開了公主去別處修行，但它感念公主的救命之恩，時常會回來探望公主。
被龍所眷戀的地方，本該是祥瑞之地，可是有一天，王宮裏突然闖進來一個妖女，宮中三千勇士，沒有一個人能擋得住她。
她先抓了公主，將公主活活虐殺，皇後趕來，拼死相護，最終也死在了她的劍下……
當那條龍趕來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它年紀尚小，修行尚淺，根本對付不了妖女。
就在這時，它想起了自己認識的一位神仙。
它向神仙求助，那神仙欣然應允，但入城之後，神仙卻突然大開殺戒。
原來那神仙和妖女是一夥的……
神仙和妖女屠了城後，又擔心枉死者太多，恐會驚動上天界，於是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
神仙在城中設下法陣，將那條龍剝去半身鱗甲，以鱗甲煉化成無數惡龍看管住每一個亡靈。
只要百年時間，這些亡靈冤魂會一點點被法陣吞噬殆盡，屆時三界之內，就再無人知曉他犯下的罪行了……
“那條龍定然心有不甘，而那個法陣它也定是無法破除，是以，它才想出了個屠惡龍救公主的辦法，目的就是救出那些被困住的亡靈，”
聽到這裏，富貴突然開口猜測道，隨即他擡起頭同情又欽佩地看著我，
“你就是那條見義勇為的龍？”
我吸了吸鼻子，哀哀戚戚道：“不是，我靠這個傳說在此發家致富，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富貴原本悲戚的面色一僵，眼眶裏的熱淚一下子收了回去，語帶僵硬：
“你說這只是個傳說，不是真的？”
我蹙眉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真的，龍被剝了鱗甲怎麽可能還活著？變成肉嘟嘟的大蚯蚓嗎？”
“而且，你見過龍嗎？這世上真的有龍嗎？”我反問道。
富貴顯然又生氣了，但他這次卻沒走，只憤憤問道：“那你跟我講這些做什麽？”
“你不讓我扮可憐，非讓我說實話，那我就說實話了唄。”我拿過他手裏的扇子，飛快扇起了風，借口道，
“說得我都有點熱了……”
富貴看著我，又看看我手裏的扇子，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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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我不許你拿自己和他們比較，”我看著他，目光定定，
“他們是散戶，你是批發戶，我能給你的好處當然不止寶盒了。”
富貴握住我的手指，一雙眼忽閃忽閃的：“還有別的好處？”
我故作高深地點了點頭，將他的手貼上我的臉，溫柔摩挲起來：
“等你把她們送出去，再來我的房間找我，嗯？”
富貴霎時滿臉通紅，立刻甩開了我的手，囁嚅道：“我可不是這種人……”
然下一刻他轉身掃視著公主們，喊道：“整隊，報數！”
我連忙提醒道：“不能一次性帶太多，分七批吧。”
他轉頭看向我，這回難得沒問為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一個“戒尺”公主帶著另幾位上前道：
“我們幾個……想留下來幫你。”
“不行，”我一口否決掉，“我這裏不需要人幫忙。”
“可是……”
公主們猶豫著還要爭取，而我已經轉身進了。
……
我坐在房間數著冊子上的名字，三百零九個，如果按照之前那幾年來算，大概還需要幾十天才能救完所有的公主。
能不能在一百年的時間裏完成任務，這本來還有點懸，但現在不一樣了……
砰砰砰，房門被敲響，我合上冊子，道：“進來。”
富貴一邊開門進來，一邊理了理衣襟，輕咳一聲，正色道：
“我來是想告訴你，事情我辦完了，我也不是來占你便宜的，旁的好處我也不要，我只要你扣除了債務後，把剩下的寶盒給我就成。”
我朝他望去一眼，隨即身子一軟，靠在了我的黃花大梨木太師椅上，一臉的欲言又止。
富貴：“你想賴賬？！”
我一楞，轉而一揮衣袖，地上便出現了一個寶盒：
“誰賴你賬了？！”
富貴垂眸掃去一眼，道：“就一個。”
我站了起來，朝他走去，隨手拿了個寶盒，打開在他面前。
寶盒裏裝了一片晶瑩剔透的玩意兒，比巴掌還厚，比海珍珠還斑斕耀眼。
富貴訥訥看著，而我又將寶盒關上往地上隨意扔去，道：
“這一盒就當你還債了，現在兩不相欠，該談正事了。”
“不對不對，”富貴執著道，
“我救了四十九個公主，你這裏就一個寶盒，怎麽是兩不相欠？”
眼看著繞不開，我輕咳一聲，道：“談完正事就給你剩下的。”
“說吧。”富貴蹲下身撿起寶盒，又打開仔細看了看。
“我看上你了，想嫁給你。”我語氣平靜，隨即抽出了腰側的小扇子，不耐煩地打開來扇起了風。
按照他第一次看到我就送我禮物的邏輯，我很有把握他吃我的顏且身帶舔狗屬性，作為舔狗，我扔出一塊骨頭，他應該會瘋狂地搖尾巴。
可他這次沒有，他只顧著看盒子裏的寶貝，這讓我心裏突然沒底。
我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演技不佳的，就算做花瓶，我也做了百來年了，怎麽也算老藝術家了。
“我娘說的沒錯，出門在外，要提防長得好看的女人。”一道聲音突然傳來，
“她們往往到處養魚，擁有海王的潛質。”
我下意識點點頭，但意識到是富貴說的話，我連忙改為搖頭，道：
“可不能這麽說，我若是海王，你就是媽寶男了。”
“你說誰是媽寶男？！”富貴立刻起身質問道。
“媽寶男說誰是海王？！”我當即回敬。
……
死一般的寂靜，轉眼陷入僵局，這本來不是我要的結果，被他話趕話的，差點忘了自己的目的。
於是我先軟下態度，捏著小拳拳捶了下他的胸口，正要嬌嗔添句軟話，豈料他突然悶哼倒地，捂著胸口，怒目而視。
“你不但侮辱我，還要打我？”
額……我看著自己的拳頭，大概是……忘了把控力度？
“此地果然不宜久留，寶盒我也不要了，把扇子還給我，我們從此一別兩寬！”
說著他朝我伸出了手：“扇子還我！”
見我不動，他上前便要來奪，我立刻將扇子藏在身後，在他近身時，在他臉上波了一下。
他的臉唰得一下就紅透了，當即慌亂背過了身去，局促道：
“你……你怎麽這樣……”
“剛才怪我太直接，讓你覺得輕浮了，不然我先給你跪下賠個不是？”
說著我便裝作要跪，他連忙轉身拉住了我，但很快又甩開了我的手，背過身嘀咕道：
“誰要你賠不是了……”
我唇角壓不住想笑，但面上還是要裝一裝的：
“既然開始商議婚事，我應該把我的身世告訴你。”
他雖然沒說話，但依然站著沒走，顯然我還能繼續演。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國家，國王和皇後只生育了一個女兒，長得美艷無雙。
有一天，天上飛來一只惡龍，它無意間看到了公主，一下子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於是就順嘴將她叼走了。
國王很生氣，他昭告天下，只要誰能救出公主，誰就可以繼承他的王位。
於是勇士們紛紛來到了這裏，可是進山之後，他們才發現山裏頭好多好多龍，它們抓了好多好多人，而每次勇士們救出來的人，都不是那個國王的女兒。
唉，其實那惡龍一點也不傻，它怎麽會幹等著人來殺自己呢，它早就把公主藏好了，自己早就逍遙快活去嘍，可憐我啊，被關在這裏近百年，始終沒有遇到能解救我的那個人……
“你是說……你就是那位公主？”富貴嘴角微抽道。
“額……不……不像嗎？”我楞楞道，隨即從懷中抽出了一面銅鏡，理了理鬢角，
“我長得不像家裏有王位要繼承的嗎？”
富貴恨恨看著我，突然從我腰側抽走了那把扇子，沈聲道：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我連忙抓住了他的衣袖，急道：
“你別走啊，我就是開個玩笑，下面肯定是實話了，我發四！發六也行，六六六那種！”
但富貴還是想甩開我，推搡之間，我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天——哪，我竟然沒站穩，這回面子掃地了……
我人還在發懵，富貴已將我拉了起來，他氣鼓鼓轉身坐回了太師椅上，道：
“左右我聽你瞎掰便是了……”
……
北海之北，流沙以東，有古國龍游。
這國的公主曾從老鷹嘴裏救下過一條小蛇。
後來那小蛇竟化成了龍，龍長大後離開了公主去別處修行，但它感念公主的救命之恩，時常會回來探望公主。
被龍所眷戀的地方，本該是祥瑞之地，可是有一天，王宮裏突然闖進來一個妖女，宮中三千勇士，沒有一個人能擋得住她。
她先抓了公主，將公主活活虐殺，皇後趕來，拼死相護，最終也死在了她的劍下……
當那條龍趕來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它年紀尚小，修行尚淺，根本對付不了妖女。
就在這時，它想起了自己認識的一位神仙。
它向神仙求助，那神仙欣然應允，但入城之後，神仙卻突然大開殺戒。
原來那神仙和妖女是一夥的……
神仙和妖女屠了城後，又擔心枉死者太多，恐會驚動上天界，於是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
神仙在城中設下法陣，將那條龍剝去半身鱗甲，以鱗甲煉化成無數惡龍看管住每一個亡靈。
只要百年時間，這些亡靈冤魂會一點點被法陣吞噬殆盡，屆時三界之內，就再無人知曉他犯下的罪行了……
“那條龍定然心有不甘，而那個法陣它也定是無法破除，是以，它才想出了個屠惡龍救公主的辦法，目的就是救出那些被困住的亡靈，”
聽到這裏，富貴突然開口猜測道，隨即他擡起頭同情又欽佩地看著我，
“你就是那條見義勇為的龍？”
我吸了吸鼻子，哀哀戚戚道：“不是，我靠這個傳說在此發家致富，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富貴原本悲戚的面色一僵，眼眶裏的熱淚一下子收了回去，語帶僵硬：
“你說這只是個傳說，不是真的？”
我蹙眉搖了搖頭，道：“當然不是真的，龍被剝了鱗甲怎麽可能還活著？變成肉嘟嘟的大蚯蚓嗎？”
“而且，你見過龍嗎？這世上真的有龍嗎？”我反問道。
富貴顯然又生氣了，但他這次卻沒走，只憤憤問道：“那你跟我講這些做什麽？”
“你不讓我扮可憐，非讓我說實話，那我就說實話了唄。”我拿過他手裏的扇子，飛快扇起了風，借口道，
“說得我都有點熱了……”
富貴看著我，又看看我手裏的扇子，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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