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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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2
客棧的後院還有一間小柴房，我們眼下正在其中躲雨，忽聽得他囁嚅道：
“對不住……”
我冷笑一聲，背對著他，靠在了一側柴堆旁，漸漸進入夢鄉……
……
次日一早，我翻身而起，扭動著脖子跨出門去。
暴雨過後，天朗氣清，展目望去，天地浩然，前路一馬平川。
等等，一馬……平川？
我的客棧呢？我那被雷劈了的客棧呢？！！
我一臉茫然沖了過去，果真片瓦不留，只有地上殘餘的房屋印子，讓我十分確定曾經這裏的的確確有一間客棧。
我抱頭正要吶喊，忽覺有人朝這邊跑來，遠遠望見我，他招了招手：
“早上好！”
是昨晚那個大力小郎君，當他站定在我面前，我便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客棧呢我客棧呢我客棧呢？！”
他下意識抓了我的手，但很快又松了開去，慌亂解釋道：
“昨晚雨停了之後，我連夜清理掉了。”
“你……”我氣不打一處來，當下朝他揮起了拳頭。
“你放心，我馬上就給你蓋個新的！”說著他朝遠處眺望一眼，立刻揚起了唇角，
“你看他們來了！”
……
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忙了四天三夜，一間嶄新的兩層木屋赫然佇立眼前。
雖然比原先那個小了點，而且還沒刷漆，但我尚算滿意，正想著與小郎君冰釋前嫌，那包工頭卻突然朝我說道：
“老板娘，工錢可以結一下了，一共是三百金，我等還要趁著天黑出山回家呢。”
我倏然蹙眉，楞道：“什……什麽？！”
包工頭見我這態度，茫然轉頭看了別處一眼，我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隨即怒喝一聲：
“你，過來！”
小郎君快步上前，在我發怒之前，道：“你先墊著，我明日就進山屠龍還你。”
我定定看著他，朝他伸出了十個手指，咬牙道：“我要十個寶盒。”
按照之前一個寶盒抵一百金的算法，小郎君面部微抽，甩袖而去，暗暗咒罵一句：“奸商……”
我隨即對包工頭一行人賠起了笑：“我看幾位身強力壯，今後必然大有作為，可有興趣進山屠龍，有寶盒拿喲。”
包工頭淡淡看著我，回道：“要錢，不要寶盒。”
得，此處即將損失三百金。
我隨即開始挑刺，木工不精細啊，用料不考究啊，樓層高度不夠啊等等。
包工頭靜靜聽著，道：“這個價錢是那小郎君答應我們的，否則這深山老林的，我們才不來。”
得，此處最終損失三百金。
……
送走了這群匠人，天色已經傍晚。
小郎君又從山裏拖出來一棵大樹，將它切削光滑，前後斬平，立在客棧三丈開外，隨即他便在上頭仔細刻畫了起來。
我還沈浸在損失錢財的痛苦中，多看他一眼都要氣炸，根本沒興趣去看他在做什麽。
天色將晚，我進門準備睡覺，突然感覺到附近有異動。
還未等我喊話，那小郎君也似感覺到了，他飛快沖到我的面前，將我擋在了身後：
“來者不善，你先進去，這裏我來應……”
“應什麽應？”我打斷他的話，拉上他的衣袖，噗通一聲，跪在了一側地面上：
“好漢饒命！”
小郎君：“？！”
我轉頭瞅了眼小郎君，小郎君疑惑地看著我，緩緩學著我抱住了頭。
來者不過五人，見我們這麽聽話，便只派了一人負責看住我們，剩下的人紛紛闖進客棧去了。
小郎君低聲問道：“他們進去做什麽？”
“噓……”我壓低聲音說，“來打劫的。”
小郎君一楞，大概是想起了我那副醜惡的奸商嘴臉，竟在這時落井下石：
“你活該。”
我：“哎我艹！”
他：“噓——，我可以幫你趕走他們。”
我：“關你屁事。”
他：“哎我去！”
我：“噓——，小點聲兒。”
他：“你可以先聽聽我的條件。”
我：“不聽不聽，關我屁事。”
“說夠了沒？”黑衣人突然喝道，將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一個激靈顫了顫，軟聲道：“勇士別殺我。”
那勇士突然手腕一轉，用刀背抵住我的下巴，慢慢往上挑起……
但下一刻，小郎君就按住了那把刀。
“怎麽？”那黑衣人看向他，冷笑一聲道，“還想英雄救美？”
“不敢不敢，他不敢的，”我連忙扯了扯小郎君的衣角。
小郎君恍若未覺，死死瞪著那黑衣人，道：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正當他要飛身而起時，我立時出手朝他頸下三寸劈去……
喲吼！竟然被他擋下了！這速度和反應力簡直驚人啊。
他抓著我的手，臉上滿是不解和憤怒，那神情真的絕了，我都好像聽到他內心罵我的那些臟話了。
我只好撅起我的嘴，朝他臉上湊去。
他雙眼落在我的唇上，倏然慌了一記，下一刻便搖晃著癱倒了下去……
“怎麽了這是，不是無須再忍嗎，怎麽這就暈了？”黑衣人不屑笑道，擡腳踢了踢地上的人。
我假裝驚懼地揮了揮手，將方才噴出的那縷青煙飛速攪散開來……
那黑衣人看到我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猥瑣，他突然將我抓了起來，上下打量道：
“我道那些懶貨嘴上抱怨著公主奇醜無比，偏還要隔三差五來這裏屠個龍，原來是小娘子生得這般美啊……”
……
半個時辰後。
搶劫的人都撤了，剩我一個人躺在客棧空曠的大堂中，望著房頂嘆了一口氣。
這整個大洲來來回回靠屠龍掙錢的勇士也就那麽些個，我殺一個那就會少一個，這很影響我做回頭生意。
這時，一道月白身影從遠處急匆匆奔進來。
正當我要起來時，卻見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還是不要影響他發揮了吧……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扭曲，想必剛才那一跪超出了他對疼痛的預期……
他僵著身子跪了少頃，這才伸手過來，將我身上淩亂的衣衫一點點收攏重新系好，這個過程他很小心，也沒有亂瞄，我很欣慰。
但是他從我的腰間拿走了那把扇子，這就很下頭！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伸手抓住了那扇子另一端，道：“我都死了，你還要從死人身上撈東西？”
他看著我一時懵了，一雙眼睛還紅紅的。
我趁機奪回扇子，重新插回自己腰側，隨即一躍而起，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他緩緩起身，上下打量著我：“你……詐屍？”
我懶得理會，先去關上門，才道：
“看在你替我收屍的份上，晚上住宿費免了，但餐費不包啊，剩下的錢都是要還的。”
我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往樓梯走去，他追上前幾步，忐忑問道：
“你……沒被他們欺負吧？”
我隨意招了招手，輕笑一聲，道：“他們還不配。”
“為什麽一開始不反抗？”他又問。
“因為好玩啊。”我調皮回道。
身影一閃，他擋住了我的去路，正色道：
“這不好玩！不能拿來開玩笑！”
我側目看他，見他神色凝重，顯然是認真的，雖然我有點感動，但我的嘴比我的腦子更快：
“關你屁事。”
他呼吸一滯：“那我方才還給你穿衣服，你怎麽也不反應一下？”
“給什麽反應？”我反問道，實在有些不懂他，
“你幫我穿衣服，不用我自己動手，難道我要阻止你獻愛心嗎？”
說完我按住了他的肩，將他推去一旁，顧自提步上了樓梯。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小郎君問道。
“叫我老板娘。”我揉了揉脖子，回道。
“那你不問問我叫什麽嗎？”他又問道。
“不需要，年紀大了，記不住。”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房門口。
“我叫敷歸，要不要我給你寫下來？”他又道。
“好名字，明天見了富貴。”
我轉手關上了房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雖然隱約還能聽見他在外頭嚷嚷著什麽，但我實在太困了……
……
終於睡飽，我精神滿滿地下樓來，客棧的門已經開了。
“早上好！”小郎君看見我，立刻又打了聲招呼。
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將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橫幅上。
那橫幅是嶄新的。
我難得讚許道：
“不錯嘛，鮮紅色的布，再配上大黑字，一定很醒目。”
“這是你自己帶來的？”
“我在廚房發現的，沒想到洗完後會這麽新，等我再幫你寫上字，至少我欠你的這一金應該扯平了吧？”小郎君自豪道。
“你……說……什麽？”我面色僵住，難以置信，
“廚房，紅布？！！”
“是……是啊……”他看我的臉色，明顯有些遲疑後怕起來。
我連忙跑去後廚，果然見那陶土罐子上的紅布不見了。
那紅布可不是一般的紅布，其上原本畫了很多奇形怪狀的符，就是我也碰不得的，沒想到竟然被這小郎君給揭掉了。
“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麽了？”小郎君的聲音在我身後囁嚅道。
我抱起了那陶土罐子，感覺到裏面來回游竄的氣息，當下大喜過望，情不自禁轉身抱住了小郎君，道：
“李富貴啊，你真的好富貴啊，你簡直是我的吉祥物！”
“我……我不是……”
“我決定了！”我打斷了他的話，“屠龍刀我免費借給你，但剩下記得還哦！”
說著我已經抱著陶土罐子跨出門去，見他還一個人傻楞楞站著，我又催促道：
“劉富貴，發什麽呆？快去寫字！”
他僵硬著身子轉過來，頹然垂下了頭：“……哦。”
……
就在富貴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五個勇士成群結隊來了。
我照舊站在客棧門口，對著他們熱情高喊道：“歡迎來到盤龍山，請進去挑選趁手的兵器吧，我的勇士，們！”
一旁蹲著寫字的富貴擡眸看我一臉諂媚相，眼中滿是不屑，然就在他掃了那幾個勇士一眼時，驀地手上一抖，一滴墨汁倏然掉落。
幸而他反應極快，伸手一接，將那墨汁握在了手中。
但我早已看到，當下便氣鼓鼓吼道：“王富貴！這是唯一一張紅布，寫壞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富貴恍若未聞，只死死盯著勇士們緩緩站起了身，臉上滿是戒備，還帶著一丟丟的怒。
這幾個勇士卻恍若未覺，只一眼不眨地打量著我，可誰都沒有上前同我說話。
我立刻又堆上了笑容，對他們道：
“普通兵器租用是三金，但是這個等級的兵器進山後是不保活的喲親。”
“不不不，我們要保活的！”他們齊齊搖頭，看著我的目光帶著納悶和驚懼。
“保活的話，每件兵器每天三十金，你們看……”
“三十金就三十金，我們要三十金的！”說著他們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掏錢了。
轉眼間桌上就堆滿了金燦燦的可愛之物，媽耶我好激動！
待他們各人手上領了兵器準備進山，我還不忘附送一句祝福：
“祝你成功，我的勇士！們！”
其中一個刀疤臉的勇士突然頓住了腳，似有些不甘心地猶豫了片刻，轉身走回幾步，探問道：
“老板娘，我聽說……那些勇士屠完龍出來後，都是到你這裏領寶盒的？”
我挑眉點點頭：“對啊，沒錯，只要你帶上公主、交還兵器，缺一不可，那我就會發一個寶盒的喲。”
“既然寶盒就在你這裏，那……你一個弱女子在這裏開店，難道就不怕有人直接搶了你的店帶走寶盒嗎？”他神色不明地問道。
我蹙眉想了想，歪頭看著他，實在有些納悶：
“奇怪了，你們昨晚不是來搶過了嗎，找到寶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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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住……”
我冷笑一聲，背對著他，靠在了一側柴堆旁，漸漸進入夢鄉……
……
次日一早，我翻身而起，扭動著脖子跨出門去。
暴雨過後，天朗氣清，展目望去，天地浩然，前路一馬平川。
等等，一馬……平川？
我的客棧呢？我那被雷劈了的客棧呢？！！
我一臉茫然沖了過去，果真片瓦不留，只有地上殘餘的房屋印子，讓我十分確定曾經這裏的的確確有一間客棧。
我抱頭正要吶喊，忽覺有人朝這邊跑來，遠遠望見我，他招了招手：
“早上好！”
是昨晚那個大力小郎君，當他站定在我面前，我便揪住了他的衣領：
“我客棧呢我客棧呢我客棧呢？！”
他下意識抓了我的手，但很快又松了開去，慌亂解釋道：
“昨晚雨停了之後，我連夜清理掉了。”
“你……”我氣不打一處來，當下朝他揮起了拳頭。
“你放心，我馬上就給你蓋個新的！”說著他朝遠處眺望一眼，立刻揚起了唇角，
“你看他們來了！”
……
幾十號人，浩浩蕩蕩忙了四天三夜，一間嶄新的兩層木屋赫然佇立眼前。
雖然比原先那個小了點，而且還沒刷漆，但我尚算滿意，正想著與小郎君冰釋前嫌，那包工頭卻突然朝我說道：
“老板娘，工錢可以結一下了，一共是三百金，我等還要趁著天黑出山回家呢。”
我倏然蹙眉，楞道：“什……什麽？！”
包工頭見我這態度，茫然轉頭看了別處一眼，我順著他看的方向望去，隨即怒喝一聲：
“你，過來！”
小郎君快步上前，在我發怒之前，道：“你先墊著，我明日就進山屠龍還你。”
我定定看著他，朝他伸出了十個手指，咬牙道：“我要十個寶盒。”
按照之前一個寶盒抵一百金的算法，小郎君面部微抽，甩袖而去，暗暗咒罵一句：“奸商……”
我隨即對包工頭一行人賠起了笑：“我看幾位身強力壯，今後必然大有作為，可有興趣進山屠龍，有寶盒拿喲。”
包工頭淡淡看著我，回道：“要錢，不要寶盒。”
得，此處即將損失三百金。
我隨即開始挑刺，木工不精細啊，用料不考究啊，樓層高度不夠啊等等。
包工頭靜靜聽著，道：“這個價錢是那小郎君答應我們的，否則這深山老林的，我們才不來。”
得，此處最終損失三百金。
……
送走了這群匠人，天色已經傍晚。
小郎君又從山裏拖出來一棵大樹，將它切削光滑，前後斬平，立在客棧三丈開外，隨即他便在上頭仔細刻畫了起來。
我還沈浸在損失錢財的痛苦中，多看他一眼都要氣炸，根本沒興趣去看他在做什麽。
天色將晚，我進門準備睡覺，突然感覺到附近有異動。
還未等我喊話，那小郎君也似感覺到了，他飛快沖到我的面前，將我擋在了身後：
“來者不善，你先進去，這裏我來應……”
“應什麽應？”我打斷他的話，拉上他的衣袖，噗通一聲，跪在了一側地面上：
“好漢饒命！”
小郎君：“？！”
我轉頭瞅了眼小郎君，小郎君疑惑地看著我，緩緩學著我抱住了頭。
來者不過五人，見我們這麽聽話，便只派了一人負責看住我們，剩下的人紛紛闖進客棧去了。
小郎君低聲問道：“他們進去做什麽？”
“噓……”我壓低聲音說，“來打劫的。”
小郎君一楞，大概是想起了我那副醜惡的奸商嘴臉，竟在這時落井下石：
“你活該。”
我：“哎我艹！”
他：“噓——，我可以幫你趕走他們。”
我：“關你屁事。”
他：“哎我去！”
我：“噓——，小點聲兒。”
他：“你可以先聽聽我的條件。”
我：“不聽不聽，關我屁事。”
“說夠了沒？”黑衣人突然喝道，將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一個激靈顫了顫，軟聲道：“勇士別殺我。”
那勇士突然手腕一轉，用刀背抵住我的下巴，慢慢往上挑起……
但下一刻，小郎君就按住了那把刀。
“怎麽？”那黑衣人看向他，冷笑一聲道，“還想英雄救美？”
“不敢不敢，他不敢的，”我連忙扯了扯小郎君的衣角。
小郎君恍若未覺，死死瞪著那黑衣人，道：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正當他要飛身而起時，我立時出手朝他頸下三寸劈去……
喲吼！竟然被他擋下了！這速度和反應力簡直驚人啊。
他抓著我的手，臉上滿是不解和憤怒，那神情真的絕了，我都好像聽到他內心罵我的那些臟話了。
我只好撅起我的嘴，朝他臉上湊去。
他雙眼落在我的唇上，倏然慌了一記，下一刻便搖晃著癱倒了下去……
“怎麽了這是，不是無須再忍嗎，怎麽這就暈了？”黑衣人不屑笑道，擡腳踢了踢地上的人。
我假裝驚懼地揮了揮手，將方才噴出的那縷青煙飛速攪散開來……
那黑衣人看到我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猥瑣，他突然將我抓了起來，上下打量道：
“我道那些懶貨嘴上抱怨著公主奇醜無比，偏還要隔三差五來這裏屠個龍，原來是小娘子生得這般美啊……”
……
半個時辰後。
搶劫的人都撤了，剩我一個人躺在客棧空曠的大堂中，望著房頂嘆了一口氣。
這整個大洲來來回回靠屠龍掙錢的勇士也就那麽些個，我殺一個那就會少一個，這很影響我做回頭生意。
這時，一道月白身影從遠處急匆匆奔進來。
正當我要起來時，卻見他噗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
還是不要影響他發揮了吧……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扭曲，想必剛才那一跪超出了他對疼痛的預期……
他僵著身子跪了少頃，這才伸手過來，將我身上淩亂的衣衫一點點收攏重新系好，這個過程他很小心，也沒有亂瞄，我很欣慰。
但是他從我的腰間拿走了那把扇子，這就很下頭！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伸手抓住了那扇子另一端，道：“我都死了，你還要從死人身上撈東西？”
他看著我一時懵了，一雙眼睛還紅紅的。
我趁機奪回扇子，重新插回自己腰側，隨即一躍而起，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他緩緩起身，上下打量著我：“你……詐屍？”
我懶得理會，先去關上門，才道：
“看在你替我收屍的份上，晚上住宿費免了，但餐費不包啊，剩下的錢都是要還的。”
我一邊揉著自己的胳膊，一邊往樓梯走去，他追上前幾步，忐忑問道：
“你……沒被他們欺負吧？”
我隨意招了招手，輕笑一聲，道：“他們還不配。”
“為什麽一開始不反抗？”他又問。
“因為好玩啊。”我調皮回道。
身影一閃，他擋住了我的去路，正色道：
“這不好玩！不能拿來開玩笑！”
我側目看他，見他神色凝重，顯然是認真的，雖然我有點感動，但我的嘴比我的腦子更快：
“關你屁事。”
他呼吸一滯：“那我方才還給你穿衣服，你怎麽也不反應一下？”
“給什麽反應？”我反問道，實在有些不懂他，
“你幫我穿衣服，不用我自己動手，難道我要阻止你獻愛心嗎？”
說完我按住了他的肩，將他推去一旁，顧自提步上了樓梯。
“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小郎君問道。
“叫我老板娘。”我揉了揉脖子，回道。
“那你不問問我叫什麽嗎？”他又問道。
“不需要，年紀大了，記不住。”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房門口。
“我叫敷歸，要不要我給你寫下來？”他又道。
“好名字，明天見了富貴。”
我轉手關上了房門，把自己往床上一扔。
雖然隱約還能聽見他在外頭嚷嚷著什麽，但我實在太困了……
……
終於睡飽，我精神滿滿地下樓來，客棧的門已經開了。
“早上好！”小郎君看見我，立刻又打了聲招呼。
我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將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橫幅上。
那橫幅是嶄新的。
我難得讚許道：
“不錯嘛，鮮紅色的布，再配上大黑字，一定很醒目。”
“這是你自己帶來的？”
“我在廚房發現的，沒想到洗完後會這麽新，等我再幫你寫上字，至少我欠你的這一金應該扯平了吧？”小郎君自豪道。
“你……說……什麽？”我面色僵住，難以置信，
“廚房，紅布？！！”
“是……是啊……”他看我的臉色，明顯有些遲疑後怕起來。
我連忙跑去後廚，果然見那陶土罐子上的紅布不見了。
那紅布可不是一般的紅布，其上原本畫了很多奇形怪狀的符，就是我也碰不得的，沒想到竟然被這小郎君給揭掉了。
“我……是不是又做錯什麽了？”小郎君的聲音在我身後囁嚅道。
我抱起了那陶土罐子，感覺到裏面來回游竄的氣息，當下大喜過望，情不自禁轉身抱住了小郎君，道：
“李富貴啊，你真的好富貴啊，你簡直是我的吉祥物！”
“我……我不是……”
“我決定了！”我打斷了他的話，“屠龍刀我免費借給你，但剩下記得還哦！”
說著我已經抱著陶土罐子跨出門去，見他還一個人傻楞楞站著，我又催促道：
“劉富貴，發什麽呆？快去寫字！”
他僵硬著身子轉過來，頹然垂下了頭：“……哦。”
……
就在富貴寫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五個勇士成群結隊來了。
我照舊站在客棧門口，對著他們熱情高喊道：“歡迎來到盤龍山，請進去挑選趁手的兵器吧，我的勇士，們！”
一旁蹲著寫字的富貴擡眸看我一臉諂媚相，眼中滿是不屑，然就在他掃了那幾個勇士一眼時，驀地手上一抖，一滴墨汁倏然掉落。
幸而他反應極快，伸手一接，將那墨汁握在了手中。
但我早已看到，當下便氣鼓鼓吼道：“王富貴！這是唯一一張紅布，寫壞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富貴恍若未聞，只死死盯著勇士們緩緩站起了身，臉上滿是戒備，還帶著一丟丟的怒。
這幾個勇士卻恍若未覺，只一眼不眨地打量著我，可誰都沒有上前同我說話。
我立刻又堆上了笑容，對他們道：
“普通兵器租用是三金，但是這個等級的兵器進山後是不保活的喲親。”
“不不不，我們要保活的！”他們齊齊搖頭，看著我的目光帶著納悶和驚懼。
“保活的話，每件兵器每天三十金，你們看……”
“三十金就三十金，我們要三十金的！”說著他們已經陸陸續續開始掏錢了。
轉眼間桌上就堆滿了金燦燦的可愛之物，媽耶我好激動！
待他們各人手上領了兵器準備進山，我還不忘附送一句祝福：
“祝你成功，我的勇士！們！”
其中一個刀疤臉的勇士突然頓住了腳，似有些不甘心地猶豫了片刻，轉身走回幾步，探問道：
“老板娘，我聽說……那些勇士屠完龍出來後，都是到你這裏領寶盒的？”
我挑眉點點頭：“對啊，沒錯，只要你帶上公主、交還兵器，缺一不可，那我就會發一個寶盒的喲。”
“既然寶盒就在你這裏，那……你一個弱女子在這裏開店，難道就不怕有人直接搶了你的店帶走寶盒嗎？”他神色不明地問道。
我蹙眉想了想，歪頭看著他，實在有些納悶：
“奇怪了，你們昨晚不是來搶過了嗎，找到寶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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