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

關燈
第 118 章

如果真是直播,姜淮肯定會對他做點兒違法犯罪的事。

現在她就有種掐人的沖動。

“進來之前請敲門,好嗎?”姜淮兩手撐在流理臺上,撐著假笑,一如風暴前的平靜。

“我敲了,你好像沒聽見。”

“你有什麽事嗎?”她想聽聽到底什麽理由,讓他非打斷她不可。

“你臉色不太好。”

“如果你是來向我問好的話,在你進門之前,我一直都很好。”

“到底怎麽了?”他臉色糾結著眉,臉色跟著凝重起來。

姜淮真的很想哭,“品牌方送的香水摔壞了,視頻沒辦法拍。”

周羨南沈吟片刻,“我送他幾條熱搜。”

姜淮有些跟不上他的腦回路,“嗯?”

“他找你推廣就是為了引流,不是嗎?”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我讓人給他幾條熱搜。”

姜淮覺得不劃算,“平臺熱搜多貴啊,夠請好幾個跟我咖位差不多的明星。”

“只要這件事不再是你的難題,我們就不虧。”他隨口說道,然後從櫃子裏拿出吹風。

路過她旁邊的時候,周羨南忽地停下腳步,兩人的視線,在鏡子裏面相接。

“這種推廣你要是不想接,就推掉。”

姜淮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反駁,就聽周羨南又說:“上妝卸妝很麻煩。你的時間,不要浪費在那幾分鐘的視頻上。”

好像她平時賴在床上,在沙發上葛優癱,或者肆無忌憚地玩兒手游才“不浪費時間”。

姜淮懷疑他是在鼓勵自己不務正業,“不浪費。我要在崗位上發光發熱。”

他估計又有很多理論,想要灌輸給她。因為在他眼裏,所有事情只分兩種:重要和次要。

現在對她來說,養胎才是頭等大事。

而她現在,已經不懼怕和他對壘。

周羨南卻伸手把水池裏的香水撈起來,用紙巾把瓶身擦幹,“只是瓶底磕傷,沒灑出來。”

姜淮微怔。

“用不用我幫你掌鏡?”他把相機從支架上取下來,問道。

姜淮對此表示懷疑,但很好奇他的拍攝技能。

他什麽都不會,但學得很快。而且很具探索精神,總能找到姜淮最滿意的角度。

她把初剪過的視頻發給吳悅,讓她去對接品牌方。

吳悅看了覺得不太商務,“但是把你拍得很漂亮,每個鏡頭都有自然光落在你身上。這大概就是大家說的,男友視角。”

姜淮也覺得跟平時交的“作業”不一樣,“要不我重拍一條?”

“時間來不及,我發給他們看看再說。至少有東西先交出去。”

姜淮只好由她去了。

一周的暖陽過去,冬天又露出了嶙峋的深寒。

這幾天溫度降得很快,流感橫掃人群,醫院裏人滿為患。

周羨南不讓她出門,連蘭姨也不再去買菜,都由專人送到家門口。

他怕姜淮無聊,找了幾位表演系的老師,來給她上課。

說是上課,其實就是陪她聊天。

每次看到幾位老師進門前,都全身消毒,姜淮覺得太過折騰人。可她每每讓他們不用再來,幾人便紛紛露出誠惶誠恐的表情。

姜淮無奈,只能每天讓蘭姨備好茶和點心,讓大家的聊天盡量愉快。

等流感結束,年也過完了。姜淮終於能出門活動,但僅限於回周家去探望幾位長輩。

蔣青梧的身體還沒好,臉色憔悴,整個春節就沒斷過藥。

還沒跟她說上兩句話,蘭姨就拼命給姜淮使眼色,“老太太打發人來問,你什麽時候過去。”

整個家裏,只有蔣青梧還在病中,姜淮一回周家,就先過來了。

“你先去你奶奶那邊吧,她許久沒看到你,心裏十分掛念。”蔣青梧也體諒地說。

姜淮起身,和蘭姨一同往外走。

“來人是曲姨嗎?”姜淮沒看到老太太身邊的人。

“沒人來。我怕你過病氣,早點兒走比較好。”

“要是我婆婆想起來問一句,那不全露餡兒了。讓人心裏多不自在?”

蘭姨全然不在意,“這天底下,有多少兒媳跟婆婆的感情,是真心實意的好呢?”

兩人正說話,半路遇到了上次給周羨南看傷的醫生。

蘭姨之前跟人聊過天,有名有姓地跟人打招呼:“趙醫生!”

對方和藹地應了。

趙醫生是周家的家庭醫生,這次蔣青梧身體不好,也是他上門看病。

姜淮問起蔣青梧的病情,趙醫生說她抵抗力太弱,而且心裏的郁結軀體化,所以病情一直反覆。

“心病還須心藥醫,藥物的作用不如自己看開。”

姜淮又想起來問道:“我先生的傷好像一直都不怎麽好,他也不肯好好地看醫生。能不能請您改天再去給他看看。”

她猜想是不是周羨南諱疾忌醫,不想陌生人看他的晦疾。趙醫生之前替他治過,他應該不會太抵觸。

“周總脫臼的那只手,上次已經覆位。只是他不肯上夾板,好得肯定會慢些。不過時間過去這麽久,沒有二次傷害的情況下,基本上都能恢覆。”

姜淮慢慢消化著他話裏的信息量。

“他沒有傷到其他地方嗎?”

趙醫生回憶了一下,想起來說:“哦,他大腿還有一塊擦傷,沒有傷到筋骨,不嚴重。”

原來他一直都在撒謊。

怪不得他總是對身上的傷避而不談,原來根本沒有傷到要害。

虧她還一直過意不去,怕他真的傷基毀終身。

小醜竟是她自己。

他要騙她多少次才夠?

“周太太,你還好吧?”趙醫生見她臉色突變,怕她哪裏不舒服。

姜淮回過神,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突然有點兒孕反,想吐。”

老太太看到姜淮,也說她臉色不好看,問她身上是不是不舒服。

“只是有點累。”

老太太聽後,也沒多留她,讓她回家休息。囑咐蘭姨好生照看。

姜淮回到熙嵐別苑,就開始收拾東西。蘭姨給她端點心進來,她正在往行李箱內裝衣服,嚇得失色,“這是做什麽,周太太,有什麽事您跟周先生好好說。”

“蘭姨,你能不能跟我一塊兒走?以後你的工資我來開,你再也不用看周羨南臉色。”姜淮大著肚子,總得有人照顧。用生不如用熟,蘭姨現在對她的飲食起居,已經十分了解,策反蘭姨,以後的生活會輕松很多。

蘭姨當然不敢輕舉妄動,縮著肩膀,小聲嘀咕道:“周先生的臉長得那麽好看,多看看怎麽了。”

姜淮看她不敢自己決定,一咬牙,“算了,我自己走。”

蘭姨趕忙攔住她:“有什麽事等周先生回來,你再跟他好好說。他一回來看見你不在,那肯定天都塌了。”

姜淮正在氣頭上,哪管天塌不塌,拉上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蘭姨急得團團轉,豁出去了,躺倒在地毯上,“你要想走,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姜淮被她這個操作弄得進退兩難,“你——”

“反正我一把年紀,也不怕你笑話。你就這麽一個人出門,萬一出了什麽意外,我怎麽跟周先生交代?”

姜淮看她這麽大年紀了,心裏一軟,松開行李箱,伸手去扶她:“你快起來,地上涼。”

“有地暖呢,不涼。”她說著,還蹬了兩下腿。

姜淮見勸不動,幹脆盤腿坐到她身邊。

“你不要那麽沖動,萬一這中間有什麽誤會。周先生他真的很心疼你,也擔心你。我托大,跟您嘮兩句。哪怕您真的想走,那也要等生完孩子,把月子坐好了再走。有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地,反正早走晚走都是走。”

“可我要是不想看到他呢?”

“那他也是孩子爸爸,將來總是要見面的。你還不如學著從現在就放平心態。”

看她表情有所松動,蘭姨又趁熱打鐵,“你要是看他不順眼,就可勁兒折騰他。讓他知道,這個孩子可不是白得的。”

姜淮氣順了些,也沒再提馬上就要走的事。

鬧了這麽一場,等平靜下來,身體的困倦襲來。姜淮瞇了一覺,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日光西斜。

她走出臥室,蘭姨告訴她,周羨南已經回來,人在嬰兒房裏。

熙嵐別苑的嬰兒房備了兩間,裝修兩個色系,就等著開盲盒。

她走到門口,目光透過門縫,就見周羨南坐在一把粉色的小椅子上,正在組裝玩具木馬。

外套被他脫下,扔在還沒拆開的床墊上。他只穿著圓領針織衫,和黑色西褲,袖口被挽到臂彎。一邊擺弄著零件,一邊看著組裝圖。

獨自研究得認真。

姜淮把手貼在肚子上,心裏默默道:寶寶運氣不錯,至少比她的運氣好。

她有事要跟周羨南講,但突然心情變得不是那麽急切。

猶豫著要不要先下樓,忽然有消息進來,她手機發出“叮”的一聲提示音。

周羨南一扭頭,便對上她的視線。

不知道為什麽,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想要逃走。姜淮快速轉身,周羨南已經拉開門出來。

“醒了?”從不說廢話的人,說了句廢話。

一面說,一面掩上身後的門,好像不想讓她知道,剛才他在做什麽。

是時候停止猶豫,做出決定,斬斷亂麻。

“你看這周工作日,你哪天有時間,我們去一趟民政局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