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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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聽著他隱忍的嗓音,姜淮心想這下完了,他不僅破了相,還被自己砸成重傷。

於是她真的一心不敢動。

周羨南穩了穩氣息,才慢慢扶著她站起來。

然後仔細地,幫她把身上沾的雪拍幹凈。

“你的臉——”姜淮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周羨南擡手往臉上抹了抹,看到一片血色,“沒事,皮外傷。”

兩人進了屋內。

姜淮把臘梅插進瓶子裏。

周羨南上樓換衣服。

蘭姨把醫藥箱拿給姜淮,“周先生臉上的傷挺深的,不上藥怕是要感染。”

“那就麻煩蘭姨了。”

蘭姨瞪大眼睛,顯得雙眼皮褶皺很深,“我笨手笨腳地,哪做得了這種精細活兒。而且我連話都沒跟周先生說兩句,可不敢往他跟前湊。”

她一臉“你千萬別為難我”的神情,讓姜淮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轉念又想到,他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也不知道血有沒有止住。

姜淮提著醫藥箱,上樓。推門進了周羨南房間。

浴室裏傳出水聲。

沒一會兒,水聲停了,周羨南穿著家居服出來。

看到姜淮坐在沙發上,他擦頭發的動作一頓。

他走上前來,姜淮聞到他身上濕潤的,剛洗過澡的味道。

那道傷口在他臉上掛彩,十分顯眼。

“蘭姨讓我把藥箱給你帶上來。”姜淮語氣有些僵硬。

“嗯”,周羨南把醫藥箱打開,拿出裏面的碘伏消毒。

他拿著手機,將發黑的屏幕往面前晃了晃,大概看了下傷口的位置,就開始抹藥水。

姜淮被他的操作驚呆了。

這也太不把他的臉當回事。

看他藥水明顯抹偏,看得她強迫癥犯了,忍無可忍,伸手將他的臉往上擡了擡。

周羨南停下動作,任她擺弄。

姜淮把他臉上多餘的藥水擦幹凈,又仔細在傷口上塗抹均勻。

她在醫藥箱裏翻找一陣,特意挑了一個印著粉紅豬的創可貼,給他包紮傷口。

“好了。”她垂著眼瞼,收拾醫藥箱。怕看到他的臉,會忍不住發笑。

然後她起身,準備下樓。

周羨南也伸手攥住藥箱提手。

提手就那麽大,很輕易地,就把姜淮的手裹進掌中。

他冷不丁的動作,嚇了姜淮一跳。

她試圖抽回手。

周羨南手上的力道更大。

“這藥箱,挺重的。”他擡眸,低聲解釋。

“再重,也不需要兩個人提吧?”姜淮有些沒好氣。

周羨南換了只手,姜淮趁機撒手。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吃晚飯。

蘭姨看到周羨南臉上的創口貼,那顏色和他不茍言笑的氣質相當違和。她憋笑憋得好辛苦,“我去盛飯!”

飯後,周羨南和下屬開視頻會議。才從視頻窗口看到姜淮幹的好事。

幾個管理層的表情都怪怪地,只是周羨南一本正經地談公事,自然也沒人敢出聲調侃。

次日,姜淮看到周羨南吃完早餐,就要出門。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沒有照過鏡子,那張惡作劇般的創可貼,仍舊在他臉上。

“等會兒要去做什麽?”姜淮看他西裝筆挺,頭發也打理過,顯然是要去見人。

“約了兩個行業前輩談事。”

能被他稱作前輩的人,鳳毛麟角。肯定不是一般人。

姜淮掃了眼他的臉,還是那麽俊氣,只是那張創可貼,怎麽看怎麽礙眼。

丟臉也不是丟她的臉。

姜淮差點兒就狠狠心,隨他去。

但最後,還是多嘴問一句,“你的創可貼,不打算換一張嗎?”

周羨南往臉上摸了摸,“這個,還能用。”

姜淮一是無言,見他轉身要走,她還是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要不,還是換一張吧。”

周羨南回頭,沒有出聲反駁她的意見,朝她這邊走來。

姜淮翻出一張創可貼遞給他。

周羨南沒動,只是瞧她一眼。

姜淮秒懂他的意思,無奈地說,“你先坐。”

不然就兩人的身高差,根本沒辦法給他貼。

姜淮自認被他脅迫,撕創可貼的時候,動作略快。

雖然他沒說痛,但微皺的眉頭和滾了一下的喉結,還是挺能說明問題。

感覺到他溫涼的目光,落在臉頰上。仿佛在控訴她忘恩負義。

姜淮垂下眼睫,正了正心態,轉眼就快速貼好。

周羨南好像對她的技術不太放心,“沒貼歪吧?”

還敢質疑她。

姜淮裝模作樣地往前湊了湊,好像是在認真審視,“沒有。”

香軟的呼吸在周羨南的臉部皮膚上,一觸即離。

快到,根本沒給人捕捉的時間。

姜淮看他低頭,好像在出神,奇怪地問:“你不趕時間嗎?”

周羨南這才起身離開。

再過幾天,姜淮的戲份終於要殺青。

她大大地松了口氣。

這兩天眼尖的化妝師,問她是不是長胖了。姜淮臉上帶笑地應付過去。

再不結束,她的孕肚就快瞞不下去。

殺青宴之後,姜淮徹底閑了下來。也不知是不是接近年關,還是吳悅知道了什麽,所以並沒有給姜淮排多少工作。

姜淮本想接一些相對輕松的活兒,可打給吳悅,吳悅那邊忙得熱火朝天。

饒是這樣,吳悅還是特意走到安靜的地方,溫言說她拍戲辛苦,等休息好了,再開工不遲。

姜淮沒一會兒反應過來,吳悅這是怕自己誤會,被公司雪藏。

“好,我知道了。”沈吟片刻,姜淮對她說道。

想著轉眼婚姻冷靜期就要過去,既然京都這邊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姜淮就打算回晉城。

蘭姨說什麽都要跟著她。

“這冰天雪地的,你又大著個肚子,出門沒人和你一起怎麽行。我雖然一把老骨頭,看顧一個孕婦,還是不在話下。”

說完一番豪言壯語,她步子悄悄往姜淮旁邊挪。明明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她卻怕驚動誰似的,悄聲問姜淮:“用生不如用熟,你回那邊,還是要請保姆的。大不了你給我降工資,我也想去晉城看看。”

看她一副生怕被解雇的樣子,姜淮便估摸著,周羨南給的工資不低。

在他手底下幹活,雖然是高壓作業,但他一向大方。

姜淮實話實說,“我還沒想好。不過你家人不都在這邊嗎?反正都快過年了。”

“這怎麽能一樣。我一說自己在周氏工作,在兒子媳婦兒面前,腰板兒別提多直啦!”

姜淮聽著就笑起來,“我這裏可不是什麽周氏。”

“我收的是周先生的錢,可不就是給周氏工作。”而且梁望津走後,周先生就是她的直屬領導。

比周氏還周氏。

其實姜淮並不想走哪兒都帶著周羨南請的人,只是蘭姨十分坦率。可憐巴巴的樣子又讓她心軟。

最後還是訂了兩個人的機票。

蘭姨幫忙打包姜淮的東西。

偷偷看了姜淮好幾眼。

“怎麽了,我臉上有東西?”姜淮摸了摸臉頰。

“沒有。我就是在想,你回去之前,要不要告訴周先生一聲。”蘭姨藏不住話,也知道雇主夫妻間沒有自己插嘴的餘地。

只是想到上次,姜淮獨自去產檢,等周先生回來那副氣悶的樣子,就覺得揪心。

當然,像周羨南這種身份的人,沒有她心疼的份兒。就是覺得那幾天氣壓真是低,打他身邊走路都不敢出聲。

好像氣喘大點兒,都是罪過。

那種憋死人的感覺,蘭姨是再也不想跨入。

“你沒跟他說嗎?”姜淮低頭整理自己的證件袋。

蘭姨手擺得像雨刮器,“沒有,沒有。這是你們的私事,我怎麽能多嘴。”

她生怕被姜淮認作周羨南的眼線,拼命表達自己的立場。

姜淮想了想,自己回到晉城,也需要人照顧。蘭姐雖然人活泛了點兒,但做事周到仔細,她點頭決定帶著她一起回晉城。

至於要不要跟周羨南說一聲,姜淮沒有糾結太久,在微信上告訴他,很久沒有回老宅探望爺爺奶奶,想回去看看。

發完她握著手機,忘記放下。

不怪她說話拐彎抹角,不夠坦率。實在是冷靜期快要結束的時間點有些敏感,萬一周羨南抽風,出爾反爾,她真要狠下心把孩子打掉?

她下意識不想面臨這道選擇題。

沒等她出神太久,周羨南的電話打來。

過了幾秒,姜淮才按下接聽鍵,“餵?”

周羨南打電話沒有其他事情,就是問她哪天的航班,說派人去接她。

接了她,然後回哪兒呢?

姜淮原本是打算住酒店。

這次回去就是為了離婚,還和他住在一起算怎麽回事。

於是姜淮說:“我帶著蘭姨呢,不用安排人來接。”

“你要是不習慣別人,那天我剛好有空。”

姜淮立刻急了,連忙道:“別......犯不著麻煩你。”

她只好妥協道,“那你把我電話發給對方吧。”

周羨南略停頓了會兒,用日常語氣問道:“最近孩子乖嗎,有沒有鬧你?”

他對她的身體很上心,也不知是不是怕她不樂意多說什麽,所以一直都跟蘭姨打聽她的動向。

每次蘭姨跟他說了什麽,也會坦率跟姜淮講,周先生怕你孕吐,專門請了兩個廚師來;聽說你有點失眠,為了這個他今天打過兩通電話......

為著這份毫不遮掩,姜淮也樂意帶著蘭姨。

他這句關心,問得姜淮楞了一下。覆雜的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

他們現在的關系,好像不太適合敘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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