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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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姜淮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飯後,她困倦得不行。但閉上眼睛,睡意又逃得無影無蹤。

最後游蕩到了臥室外間的沙發上,躺在上面刷手機。沒一會兒,眼睛看得脹澀,便把手機撂到一旁。

熟悉的腳步聲近了,下一秒,周羨南和她一同擠在沙發上。

他身上的氣息爽逸清朗,非常好聞。

姜淮並不打算裝睡,堂而皇之地倚在他胸口。可能是最近受到他放縱的鼓勵,以往諱莫如深的話題,現在僅考慮兩秒,就問出口,“哥,我以前因為覺得愧對周景和,而跟你鬧別扭,你會覺得我壞嗎?”

“習慣了,還好。就覺得你傻。”

姜淮抽了抽鼻子,又想哭,“是啊,我真是傻。”

之後,她再也沒提起關於周景和的任何事情。

中途蔣青梧曾經約她吃飯,姜淮也婉拒掉。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她不打算深究。

周景和待她好是真的,他人也不在人世。沒必要非得把這道疤揭得鮮血淋漓。

姜淮知道,周羨南什麽都明白,可他一個字都沒有追問。最大程度避免了她的難堪。

可想想她,什麽都沒為他做過。

姜淮這兩天都覺得胸口發悶。工作生活都照常進行,但話變少了。

溫沫見她狀態不好,給她推掉通告,讓姜淮好好休息兩天。

姜淮原本不想讓自己閑下來,轉念又想到,狀態不好,影響大家的工作進度,更罪惡深重。

於是點頭答應。

夏天已經接近尾聲,接連下了兩場雨,悶得人快要長黴灰。

好不容易出了太陽,室外熱烈燦爛。梁望津讓人把躺椅搬到樹下,建議姜淮出去透透氣。

姜淮從善如流地躺在椅子上。草坪剛剛被修剪過,空氣中散發著青草芳香。

然後,她看到賀檸的車從庭院的主幹道開了進來。

姜淮以為自己看錯了,不禁揉了揉眼窩。

“知道我要來,提前在這兒迎我呢!”賀檸下了車,兩只手提滿了東西。

轉眼,賀檸麻利地把帶來的各色吃食擺在了姜淮身旁的茶幾上。

“你幹嘛要帶這麽多東西?”姜淮懷疑賀檸有點高估她的消化系統。

“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家,我總不能空著手來吧。”

“我記得今天不是周末。”姜淮看了看手機,她果然沒記錯,今天周三。

“我想來見你,管它周幾。”

姜淮看她一臉輕松,心裏也跟著雲開霧散。

這是賀檸第二次來熙嵐別苑。

姜淮結婚後,度過了很長一段小心翼翼的日子。怕周羨南不好相處,怕自己令他不滿意,從而使諾斯特酒店融資受阻。

於是,她對熙嵐別苑也沒什麽歸屬感。她這個女主人當得沒什麽底氣,又不想展露給別人,所以也就沒有邀請賀檸來做客。

想到這兒,姜淮心裏一陣難受。

看出姜淮眼底的晦澀,賀檸不禁問道:“怎麽了?”

“就是看到你,很高興。”

“別看著我,今天是你喜歡的爆辣主場。有酒嗎?”

家裏多的是周羨南的藏酒。

梁望津幫她們選了一瓶白葡萄酒。

等梁望津離開,賀檸好奇地網上搜了一下這瓶酒的來歷,差點兒從椅子上蹦起來。

“我靠,我還沒喝過六位數的酒!一瓶酒頂我幾個月工資呢!”賀檸眼眸亮晶晶地說道。

看她興致高昂,姜淮開口說:“應該是他從春拍競拍回來的。”

賀檸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自得地說道:“還好我有眼光,知道你是大富大貴的命,在十年前就霸占了你閨蜜的席位。”

姜淮扯了扯嘴角,“我的命哪裏好了?”

“你自己就挺好的,嫁的也好。周總他,很在意你。”

賀檸今天在總部開會,人生第一次被請進總裁辦公室。戰戰兢兢半天,結果周羨南一開口竟然是私事。

“他越在意,我越覺得虧心。”姜淮嘆氣道。

“你到底怎麽了?”

姜淮對著她,沒什麽好隱瞞的。把周景和跟段令宜的事情簡單提了兩句。

賀檸一拍大腿,“這是好事啊!”

姜淮不知道這事兒好在哪裏。

“你想想啊,之前你就因為無縫銜接,嫁給周景和的哥哥而愧疚。現在是周景和出軌,跟人有一腿,你跟他不就扯平了嗎?”

姜淮被她的強盜邏輯鎮住了,“能......能這麽算嗎?”

賀檸叉腰,“怎麽不能!早就讓你放下,你不聽,非要讓往事給你一刀,你才醒悟。他都沒想過你的感受,你為什麽還要為那些破事浪費情緒?”

“我就是覺得,一直以來自以為是的堅持,顯得很可笑。”姜淮苦笑道。

“你可要趕緊調整過來。不僅是為你自己,還有周總。你想想看啊,你一直為別的男人神傷,還是個綠了你的男人,他會怎麽想?”

一語驚醒夢中人,姜淮瞬間擡起頭,“對啊。”

看她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賀檸不禁揉了揉她的頭發,感嘆道:“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

姜淮撥開她的手,“你才傻。”

然後終於有了胃口,扒拉了一下賀檸帶來的東西,“都有些什麽好吃的。”

哦,想起吃的了,那就是緩過來了。

賀檸說都是她喜歡的,排了老長時間的隊。

兩人很久都沒有像這樣一起喝酒聊天,姜淮酒量不好,臉上紅撲撲地,眼睛裏蓄著黑汪汪的水。

她腦袋有些暈,連賀檸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正睡得香,一道強光從眼皮上晃過。她擰了下眉頭,把眼睛瞇開一條縫。

然後她聽到關車門的聲音。

姜淮坐起身,頭發微蓬,反應遲緩,一臉惺忪。身上的薄毯滑落到腿上。

時至初秋,到了晚上夜霧繚繞。

周羨南把毛毯提到她頜下,在她衣服領口處掖了掖。

“喝酒了?”他問。

姜淮大腦還處於漿糊狀態,腦袋往下墜,耷拉在他胸口。

“一丟丟。”她掐著拇指,比劃著。

“冷不冷?”

酒意似乎讓她的年齡狀態退化不少,她臉上的表情有種孩童般的純粹。

姜淮拉著周羨南的手,貼在她臉上,“你看,不冷。”

觸手一片溫熱細膩,水嫩得好像一用力,就會碎掉。

她身上犯懶,不想起來,往躺椅一側讓了讓,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歇一會兒。”

姜淮原本以為躺椅的面積可觀,可等周羨南一躺上來,瞬間襯得躺椅不夠寬也不夠長。

兩人面朝同一個方向躺著,姜淮縮在周羨南懷裏。最近她很喜歡這麽跟他貼著,就像躲在安全無虞的殼裏,隨時能讓她上岸的港灣。

“好點兒了嗎?”周羨南的語氣像是她生了場病,痊愈是早晚的事。

“嗯。”姜淮沒有騙人,她覺得賀檸的話很有道理。

被人綠了,難道就不活了嗎?

她心有戚戚,“現在想起來,我真是很笨,也很傻。別人騙我,我竟然一絲感覺都沒有。”

姜淮是個把感情劃分得很明顯的人。

能親近到把對方劃入自己的圈子,那便無條件地信任。

所以她每每被人傷到,就是把真心給人捅上一刀。

可是她仍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是學不乖的。

“哥,你千萬不要騙我。哪怕有一天,你喜歡上別人,再也不需要我。我也不想自己是最後知道的那一個。”

周羨南的手臂勒上她的腰,“人和人不一樣,誰給你的錯覺我會移情別戀?就你一個,已經夠操心。”

“好,好,我以後會乖。你......你手能不能松開一點?”

“不給教訓,你不長記性。”可他的手,終歸只是松松搭在她小腹上。

姜淮扭頭,在他嘴唇上親了親。

周羨南覷著她,“怎麽,想賄賂我?”

她不否認,又強調了一遍,“只要你不騙我,我一定乖乖地。”

樹下的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周羨南嘴唇貼在她額角,低低應了一聲。

該過去的,終究會過去。一切濃墨重彩,在時間的沖刷下,都會變淡。

這幾天,溫沫都在為《寄長安》這部戲而忙碌。她們已經見過制片人,下個月就是面選。

林星鳴的經紀人熱心地介紹了選角導演給溫沫,但姜淮卻遲疑了。

她越看越覺得林星鳴和周景和長得像。拍戲是工作,不能因為別人的長相來評判他的好壞。

只是她怕周羨南會心有芥蒂。

以前她拍戲都是隨心所欲,只管自己喜歡。現在勤於換位思考,反而猶豫不決。

“我考慮一下。”她對溫沫說道。

到了國慶,蔣青悟夫妻從京都回到晉州。老太太一大早就打電話,叫小夫妻倆回家吃飯。

姜淮給老太太買了她最喜歡的老店糕點。還帶了之前劇組送的周邊。

老太太見了之後,愛不釋手。把畫著姜淮水墨畫像的扇子合上又打開,還似模似樣地扇了扇風,“我要隨身帶出去,那幫沒有孫媳婦的老姐妹還不得羨慕死。”

姜淮額角拉黑線,“您也不看看這都什麽月份了,明年再拿出來用吧。”

“那不行,就是寒冬臘月,我也要扇。天冷,但是我心熱啊。”

周映惜撅嘴吃醋道:“您是有了孫媳婦兒,就忘了孫女兒!”

老太太表示自己一視同仁,“你也送我扇子,我一手一把,左右開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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