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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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經過一整個陰冷的冬天,偶爾沈沈的霧霾勒著這座城市的半腰,讓人也跟著郁悶。還好春天來得及時,消解冬天帶來的不良反應。

老太太花園裏的花開得很好。不見得都是名貴品種,但栽種得當,爭先恐後地開放,既熱鬧,也含著精心照料後的雅致。

恰好周映惜回來了,和姜淮一起在老太太這裏學插花。

周映惜心血來潮,搬來畫架開始畫畫。

她學設計出身,繪畫是基本功。再加上從小便有作畫天賦,一手國畫更是師出名門。一落筆,萬般景色便從眼裏,落到畫紙上。

周映惜的靜物十分淡雅出眾,畫蝶,畫蟻又栩栩如生。姜淮在旁邊看著,相當喜歡,直央著周映惜把成畫送給自己。

周映惜原本就是為她作的畫,但就是憋著沒立刻松口。回正堂的路上,剛好在後院湖邊的水榭看到周羨南正和周宏光說話。

周映惜看了眼姜淮手裏的花環,又調笑著朝周羨南那邊挑了下眉。

“你要是敢,我就送你。”她忍不住逗了逗姜淮。

這段時間的相處,姜淮越來越不怕周羨南。有時候她偶爾迷糊作妖,他也沒怎麽生氣。

但她也沒想過,故意試探周羨南對自己的底線在哪兒。

“哎呀,你們都結婚多久了,你在我哥面前還那麽膽小。一點都都沒學會老太太調、教人的手段。老頭子多厲害的人,沒退的時候董事會唯他馬首是瞻,還不是老太太一發話,他嘴裏罵罵咧咧,做事情卻服服帖帖。”

姜淮太知道周映惜就是個紙老虎,“要不你去?”

周映惜連忙搖頭,“我芳齡十八,還不想去黃泉喝湯賞花。”

大哥可比老頭子可怕多了。

越是老虎頭上的毛拔不得,她越是想看看。

周映惜不停地慫恿姜淮,“你跟我不一樣,你可是他親老婆。最多就是罵你一頓。我的畫你可不能白拿。”

好吧,姜淮拿著花環,忐忑地走近。

周宏光和周羨南背對著他們,正在聊天。周宏光對周氏的風言風語早有耳聞,再次感嘆周羨南出手利落果決,“我一直知道他們那幾個有小動作,你一系列的新制度出來,唱反調也正常。水至清則無魚,你是一點兒也不懷柔。”

“您倒是懷柔,反而讓他們一個個地,把心給養大了。”

周羨南手裏夾著煙,沒急著點燃,擡眼望著浩渺的湖心。夕陽餘暉拓出他挺拔的肩背,沈毅如山。

忽地感覺有東西壓到頭發上,回頭一看,姜淮穿著休閑款的白色襯衫,及踝的印花半身長裙,抱著一大捧剛剪的花枝,正站在自己身後。

她頭發半盤著,有一半披散在肩頭。周羨南對女人的法式不了解,更不知道有種發型紮了之後,會被人稱作“在逃公主”。

盤著的那簇黑發上,簪了一朵他叫不出品名的小黃花。

襯得她整個人清新柔婉,仿佛帶著霧一般的仙氣,又漸漸清晰,成了無比動人的顏色。

周羨南一直知道她樣貌打眼,偶爾也會因為她在聚光燈下被人品頭論足,而心生煩悶。

周羨南碰了碰頭上的東西,觸到細嫩的枝椏,“這什麽?”

他還沒怎麽樣,只是淡淡一個眼神,卻讓旁邊的周映惜腿軟。她怕姜淮把自己供出來,趕緊閃到周宏光身後,給自己找把保護傘。

“呃......花環,你戴著好看。”

姜淮沒撒謊,他長相英俊立體,氣質高貴艷絕,就是氣場強大了點兒,一生氣就冷得像塊冰。

“好看能當飯吃?”

“嗯。”她有點兒心虛。

“那晚飯你別吃。”

“這兒......這兒可是爺爺家,爺爺不會餓著我。”姜淮說著,看向周宏光。

老爺子笑呵呵地,“你奶奶給你們準備了一大堆好吃的。”

周映惜眼睛都快瞪出來。

她剛才耳朵壞掉了嗎?姜淮竟然敢和大哥頂嘴。

周映惜突發奇想地道:“我是不是快當姑姑了?”

水榭裏的其他人,都看向她。

周宏光想了想說,“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是個行動派,飯間提起這個話題,讓夫妻倆好好養身體。

“羨南,煙酒能不碰就不碰。你也老大不小,沒見映惜這丫頭都急了,想高升。”

說完又扭頭叮囑妻子,“他們小輩的不懂,你和小曲多照看著些。”

趙婉依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想抱曾孫,還賴在別人身上。懷孕對女人身體有多大影響,你這麽大歲數也沒活明白。懷胎十月,受苦受難的都是女人,只要小淮的身體沒到那份兒上,誰想也只是想想。”

周宏光年輕時,一直在外為事業奔波。家裏幾個孩子,全都靠趙婉依照料長大。

生孩子這事,他沒什麽發言權。悶了兩分鐘,改口道:“你說得有道理。”

蔣青梧笑吟吟地開口道:“小淮還年輕,藥補肯定用不著。我認識一位擅長潮州菜的師傅,食補很在行。改天我學兩手,給小淮嘗嘗。”

姜淮沒想到這樣興師動眾,心裏頓時感覺到壓力。只是家人的一片好意,她不好推拒,便點頭說好。

回到熙嵐別苑,姜淮見時間還早,便到了家庭影院選了部片子。

別的女生喜歡文藝片,愛情片,喜劇片,她卻偏愛動作片。最好是拳拳到肉的那種,很解壓。

只是這天不知道為什麽,有點兒難以集中精力,看著看著便開始出神。

周羨南進來的時候,電影連片尾曲都放完了,她卻丟了魂似的,呆呆看著屏幕。

他走近,拿過姜淮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

“還不睡?”

室內光線昏暗,浮動著室內香薰的味道。他穿著寬松的套頭衫,氣質也和往常西裝革履時迥然不同。高挑的身形如青松般翠直,但仍舊不見得親和。

這樣一個人,身上的氣息卻暖暖地。

姜淮往邊上挪了一下,給他騰出位置。

“哥,你想過要孩子嗎?”

“你呢?”

姜淮語塞。

對於這個問題,她有些沒底。

她和周羨南的童年,都有不同程度的坎坷。別人生孩子,都有母親在旁邊言傳身教,可她什麽都沒有,能不能照顧好小孩子?

“你先去做個體檢,要是沒問題,就生。”

他說得幹脆利落,姜淮磕磕巴巴地說:“可......可是,我們都有工作。不對,也不完全是因為工作,一想到一個那麽大點兒的孩子,叫我媽媽,我心臟跳得厲害。”

這不是去商場買東西,看上了買回家就行,不合心意還能閑置重新買。那是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得對它負責。

“你一個人喝了那麽多酒,也沒把膽子壯起來?”周羨南瞟了眼茶幾上的酒瓶。

“我平時工作忙,今年出差的次數也多。有個小孩兒給你玩兒,也挺好。”

他說得倒輕巧,孩子又不是玩具。

周羨南握住她的手,摸到一片冰涼的肌膚。

看來真是把她嚇著了。

“你剛嫁給我,不也整天懸著心,結果還是被我養得好好地。”養個孩子,和養她也沒什麽區別。

姜淮想起剛結婚那會兒,就覺得好笑。

也不知道當時怎麽就那麽怕他。一到晚上就躲進浴室,非得等他睡著才出來。可能他不怎麽愛笑,也見過他在崔昀面前公事公辦的模樣,總覺得他不好接近。

周羨南拍了拍大腿,示意她躺上去。

“幹嘛?”姜淮一邊問,一邊照做。

他大腿肌肉硬邦邦地,卻很有安全感。

周羨南虛摟著她,“練習一下,怎麽抱孩子。”

和他聊了之後,姜淮心裏清楚,周羨南對生孩子這事不僅不反感,甚至懷有期待。

但那天之後,他並未再提起。姜淮心裏莫名松了口氣。

年後姜淮一直沒有進組,只拍過三支廣告。溫沫知道她也想進組,便接洽了一部古裝劇。

“這是部正劇,男人戲比較多。女一已經定了,女配並不是你往常青睞的惡毒掛,是個能披掛上陣的女將軍。鴻羽傳媒你是知道的,班底陣容強大,從不拍爛劇。好幾個流量小花都在爭女二的席位。”

“女將軍——那豈不是打戲比較多。”

“沒看過劇本,不好說。不過根據人設,應該少不了。”

姜淮有些心動,畢竟好劇本不等人。擱以前,她絕不會猶豫。

但那天說起懷孕的事,她不禁有了顧慮。還是得回家和周羨南商量一下,不然真有了寶寶,卻因為她拍戲沒了,估計這輩子她都過意不去。

晚上滅了燈,姜淮躺在床上,有點兒失眠。

“煎魚呢?”周羨南轉過身,往她這邊移了移,側臉微微陷進她的枕頭上。

他溫熱的呼吸幾乎貼在她鬢角上,姜淮不敢動了。

“哥,你也沒睡著?”

“失眠會傳染。”

姜淮醞釀了一會兒,對他說道:“哥,我準備去試戲。如果順利的話,估計會進組。可能......可能你還是要戴、套。”

周羨南靜了兩秒,伸手開始在床頭摸索。

“你在找什麽?”姜淮不解。

周羨南摸到了,手鉆進被子裏,嗓子啞了兩個度,“你不是,讓我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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