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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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姜淮拆開紅包,裏面竟然是一份江源市地皮的買賣合同。

“嗯?”姜淮不明白這份紅包的用意。

“之前忘記告訴你,我們公司準備在江源設立分部。”

“那這種東西難道不應該鎖在你公司行政部的檔案櫃裏嗎?”

“這份合同,和我的公司沒關系。諾斯特也打算在江源創立一家五星級酒店”,周羨南從她眼睛裏看到吃驚,在他意料之中,“酒店的位置,就在我公司旁邊。”

作為諾斯特的繼承人,這事姜淮還真不知道。酒店一直是她母親的心腹以及姜翰舟的人共同在打理,姜淮很少過問。

她偶爾打電話,得知酒店正常運轉就行。

但她沒想到周羨南準備讓諾斯特做大。

他也是諾斯特的股東之一,操心也是應該的。

但轉念,又覺得他沒必要花這種心思。他向諾斯特註資之後,酒店的股東分紅一直留在賬面上,他分文未動。

“為什麽?”姜淮心裏五味陳雜。

她的親生母親何蓁,在去世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她這個女兒,和親手打拼來的酒店事業。

如果她還在,看到諾斯特如同一棵抽條的樹苗,漸漸生發出分枝,大概會無比高興罷。

畢竟她一生要強,雞娃雞到偏執的程度,更別說擴大商業版圖,把姜翰舟名下的那些小酒店踩在腳下。

只可惜她的病來勢洶洶,她沒有多餘時間把姜翰舟從諾斯特剝離出來。

“偶爾到江源出差,一出公司大門,就能回家吃飯,更方便。”

他說得倒是輕飄飄,但姜淮知道,這相當於是他為分部指定的酒店。有他站臺,諾斯特相當於不費吹灰之力地得到了一塊金字招牌。

“瞧我大哥,就算不能帶上你,也要帶上你家的酒店”,周映惜感受到了狗糧暴擊,一臉被撐飽的表情,“我還想留著肚子吃年夜飯呢。”

“映惜,你現在就要走啊,我的紅包還沒給你呢。”

周映惜忙不疊後退幾步,發現姜淮給的紅包比周羨南的還厚。

她感動地挽住姜淮的手臂,腦袋靠在姜淮肩膀上,“富婆,你願意包養我嗎?總算知道你和我哥,到底誰當家了!”

年夜飯過後,老太太便支撐不住,先回房休息。餘下的人接著守歲。

周映惜和周西辭早就跑得沒影。

姜淮站在三樓,眺望遠處萬家燈火。煙花的響動時不時從天邊冒出來,濃濃的除舊迎新的味道。

聽見手機鈴聲,她轉身回房。

是周羨南的手機。

他正在書房,和老爺子對弈。沒帶在身上。

姜淮目光定在手機屏幕上。

季小姐。

哪個季小姐?

書房門被推開,像是有所感應,周羨南回頭,目光落在姜淮身上,輕輕皺眉:“怎麽沒穿外套?”

冬夜的溫度接近零度,她只穿了件針織套裙,外面披了塊寬大的圍巾。

鼻尖和臉頰都染上凍後的櫻粉。姜淮也後悔,幹嘛要冒著北風給他送手機過來。

又擔心有人急事要找他。

她沖周宏光叫了聲“爺爺”,周宏光還在苦思冥想,點頭應了一聲。

周羨南讓人給她端來姜茶,又指了指自己搭在沙發上的大衣,“將就穿上。”

他的衣服又寬又長,穿上之後,姜淮費勁把手伸出來。將衣襟攏好。

周羨南從不噴香水,他的衣服上卻又帶著一股沈郁的木質味道。很清爽,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放任嗅覺上頭。

手機被他隨意放到桌上,姜淮忍不住提醒:“鈴聲響了兩遍,估計有要緊事。”

周羨南:“這功夫打來,估計是拜年。我再回拜一個?”

姜淮忍不住打量他的神色。

清澈的眼底清醒又精神,垂眸時,活脫脫的睫毛精。

好像一心撲在棋盤上,心無旁騖。

“我臉上有棋子?”他忽地看過來。

姜淮呼吸時淺時深,“沒——”

她話音還未落,就被周羨南拉到旁邊坐下。

他用棋子,輕磕在桌上,問老爺子,“您還要想多久,困了。”

“這點兒定力都沒有,能成什麽大事。”周宏光嘴裏罵著,遲疑地落下棋子。

周羨南卻把手裏的白棋塞進姜淮手裏,“最後一步,你來下。”

這爺倆下棋,都是有彩頭的。姜淮怕自己一步錯,讓他前路盡毀。連連搖頭,“我棋藝不好,你別開玩笑。”

周宏光見姜淮這麽緊張,倒是笑了,“你種的因,你來得果,正好。”

姜淮聽不懂這兩人在說什麽。

只是爺倆都堅持,姜淮順了順思路,小心翼翼在左下角落子。

周宏光把手裏的棋子放下,坦蕩認輸。

姜淮不可置信地問周羨南,“我......我有那麽厲害嗎?”

“嗯,你靈光一閃。”

“我第一次跟爺爺下棋,就贏了。”運氣要不要這麽好,開年豈不是會事事順利。

周宏光端茶不語。

姜淮有些興奮地跟周羨南覆盤,把剛剛自己落下的棋子遷移到最右角去,“我剛剛原本是想下在這兒的,可還是改了主意。幸好啊!”

“你下在這兒,也是贏。”他語氣輕而篤定。

姜淮臉上閃過疑惑,又把棋子挪到黑子周圍另外的“氣”上,目光閃爍不定,“這樣呢?”

“如果是奧運會,這會兒就該開始為你奏國歌。”

姜淮一整個目瞪口呆。

周宏光抿了口茶,“他把所有路都鋪好,就等著你贏。”

末了,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鏡,沖周羨南說:“拿出來吧。”

周羨南遞上土地買賣合同。

剛才給姜淮看了一眼,只是她沒註意,還差了售賣人的簽名和蓋章。

“這是?”姜淮看著兩人完成合同的最後手續,有點兒鬧不明白。

“這盤棋的彩頭。”周羨南看了眼周宏光的簽名,沖她解釋道。

玩兒得真大。

姜淮頓時開了眼界。

時間不早,把周宏光送回臥室,兩人便往回走。穿過月亮門,冷風刮在臉上,哪怕姜淮穿著周羨南的外套,也凍得牙齒咯咯作響。

她來的時候可沒這麽大的風。

周羨南將她攬在懷裏,步子又大又闊。她更像是被他裹挾著,很快到了溫暖的室內。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眸子微定,覺得她跑這一趟十分不值,“以後我的私人電話,你接就是了。不用傻乎乎地快凍成冰棍。”

姜淮並不以為這是他在向自己釋放特權。滿心都是他那句“私人電話”。

所以那位“季小姐”打來,並不是為了公事。

忽地覺得自己熬著冷風,全然沒有意義。

她安靜兩秒,心下漠然,臉上還留著兩分笑意,“手機是私人物品,我不該管這種閑事。”

說完,她又不禁後悔。

或許是母親去世得夠久,教她的喜怒不形於色,也拋之腦後。

何蓁生前,最愛對她耳提面命的一句話就是,生氣有用嗎?你被情緒牽著鼻子走,就是它的奴隸。

她以為周羨南會趁機嘲笑她兩句,結果他只是深深看著她。

還好,兩分鐘後,他淡淡移開視線。回房洗澡。

也不知是不是有段時間沒睡在老宅,姜淮竟然有點兒失眠。

黑暗中,周羨南背對她側躺著,有著比夜色更深的輪廓。腦海中間歇地會浮現出“季小姐”這三個字,大概是交情不淺,才會被錄入他的私人手機裏。

一度她有種沖動,想脫口問他,這位季小姐,是不是季雨昭。

還是算了。

少給自己找麻煩。

她翻了個身,不像平時那樣,到了晚上便缺乏安全感,會不由自主地貼著人睡。

昨晚她一子獲勝,以為自己有錦鯉體質,新的一年肯定運氣爆棚。

誰知大年初一,姜淮回到熙嵐別墅沒多久,姜翰舟便堵上門來。

他臉色黑得像鍋底,一點沒有過節的喜氣。怒意在他眼底澎湃,來不及進客廳,便開始質問:“是不是你向羨南吹枕頭風,取消了和姜氏的合作,轉而投資諾斯特。哼,以前我還擔心,你抓不住他的心,現在看來,他倒是對你言聽計從,把新酒店歸到你名下!”

姜氏和周羨南談合作的事情,姜淮全然不知情。不過周羨南對姜翰舟向來淡淡的,會拒絕,也不奇怪。

“在商言商,他又不是扶貧機構,非要來填姜氏的坑。與其把賭註都押在他身上,不如想想自己有什麽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他是我女婿,姜氏沒落,對他有什麽好處。還有你,也不想想跟著誰姓。難道你想一輩子被人說,是攀了周家的高枝!”

姜淮毫不客氣地回敬:“為了酒店,我已經賣了自己一次,沒有其他的命再賣第二次。張口閉口為了我好,有哪個父親只想把女兒當成捷徑的跳板,逼著她成為攀附丈夫的菟絲草。你是對我多有信心,覺得周羨南肯在我身上花這麽大心思。要是哪天他有了新歡,一腳把我踢開,姜家是不是得把棺材打好,和我的婚姻一起進墳墓。”

姜翰舟氣得眼珠外凸,“你說的什麽混賬話!”

他胸口劇烈起伏,可還沒完全失去理智,顫抖的手到底沒有一巴掌呼到姜淮臉上。他像一頭焦躁的獅子,來回踱步,此時關心的仍然是:“羨南真的在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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