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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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姜淮心跳在喉嚨裏鼓噪,下意識想要抽身,和周羨南裝作不認識。

眼見季雨昭已經滿臉驚喜地朝周羨南走了過來,她腳剛一挪動,就被身後的男人一記鎖喉,摟進懷裏。

姜淮扭了兩下身體,試圖逃離他的控制。但周羨南顯然不打算讓她得逞。

他一臉淡漠地從收銀臺架子上,拿了兩盒計生用品,好死不死地問她:“喜歡螺旋還是顆粒?”

姜淮保證,自己平生從未這麽社死過。

她窘得臉頰發燙,根本不敢去看季雨昭的臉色。

哪怕垂著頭,她也能感受到後者的視線,在自己與周羨南身上來回掃視。

“你們倆認識?”季雨昭錯愕地瞪大眼眸,有些不敢置信。

周羨南順勢放開姜淮,幫某只鴕鳥答道:“熟得不能再熟。”

說完,將兩盒小雨傘扔進購物車。

眾目睽睽下,姜淮知道他是故意的。一口白牙快磨出粉來,只是當著季雨昭的面不好發作。只能一臉憤恨地瞪著周羨南。

周羨南輕聲笑了笑,舒展的眉眼恍然間像清風穿戶,美好得如同幻象。

季雨昭縱橫情場,一時間也看呆了。

男人絲毫未覺自己這一笑,有多大的殺傷力。摸了摸姜淮的腦袋,“兩盒不夠嗎?”

姜淮殺人的心都有了。

輪到兩人結賬,周羨南理所當然地道:“我沒帶錢包,你付。”

然後姜淮買了單。

出了超市,季雨昭的目光仍舊若有若無地打量著周羨南。

“小淮,我當你房間裏藏了什麽,原來是個大帥哥。”季雨昭的語氣有點酸溜溜地,“你也是,生怕我把人搶走,那天讓你看了照片,楞是沒一句實話。”

男色即禍水。

原本季雨昭對她還不錯,什麽話都不避著自己。看來以後只會把她當作情敵。

“雨昭姐,你別多心。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

季雨昭見她一臉著急,噗嗤一聲笑起來,“行了,我心眼兒沒那麽小。既然今晚上你們還有任務,就趕緊回去吧。”

說完帶著助理便離開。

只是最後那一瞥,目光還是忍不住在周羨南臉上流連。

這樣頂級的皮相,多看一眼都是賺到。

姜淮心裏郁氣未消,把手裏的袋子往周羨南懷裏一塞。不想跟他並肩,闊步往前。

只留一個氣呼呼的後腦勺,在他視線裏。

周羨南閑庭散步般地跟在她身後,到了電梯門口,姜淮看著往上跳的數字,停下腳步。

“最後還不是要等我。”

姜淮轉頭望他一眼,兩手揣在衣兜裏,沒好氣,“誰等你。”

“你跟誰置氣呢?”

姜淮呼吸都重了。

明知故問。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

姜淮正要擡步往裏進,周羨南卻率先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按住門框,擋在她身前。

她嘴唇碰到他胸口的大衣布料,上面是獨屬於他的木質香味,清淡,冷調,又餘味悠長。

姜淮原本就氣不順,再好的脾氣,也到了爆發邊緣。於是看向他時,眸中力度陡增。

貓把毛立起來,試圖裝一裝貓科動物的氣勢。

周羨南垂下的眼眸中,含著幽微的光焰,“你最該生你自己的氣。”

姜淮噴火的眼睛,仿佛是在罵他不要臉。

周羨南笑了笑,“誰讓你嘴笨,腦子轉得慢。兩盒套就把你難住了。你大可以指控我血口噴人,再當眾來個睜眼說瞎話,和我劃開楚河漢界。”

“我現在就要睜眼說瞎話。Hello,你誰啊,幹嘛擋在這兒,小心我告你性、騷擾!”他真的把她氣壞了,什麽賢妻良母,什麽寵夫人設,通通被她拋之腦後。

姜淮梗著脖子,仿佛兩只耳朵都在噴氣。

她越是怒不可遏,他眼底的笑意越旺盛。只是面上仍一本正經,“遲了,你親手買的作案工具。”

以前奶奶告訴她,周羨南小時候有多混球,姜淮覺得難以想象。不過現在她體會到了,只要他成心,就能把人氣得吐血。

兩人回了酒店房間。

姜淮生他的氣,也就不再迂回地勸他回熙嵐別苑。正大光明地對他說道:“周先生,你還是先走為妙。季雨昭看上的男人,不到手不罷休。小心你的節操。”

周羨南註意力仍在文件上,頭都沒擡,微緩的語氣一聽就知道是在一心二用,“這麽怕我被別人騙走?”

姜淮哼聲道:“恐怕是你把人賣了,別人還幫你數錢。”

過了兩天,姜淮的戲份快要拍完,在劇組待的時間不長,便和周羨南搬回熙嵐別苑。

回家之後,就是那麽巧,藥也喝完了。

她又可以徜徉在美食街,與賀檸好好逛一逛。

兩人出來約,一向不喜歡高檔餐廳。姜淮喜歡小商小販的煙火氣。那時候她還沒回姜家,會為了一串棉花糖攢很久的錢,等終於買到手,吃進嘴裏,就覺得那是天下第一的美食。

賀檸與她志氣相投,所以從高中開始,兩人便焦不離孟。

姜淮雖然吵著鬧著要臨幸昔日最愛,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吃得清淡,油大的食物落進胃裏,三兩口就覺得飽了。

望著琳瑯滿目的美食,姜淮心有餘而力不足。以往她的胃可是哆啦A夢的口袋,想要的都裝得下呀!

她搖頭嘆氣地隨賀檸來到一家咖啡館坐下。

兩人點了咖啡,選了個靠窗的位置。賀檸向姜淮說起那天同學會的事情,仍然滿心不忿,“蔣勝意瞧著挺灑脫,沒想到記恨你到現在。都過了這麽久,還來為難你,算什麽男人。”

姜淮那天喝大了,某些場景斷斷續續地在腦海浮現。她倒是想得開:“挺好的,蔣勝意念著舊情。”

“他要是真的念舊情,就不會——”說到一半,賀檸意會。

蔣勝意念的是周景和的情。

那口惡氣驟然松散下去,她低頭攪動咖啡棒,將上面用作拉花的奶沫弄得亂七八糟,“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該把賬算在你頭上。又不是你導致了周景和的意外,要不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會嫁給周羨南。男人啊,總歸是視覺動物,就喜歡看表面。”

“你別一棍子打死一群人。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非不分。”

賀檸沖她挑了下眉毛,“比如說呢?你們家周總?”

提起周羨南,姜淮就想起這段時間坐牢一樣的日子。跟賀檸做了個打住的動作,“跟他有什麽關系。”

賀檸收斂起了嘻嘻哈哈,神色正經起來,“不過說真的,你也該慢慢從周景和的事情裏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

姜淮神情停頓兩秒,笑容恬靜地說:“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嘛,要事業有事業,要家庭有家庭。”

賀檸對此嗤之以鼻,“我還不知道你。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經歷多痛徹心扉的難過,也硬挺著陽光燦爛。啞巴吃了黃連,還知道皺皺眉頭。”

姜淮臉上的笑容漸漸回落。她原本以為自己演得足夠動情,原來一直是身邊的人在竭力配合。

“我看得出來,周羨南就看不出來嗎?”賀檸一改平時嘻嘻哈哈的模樣,勢要將她心裏的毒膿挑破。

太尖銳了,姜淮自認是個凡人,下意識就想回避,“他很忙,只要我不給他添麻煩,他便不會在意這些東西。”

“那你決定以後和周羨南分開嗎?”賀檸突然問道。

姜淮下意識否認,“不——”

賀檸語氣緩了下來,“那你為什麽不嘗試著,真正接納自己為人妻的身份,好好經營這段感情?”

“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姜淮一直以來,都比較滿意和周羨南之間的相處模式。

他們之間有足夠的距離和空間,哪怕沒有愛情,也漸漸能轉變成親情。不是誰都那麽幸運,能和自己所愛永結同心。

姜淮知道自己的弱點,明面上平易近人,與人為善,好像和誰都能好好相處。

其實她慢熱得要命。她不是付出型人格,害怕向別人敞開自己,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場凜冽寒風。

就像她曾經那麽努力地把自己變成一個乖巧的女兒,想努力靠近杜雪茹,得到一丁點的溫暖。可杜雪茹卻在她落水之後,躲在暗處,祈禱她從世界上消失。

後來她回到姜家,望著美麗精致的親生母親,枯萎的感情再次死灰覆燃,心裏漸漸升起孺慕之情。但母親卻冷冰冰地告訴她,你只有事事成為第一,才有資格說是我的女兒。

只有周景和,永遠笑吟吟地出現在她身邊。在下雨的時候恰好多帶了一把傘借給她,她不會做的題他恰好預習過,她體育不及格他恰好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陪跑......

大家都說周景和待她十分特別。姜淮心裏也嘀咕:他長得好看受女生追捧,不像缺女朋友的樣子;論家世,聽說他的家族成員立足政商兩界,甩姜家幾條街。她全身上下似乎並沒有特別之處,可以吸引到他這樣的優質股。

後來兩人在一起之後,她將這個在心間盤旋良久的疑問向周景和吐露。

周景和一臉奇怪地回答她:“想對你好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到現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喜歡你。”

曾經,她心尖滾燙。

是因為得到了無條件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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