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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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姜淮輕擡眼皮,眼眸媚得滴水。半明半昧間,透著絲倔強,極易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但一對上周羨南那雙洞若觀火,好整以暇的眼眸,她被人點了穴似的,頓時氣場失靈。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一笑那雙月牙眼就彎成一條縫,媚色隨之消失,只剩明眸皓齒的甜。

“我長相好笑?”他凝眸問道。

姜淮剛想開口,喉嚨裏殘留的香煙嗆了她一下。她捂唇輕咳起來。

周羨南放下麻將,拍著她的後背。

端水送到她唇邊。

姜淮喝了兩口,清了清嗓。

好受很多。

“還要嗎?”他問。

姜淮搖了搖頭。

周羨南將剩下的茶水一飲而盡。

姜淮不怎麽打麻將,周羨南也不打算多留。

站起身跟眾人道別。

“你從我這兒贏了一套別墅的錢,我還等著翻身呢。”路方長牌癮沒過夠,攔著周羨南不讓他走。

周羨南將手邊的籌碼往牌桌中間一推,“你們玩兒,輸了記我賬上。”

說完站起身,和姜淮一道出了會所。

姜淮拍了一天的戲,早就累了。在車上就迷迷糊糊睡著。

周羨南拍了拍她的臉,聲音冷淡:“送你回哪兒?”

他眼眸寒氣逼人,很有醒神的效果。看似給她一道選擇題,實則選擇的餘地有限。

“回家啊,我在外面都睡不好。”她故意湊到他面前,“你看,黑眼圈好重,像國寶。”

周羨南嘲諷道,“睡不好都能在外面睡一個禮拜。”

“酒店裏也沒有人形抱枕。”她眨巴兩下眼睛,滿臉真誠。

周羨南黑著臉,想罵人,“你要睡去客房睡!”

正合她意,姜淮笑瞇瞇地應承,“好啊。”

周羨南眼眸結冰,把臉扭向窗外。側臉緊緊繃著,立體而森冷。

回了熙嵐別苑,姜淮便把自己的行李箱拎到了客房。她洗了澡,吹幹頭發,將自己拋向柔軟的大床,習慣性用側臉蹭了蹭被子。

還是家裏舒服。

她拍了拍蓬松的枕頭,正要躺下去,手機忽然“叮”一聲響起來。

姜淮點開一看,周羨南發了條微信:給我泡杯咖啡。

什麽啊。

姜淮嘟嘟囔囔抱怨。

她又不是咖啡小妹。

只是想到周羨南今天沒什麽好臉色,她又不禁動搖。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嘆了口氣,姜淮起身下樓。

趁著磨咖啡粉的空檔,她打開冰箱,驚喜地看到一份冷吃牛肉。

熟悉的餐盒,是老太太親自畫了圖樣定制的。大概率是派了曲姨來過。

姜淮連吃好幾塊,嘴唇都辣乎乎地,十分過癮。

她研究過冷吃牛肉的做法,此時配一碗泡面,將牛肉粒大把地放進去,絕對好吃得舌頭都要吞下去。

姜淮早就把困意拋之腦後,更別說什麽身為女演員的自覺。她燒開了水,拿出一包泡面,想了想,又加了一包。

十來分鐘後,泡面熱乎乎地出鍋。

分了兩碗裝,正好周羨南打電話來興師問罪,姜淮沒等他說話,搶先開口:“哥,下來吃泡面!”

沒多會兒,兩人並排坐在落地窗前的木桌上,開始吃宵夜。

姜淮連連給自己豎大拇指,“味道好棒!”

周羨南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全天下的泡面都這味兒。”

姜淮吃得很香,很滿足,千方百計地往自己臉上貼金,“我火候掌握得好。”

“酒店的飯菜是有多難吃?”

姜淮得適當地突出他的存在感,從善如流地說:“當然沒有家裏好啊,一個人吃飯多沒勁。”

周羨南突然想起之前,她說自己是她的飯搭子。

輕哼一聲:“我還當你樂不思蜀。”

“我是去工作,哪有什麽娛樂項目。在外面吃過苦頭,才知道家有多香。”這番話裏有幾分真,連姜淮自己都有些分不清。

周羨南放下碗筷,“等會兒把咖啡端上來。”

她真是命不好,嫁了個大冤種。

自己端上去手會斷嗎?

姜淮把廚房收拾好,把咖啡端到書房。周羨南還在看文件。

她打了個呵欠,淚眼迷蒙,“你還要奮戰多久?”

“不確定。”

“我只給你泡了半杯,等會兒結束得早,不至於很晚才睡得著。”姜淮轉身想要回房。

“等等。”周羨南又叫住她。

“臥室的床單被套該換了。”反正使喚起她來不要錢似的。

姜淮叉腰譴責道:“我是你的保姆啊。”

“哪個保姆能比你還貴?”周羨南一針見血道。

姜淮底氣立刻沒那麽足了。扶在腰上的手也緩緩垂落。

幽怨地暗暗瞪他一眼,姜淮還是走到臥室,把床具整理好。她撲在蓬松的被子上,享受著自己的勞動成果。

幾乎不需要醞釀,睡意立馬占領了她的意識。

等第二天醒來,她發現自己正貼著周羨南後背,腿不聽話地勾在他腰上。

好尷尬。

鋪床變暖床。

她只好繼續裝睡,只是呼吸沒有剛開始那麽均勻。

“醒了就起來做早飯。”

姜淮不滿地哼哼兩聲,“還說我不是保姆。”

只是已經被揭穿,賴不下去。只能不情不願地爬起來,一邊攏著散在肩頭的秀發,一邊問他:“昨晚不是還趕我去客房嗎?”

她站起身,拉開窗簾。站在自然光下伸了個懶腰。光從她正面斜斜落下,纖細的腰肢在絲質睡衣下若隱若現。

周羨南沒起身,神色已然清醒,昂藏的身體大半露在被子外面,“是你霸占我的床不走。”

他要是真不樂意,早把她拍醒趕人。

姜淮知道,他是不忍心而已。

想到這兒,她眼睛一瞇,嘴角往上彎了彎,“你再睡會兒,我去熬粥。”

她看清現實,這輩子也就是煮飯婆的命。

過了兩天,姜淮已經殺青的古偶劇《丹華》開播,有個采訪需要幾個主演到場。

活動地點在南灣濕地,離晉城兩個小時車程。

姜淮在車上翻了翻活動流程,中規中矩。大部分采訪,都是圍繞男女主角,她只需要當個笑而不語的花瓶。

南灣鎮以前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地方,經濟拉跨,人流量也小。但這幾年大力打造出幾個四A級景區,風景秀麗宜人。

姜淮一下車,四面環顧。這裏果然變化很大,昔日的臟亂差,被整潔的街道取代。

錯落有致的古城改造一新,周圍都是前來打卡的旅客。

“三三,你也來得這麽早?”一道笑意盈盈的女聲從旁邊的黑色汽車中傳來。

姜淮在劇中被人稱作“三娘”,作為女主的許知意,便自作主張地叫她“三三”。

三這個字可不怎麽順耳。

“這麽久沒見,生疏了,你連我名字都忘了?”姜淮笑不達眼底。

“這可是我對你的愛稱。”許知意笑得天真無邪。

她真有表面上這麽單純就好了。

姜淮在劇中飾演的女二頻頻勾引男主,想三許知意。她表面溫婉,其實步步為營,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撬女主墻角。

有一場女二氣急敗壞,扇女主的戲。姜淮原本打算借位,但許知意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看起來更加真實,讓姜淮別客氣,真扇。

導演遲疑片刻之後,也鼓勵姜淮按她說的做。

可等姜淮真的扇過去,許知意便開始狂飆眼淚,一發不可收拾。活像姜淮假戲真做。連導演和副導演過來勸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緩過來。

姜淮自認沒搶過許知意的任何風頭,後來聽說她是姜伊同公司師妹,才了悟其中緣由。

“我們沒有熟到給對方取愛稱的地步。”姜淮勾了勾唇,笑容十分塑料。

習慣了圈子裏的軟槍暗刺,許知意沒想到姜淮懟得這麽直接。她怔楞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了裂縫,“就為了片場那點兒不愉快,至於嗎?”

“不至於。所以我從來沒找過你的不痛快。”姜淮覺得說太多有些費神,帶著小方,轉身往劇組準備的化妝室走去。

從殺青到電視劇播出,時隔一年。大家都親熱敘舊,你誇我的裙子好看,我誇你的珠寶值錢。

采訪到場的不僅是劇組主創,還有各主演的粉絲熱場。這個圈子互別苗頭是常規操作,更何況是在舞臺上。

許知意穿了一件金色抹胸亮片禮裙。她身材火辣性感,皮膚白皙,一出場就引得粉絲尖叫。

只是初冬溫度低得讓人瑟瑟發抖,湖邊白霧環繞。許知意凍得鼻尖發紅,連打兩個噴嚏。

姜淮才不會這麽傻,反正她只是女二,用不著用力過猛。她穿著一件淡藍色長袖百褶連衣西裝裙,笑容純凈動人,和劇中人物反差極大。

她原本就適合淡妝,但表演時為了和角色貼臉,常畫誇張的濃妝。再加上反派那種討人厭的陰險氣質,更是讓人忽略了她的長相。

“沒想到姜淮這麽好看。許知意不是一大堆通稿誇她美翻天,這麽一看,完全被姜淮艷壓好不好。”

“這顏值在娛樂圈也是TOP級了,只是姜淮不紅,埋沒了這張漂亮臉蛋。好想讓她和哥哥演一對,顏狗想飽飽眼福。”男主角邵從嘉粉絲的天秤毫不猶豫地朝姜淮這邊傾斜。

主演們挨個向粉絲打了招呼後,采訪便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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