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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怪物,於夜空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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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怪物,於夜空隕落

烏鴉面具的男人所乘坐的戰艦輕快地擦過深央的主艦,並沒有攻擊他們,只是在擦肩而過的時候,深央仿佛被男人的目光牢牢地束縛住了一樣,全身僵硬,無法動彈。

明明,根本看不到他的樣子。但能感覺到那個目光。

似曾相識,令人恐懼,如同夜空中裂開的黑洞,像要把她吸進去,連靈魂深處的什麽東西一起。

“深央殿下?”察覺到她的異樣,服部全藏呼喚著她的名字,他面前的松平深央,不知是否因為滿月的緣故,似乎要溶化在這妖異的月光中一樣,身影如同夢幻泡影般朦朧。

“我……沒事……”松平深央咬緊了牙,看向屏幕上的原田左之助,“向地面小隊發送左之助他們的坐標,立刻將松平公和左之助帶回主艦!”

“是!”隨著松平衛隊隊士們的振聲回答,見回組的刀一齊出鞘,鋼鐵擦過刀鞘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

“?!”

深央所在的主艦上,主要是松平衛隊的人,見回組人數明顯處於劣勢,即便這樣,這毫不畏懼白刃相向的模樣,還是讓他們有些動搖。

“抱歉了參謀官殿下,我們接到的命令是……一直戰鬥,直到殲滅所有敵人!沒有救人的指令!”

站在最前頭的身穿見回組隊長制服的武士,有著良好的修養,彬彬有禮地說道。

“敵人……包括我們嗎?”

對方微笑著頷首,刀鋒隨即向她砍去,忠誠地執行著上司命令的武士們,即便是面對可憐的少女、曾經低頭的對象,也沒有絲毫猶豫。

服部全藏保護著深央迅速撤到了松平衛隊防守的隊形後方,雙方沐浴在對手的鮮血中,在現代感的戰艦內上演充滿古風的白刃戰。不意間,火器的巨響沈寂了刀刃相擊的鏗鏘聲,深央手中發射的彈丸準確地嵌入見回組隊長的眉心,旋轉著鉆入頭骨,微小的血花飈濺了出來,良好教養的武士毫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戰況一瞬間停滯,所有人都楞住了,看著手持火器的公主,她肩披松平衛隊的制服,裏面穿著淺色的寢衣,散開的火藥味替代了她的體香,違和的搭配卻有著別樣的冷艷。

“能停手了嗎?“公主歪起唇角,“不能的話,可以再開幾個洞,讓你們都冷靜一下。”

“銬上!“服部全藏立刻下令松平衛隊將一時來不及反應的見回組逮捕。

深央看向還站在控制臺的通訊兵,平靜地重覆了一遍自己的命令:“向地面小隊發送左之助他們的坐標,立刻將松平公和左之助帶回主艦。”

“是!”

收到坐標的地面小隊,利用衛星導航的GPS迅速找到了森林中的原田左之助和松平片栗虎,被土方十四郎命令先帶松平公離開戰場的他,已經甩脫了執著追擊的奈落,身邊簇擁著一小隊真選組隊士,正在為不知道哪裏才是森林的出口而迷茫四顧。

紺色的制服映入視線的時候,部下高喊著“隊長!奉公主之命,我們來迎接你們了!”,他一整晚、不、那天目睹深央被抓以後都懸著的心,突然放了下來。

突然的安心讓他感覺到一陣脫力,一整晚都在憑著意志力強撐,奔走、斬殺、逃亡,體力消耗過度,似乎連再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之前一直沒有察覺到的疼痛,開始劇烈地在身體中竄行。

“隊長!再撐一會!公主……公主殿下就在前面等著您!”長年相處的部下知道什麽才能最好地激勵他,被另外兩個人扶著的松平片栗虎看著突然又燃起生機的原田左之助,半是苦笑半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地面小隊迅速地帶著兩人撤到了主艦停泊的高地,一旦接上他們,隨即升空,松平片栗虎的外套被松平衛隊的隊士恭敬地捧在了前任警視廳長官的面前,而站在傷痕累累的原田左之助面前的,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夢幻般的身影。

松平深央脫下披著的紺色制服,隊長式樣的制服是貼合左之助身形的修身剪裁,但披在她的身上還是顯得過於肥大。只穿著淺色的寢衣,公主卻仿佛披著月光,她微笑著,把屬於他的制服披在了他的身上。

“歡迎回來,左之助。”

雖然很想一把將眼前的人擁入懷中,雖然恨不得用會弄壞她的力氣來將她抱擁,發瘋地想,但左之助只是看著那令人懷念的笑容,抓住了她為自己披上制服的手,用她最喜歡的溫柔微笑回應著:“嗯,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深央。”

松平深央遞給了松平片栗虎一支煙,他叼在嘴裏,遺憾著沒有餘裕好好品嘗,對著眼前的黑、白、藍三個顏色的方陣下令:“沒時間了……著陸後各部隊立刻采取行動!無論是什麽顏色的制服,都不允許再出現任何傷亡,大家一定要活著回來!”

從自己的外套摸出一直好好放在口袋裏的打火機,他點燃了香煙:“讓他們見識一下……保護江戶安全的警察的實力!”

戰船相繼著陸,巨大的質量險些要壓碎降落的懸崖,艙門打開,無數的武士揮舞著利刃湧了出來,無論是什麽顏色的制服,都浸染了血與火的顏色,再也分不清部隊從屬。

松平深央隨後命令炮艦升空,在空中掩護停泊的戰船和地面部隊,同時警戒著敵人的空襲,她有些焦躁地看著森林的出口,想要接應的近藤勳、土方十四郎等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敵方飛船急速接近!”通訊兵發現了雷達上突然出現了三個光點,屏幕上映出的是,那個烏鴉面具的男人所乘坐的戰船,男人已經脫去了面具,俊美的臉龐上只是沾了了星點鮮血,完全不像經過了一場搏命的廝殺。

看到男人的那一刻,深央再次感覺到了靈魂深處的動搖,仿佛自己的體內有什麽東西即將蘇醒,惡寒席卷她的身體,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身旁的左之助,尋找依靠。

“深央,怎麽了!”原田左之助抱住她的胳膊,擔心地俯下身。

“感覺……好惡心……”她擡起頭,看向那個男人,“好像要被掏空了一樣……”

敵人的大炮肆意轟鳴,空中的江戶軍炮艦展開了防守反擊的陣型,在旗艦的號令下一同回以更為猛烈的炮火。

“瞄準對方主艦,全戰艦炮火覆蓋!”松平深央站穩了身體,強壓下去了惡心的感覺,朝著傳令兵喊道。

號令迅速傳達到了每一艘炮艦,男人所乘坐的戰船炸開了遮天蔽日的火光與濃煙,激烈的空戰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硝煙散去,男人穿著的烏鴉羽衣在烈風中招展,他盯著松平深央所在的方向,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雖然隔著根本不可能聽見的距離,但松平深央和原田左之助卻仿佛聽見了惡魔的呢喃:“遲早會來迎接你,我的公主。”

——他是誰!

左之助下意識地將深央庇護在自己身後,為他遮擋住了男人令人生厭的視線。

松平片栗虎註意到從密林中冒出頭的土方十四郎,著急地大喊:“快上船!不能再拖了!”

在己方炮火覆蓋下一時後退的敵方空襲部隊,還徘徊在射程外的邊緣,並沒有死心。

土方十四郎沖上放下的甲板,隨即回轉腳步,如同戰神一樣挺立在了艙門處,死盯著正在往這邊艱難前行的戰友。

“誰敢擅自起飛試試!”土方十四郎的嘶吼如同鬼哭,“別怪我把它斬落下來!”

就差一點了,只差一點了——

他沖著向他奔來的戰友們吶喊:“快啊————!”

“副長!敵人就在後面!”沖田總悟沖上了甲板。

原田左之助大聲下令:“準備起飛!等他們上船,立刻起飛!”

土方十四郎在艙門處迅速指揮著上船的人向裏撤入,甲板緩慢收起,船體離地升空,甲板傾斜的弧度把緊追在佐佐木異三郎和今井信女身後的大部分奈落像垃圾一樣倒了下去。

但,還有三個人。

看著在佐佐木三人背後緩緩站起來的三個奈落,土方十四郎甚至來不及預警,奈落的利刃果斷地刺入了佐佐木異三郎的身體,幕府的警視廳長官張開雙手,推開了原本架著他的信女和鐵之助,以凜然的姿勢迎接死亡。

那個在夜空中、在血與火中墜落的人,身裹純白制服的身姿,在濃紺的夜色中過於鮮明,蝕刻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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