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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參謀官與近衛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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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參謀官與近衛隊長

松平深央走過江戶城,臉上掛著一如既往安穩的薄笑,與遇見的幕臣打著招呼,她下意識地感覺到了身邊的幕臣在騷動,雖然沒有頭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她敢肯定有什麽不祥的異變發生了。

“深央殿下,怎麽了?”見深央突然停下腳步,跟在她身後的左之助問道。

“是啊,怎麽了呢……”深央的雙手在胸□□錯,“這惴惴不安的感覺……”她瞥著附近的幕臣,那些竊竊私語、那些交頭接耳,在她眼裏都這麽可疑,心口仿佛有長毛的蜘蛛爬過。

“左之助,我們立刻回去,至急與舞藏大人聯系。”為了平息這種不安,深央快步向參謀官辦公室走去。

“是!”左之助感覺到深央的焦躁,一手搭在了三日月宗近的鯉口上,一邊示意松平衛隊警戒,一邊保持著對公主的護衛距離,緊隨其後。

不間斷的呼叫,終於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才得到回應,看到出現在屏幕上的舞藏的表情,深央瞬間呼吸隨之停滯,心臟猛烈地跳動了起來。

“舞藏大人!茂茂公……茂茂公無事嗎!”深央的質詢帶著壓抑不住的淒切,聰敏如她,看到舞藏的樣子,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參謀官殿下……北邊已經全軍覆沒了。”舞藏回避了深央的問題,“托沖田大人的福,微微公主和我有幸逃了出來,現在和松平公匯合了。”但他又回答了深央的問題。

松平片栗虎進入了屏幕,他和舞藏的表情都讓人捉摸不透,松平深央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深央!不許哭!”作為深央的長輩,松平片栗虎看著深央的眼神痛切又嚴厲,“現在留在江戶的只有你!比起哭來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松平公!”左之助忍不住想要聲援深央,他情急之下抱住了公主的肩膀,那單薄的肩膀仿佛已經支撐不起華麗的振袖,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但松平片栗虎的堅定遠勝過他,透過屏幕,他呵斥深央的聲音逐漸低沈:“深央,聽到了嗎,聽到了就回答!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是……是!!”

公主大聲的回答,讓左之助都不由吃了一驚,低頭看向粗暴地擦幹眼淚的她,明明眼角都被擦紅了,明明眉頭都虬成了一團,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回應?

這就是武州的天月姬、松平深央公主殿下對自己使命的覺悟嗎?

左之助的心砰砰地鼓動,他為自己第一次察覺到公主的意志而羞愧。

“深央,我們現在需要火力強大的戰船,越多越好,你有三個小時去調度!另外,把留在江戶的真選組派回我和舞藏大人這裏,和戰船一起!我們要前往伊賀之裏,聽明白了嗎?”松平片栗虎刻不容緩地說道,深央感受到了他那邊的急切,不假思索地點了頭。

“松平公,交給我吧。”

看著遠房侄女冷靜的表情,雖然還是那副哭到一半的臉,但堅定的眼神足以讓人安心。

“大叔全靠你了哦,深央。”松平片栗虎恢覆了平時對深央溺愛的語氣,笑著切斷了信號。

“深央……殿下……”左之助看著她,嘆息般念出她的名字。

“左之助,我要聯系父親大人。”深央直視著他,那沒有絲毫猶豫的視線令人心醉,“能在三小時內調度到火力強大的戰船的,只有武州了。”

“是。”左之助終於恢覆如常,簡潔地答應了一聲,吩咐手下立刻開始用深央能夠直達松平直勝的頻道呼叫武州,同時命令松平衛隊警戒這一層天守閣,並試圖與見回組和真選組取得聯絡。

看著有條不紊地部署工作的左之助,深央感到不安的心落下了,是了,只要這個人陪在她的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她閉上眼,德川茂茂的臉浮現在腦海裏,剛才瞬間泛起的悲慟已經被強壓了下去,她的唇角還是不自主地牽動了一下,即便來不及悲傷,但心痛依舊留了下來。

“深央殿下。”左之助握住了她的手,呼喚著她,“深央……殿下……沒事的,我們只能把我們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那位將軍,早已有了成為末代將軍的覺悟。

深央回應著他的溫柔,反握住了他的手,左之助吃驚地微微紅了臉,但他無法從深央手中將自己的手抽走。

“右、右哥已經聯系上了,已經將松平公的命令傳達給了他,請殿下作為參謀官立刻下令他們移動。”左之助像要掩飾自己的慌張,立刻請求道。

深央點了點頭,直起身子。

如今江戶城中,坐在將軍位子上的是影武者,警視廳長官松平片栗虎不在的檔口,作為幕府參謀官的她是能夠調動武裝警察真選組的第一順位幕臣,沒有命令就擅自移動的話,真選組一定會立刻被政敵扣上意圖叛逆的罪名,即便事出緊急,她也不容許這樣的失誤出現。

伊賀之裏……為什麽松平片栗虎要去那裏?為什麽總悟會保護了微微和舞藏?難怪早上右哥就在抱怨說又找不到總悟了……

深央下完手令,腦子暫時空了一些,突然想起了松平片栗虎剛才傳達的訊息,手下意識地搭在了下巴上,手指逡巡著下顎優美的輪廓,陷入思索。

難道——

她想到了什麽,看向了身邊的左之助,深受公主信賴的近衛隊長一直沒有從她身上移開視線,兩人的目光交錯,互相傳遞著信號,左之助仿佛讀懂了公主猜測的眼神,點了點頭。

雖然沒有對話,但深央確信他們想的是同一件事,因為兩人的眼底都已經不再有慌亂與迷茫。

“公主殿下!無論呼叫多少遍,怎麽都接不通武州!!”負責通訊的隊士急切地大叫著,他們用的是松平深央專屬的頻道,可以直通松平直勝,正常來說,直勝公絕對不會不接幺女的聯絡。

正常來說……

深央好不容易安定的眼神再次閃爍了起來,但她認為武州還不至於成為敵人的目標,父親出乎意外的舉動讓她感到困惑。

“啊、有武州的呼叫!”通訊兵欣喜地喊了一聲,“是……速水大人……”

呼叫直勝的聯絡沒有接通,卻反而由武州的藩士來了聯絡,而且是算不上家老的速水堅曹。

對這樣的事情發展,深央的眼神逐漸深刻了起來,她接聽了速水堅曹的聯絡,站在了通訊屏幕前。

“速水大人。”深央平靜地看著屏幕上的速水堅曹,是藩中的少壯派武士,因為曾在天人開辦的新式研究所研習過而受到父親的親睞,是武州罕見的一橋派。這樣的人選,讓她更加理解了父親的用意。

“公主殿下。”速水堅曹向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很抱歉由我來傳信,直勝大人希望您能原諒他的選擇。”

“我明白了,父親作為武州的藩主,有自己的立場。”深央筆直地站著,只有左之助能看見她在拼命地握緊自己的雙手。

“您應該聽說過鞠乃屋吧,聽說那裏的倉庫剛剛到了一批最新型的戰船,還沒來得及交付出港。”速水堅曹看著深央的眼神帶著同情,“直勝大人說,這麽說您應該能明白,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松平深央無言地向屏幕那頭的速水堅曹行了一禮,低下頭說道:“請代我向父親大人問好。”

等她擡起頭的時候,對方已經切斷了通信。深央閉上眼睛,反覆做了幾次深呼吸,似乎是要把剛才湧起的覆雜情緒收回心底。那是,父親松平直勝作為武州藩主能夠給予她的最大溫柔,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能辜負這份溫柔,更不能讓父親寧可拋棄父女之情也要守護武州的努力白費。

“情況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啊……”目睹一切也讀懂了一切的原田左之助,苦笑著。他所能做的,也就是無論發生什麽都守護在松平深央的身邊而已。

幕府的參謀官沒有時間感傷,馬不停蹄地聯系了鞠乃屋的老板,那是有著天人血統卻因為喜歡地球而常駐在武州的奇洛星人,母星有著宇宙間都能夠誇耀的武器制造技術,他利用地球的資源與人力和母星的技術在地球建造了兵工廠,開辦了黑市星際商行鞠乃屋,將生產的輕重兵器賣至宇宙,當然,是在松平直勝的庇護下,作為交換,鞠乃屋也為武州提供了堅船利炮。雖然與深央見過面,但這樣進行交易還是第一次。

松平深央的時間不多了,她單刀直入地提出了要求,開出了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直接把準備好的貿易特許證拍在了對方的面前,面對爽快到令人錯愕的誠意和莫大的利益,鞠乃屋的老板在深央“事成之後甚至可以推動鞠乃屋成為幕府軍的軍火供應商”的誘惑下,沒有猶豫多久就和她達成了交易,一共十艘最新式戰船,隨時可以從武州的空港起飛。

“左之助。”深央靜靜地開口,喚了一聲信賴的護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了太多話,聲音聽上去十分幹澀,“左之助,請你帶著特許證和真選組去一趟武州,接收戰船交給松平公。”

原本暫時放下心來的原田左之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公主殿下,疑惑地看著她的側臉。

松平深央緩緩地眨了幾下眼睛,平穩了情緒,才扭頭直視著他,努力微笑著:“左之助,拜托你了,我只能拜托你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那是當然的啊,這時候左之助如果不在她的身邊,她的不安又有誰能夠安撫,焦慮會讓她無法呼吸,光是想像就覺得害怕到不行。但是、但是只能這樣了,這麽重要的事,現在除了原田左之助之外,她已經不知道還能交托給誰。只有左之助,她才相信他一定能夠漂亮地把剛才那場交易收尾,好整以暇地把那十艘戰船交到松平片栗虎的手上,以守護他們的將軍無虞歸返。

而且……而且那裏不只有將軍大人啊……土方十四郎、近藤勳、沖田總悟、服部全藏、阪田銀時、志村新八、神樂,還有在松平片栗虎那的微微……那麽多守護過她、她想要守護的人,她只能托付給原田左之助了。

公主今晚已經決定不再流淚了,她只是拉住左之助的袖子,望向他的眼神混雜著堅定、哀求和依戀。

左之助用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龐,這是他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這麽大膽地碰觸她:“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只能接受了啊……”

而且……他本來就無法拒絕她啊……

確認了彼此的覺悟和心意,松平深央的微笑終於不再如同夢幻泡影、仿佛隨時會破碎一樣,她的手握住了左之助撫上她臉頰的手,那是短暫一刻的溫暖,卻能夠支撐她走出黑夜。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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