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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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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江湖眼中的宮門,神秘、強大,吸引著無數人前赴後繼,盡相依附,以求庇護,而宮門也正如他所展現出的那般,如同一個巨人一般護著身後的江湖眾人。

可如今,雖說無鋒入侵之人被宮尚角剿滅,但宮門遭受重創的消息不脛而走,一時間,無鋒的名字如同一片沈積的烏雲,壓得眾人不敢喘氣,江湖人心惶惶。

長老院

那白光之中,宮子羽主張演戲引得無鋒與宮門大戰後的場景,在這個世界,重覆上演,不同的是,這一次,角宮和徵宮的三位掌權者好端端的站在大殿中央。

月長老施法壓下宮子羽身體中的蠱毒,緊皺的眉頭卻不見舒展,司徒紅的蠱毒與平常毒藥不同,他知道自己這番作為只能幫助宮子羽暫時壓制,並不能根除。雲為衫和金繁不知所蹤,月長老將搖搖欲墜的宮子羽交給一旁不覆活潑的宮紫商,揚聲喚了一句:

“徵公子!執刃大人身中蠱毒,還請徵公子出手救治。”

宮遠徵撇撇嘴,卻也知道如今長老院中人多眼雜,表面功夫還是要做一下。宮遠徵走上前,象征性的把把脈,隨後收回手道:

“我對蠱蟲研究不深,要想解毒需要時間。”

月長老也知道這蠱毒棘手,宮遠徵這番說法實屬正常,便點點頭,沒再追問。沒想到一旁虛弱的宮子羽卻開了口,

“是真的研究不深,還是根本不想替我解毒?”

先前與宮喚羽打鬥時的瘋狂還沒有褪盡,宮子羽雙眼通紅,死死的瞪著宮遠徵。在旁人看來,頭發淩亂,衣衫破爛的宮子羽此時仿若一只惡鬼,咄咄逼問著自己的幺弟。

宮遠徵瞬間便黑了臉,

“你什麽意思?”

“世人皆說徵宮宮主是百年難遇的醫藥天才,宮門裏誰人不知,你從小就愛和毒蟲藥草打交道,怎麽到了我這裏,就是‘需要時日’了?”

也許是今天收到的刺激太多,宮子羽的腦子已經完全陷入混沌,完全沒有其實到自己的這番問話其實沒有任何道理。

誠然,宮遠徵擅長醫毒藥草,但再厲害的人碰上自己第一次建的物什也得花時間來研究,更別說無鋒同宮門相鬥這麽多年,雙方自然多是克制之物,宮遠徵不過是說了實話,盡引得宮子羽這般的猜忌。

如此度量狹小之人,如何能成為‘一家之主’?

“你!”

宮遠徵還未出世,少與人打交道,一時間竟找不到話來反駁宮子羽,但角宮的兩兄弟可不會看著自家弟弟被人欺負還坐視不理。

“子羽以前沒接觸過宮門事務,又才繼任執刃,對無鋒之事少些了解也是應當的,但遠徵弟弟雖是一宮之主,但年齡上可是你的弟弟,子羽何故對自家人這麽大的敵意?”

“自家人?呵,我看你們角徵兩宮才是一家人吧。舊塵山谷毒瘴肆虐,宮門外敵虎視眈眈,你宮遠徵卻在這時候不給各宮派發百草萃,導致宮門長老中毒受傷,我想,這才是你們的目的吧,執刃之位傳給我,你宮尚角怕是很不服氣,才會在上元節這天故意離開宮門,導致宮門被無鋒入侵,死傷慘重,如今我與各位長老皆有傷在身,宮門,不就變成了你的一言堂!”

“子羽,你別說了。”

宮紫商試圖阻止宮子羽的暴言,可宮子羽卻理都不理,自顧自的便說了下去。語畢,長老院中死寂一片,怕是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被聽見。

宮遠徵年紀小,又聽見宮子羽這般編排自家哥哥,最先沈不住氣反駁道:

“宮子羽,你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白芷金草茶足以地獄毒瘴侵蝕,各宮的份例我從未縮減,至於百草萃,是你說老執刃被害全賴我的百草萃,為了不讓類似的事再次發生,我才停了各宮的供給,不然若是再出現類似的事,你怕是要一劍刺死我。今日上元節,家家戶戶都要過節,怎麽,我和哥哥就不行?我們只是下山,並未走遠,也盡力趕回來了,哥哥將你從無鋒手中救下,沒想到救了個白眼狼啊。”

宮子羽還想說話,卻被宮尚角奪了話頭,

“宮子羽惡意揣測族親,無故殺死少主,即便身為宮門執刃,也不能姑息,不過念在你身中蠱毒,允你在羽宮休養,除了醫師,不得探視。”

“宮尚角!你怎麽敢!”

宮子羽被氣得從宮紫商的懷中疼的一下站起來,指著宮尚角怒斥,卻只得到了宮尚角一個餘光的掃視,

“看來這蠱毒並不嚴重,子羽還精神得很。”

“你們!”

宮子羽說的不錯,這宮門,已經變成了宮尚角的一言堂。

長老們所中之毒輕微,只是會限制動作,解毒後仍需調理些時日,宮尚角做主,將他們送回了後山自己所屬宮中。

宮子羽被軟禁在羽宮之中,被蠱毒侵蝕,只能與湯藥相伴,日日還要忍受蠱蟲噬心之痛,不得安寧。往日裏站在他身邊的人如今全都不見了蹤影,茗霧姬被宮喚羽殺死,雲為衫和金繁不知所蹤,宮子羽真正嘗到了孤家寡人是什麽滋味。

而宮紫商,原本她和花公子一起研究的山摧已經成功了,不過無鋒來得太早、太突然,山摧還沒有進入量產階段,僅一兩只,並不能對局面產生什麽實質性的改變。

宮紫商本身身為女子,並不受宮流商的重視,所以也沒學過什麽功夫,無鋒入侵,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況且,她向來在宮門沒有什麽話語權。

宮門的地牢其實並不算陰冷,特別是關押金繁這種家仆,有床,有窗,還有專人送來的吃食,只是這種種的優待放在金繁眼裏都算是折辱,畢竟以前跟在宮子羽的身邊,深受宮子羽的信任,他把自己當半個主子。

外界境況未知,但想來也不會太好,可現在的他被困地牢,就算想做些什麽,也是有心無力,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另一邊,雲為衫的處境就不如金繁,畢竟她無鋒的身份是實打實的。如今的她就像當初一進宮門就被發現的鄭南衣一樣,被鎖鏈吊著,等著即將到來的刑罰。

宮門中還有一名無鋒--上官淺,此人最是清醒,心中永遠是自己占第一位,不會被情愛蒙蔽雙眼,自然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此番事了,她定然知道宮尚角不會放過身為無鋒的自己,可若想逃離宮門,想來宮尚角並不會答應。

不知為何,宮尚角並沒有讓人將上官淺捉去地牢關押,而是還由著她住在角宮。

事實就是宮尚角並不準備在她身上多花心思,她的存在原本就是可有可無,宮尚角只是想讓她在日日惶恐中掙紮著求那一絲的希望。

畢竟,死,是一件太容易的事了。

“悲旭不愧是天下第一的劍客,那日來的無鋒裏,只有他逃回去了。”

“此人對哥哥接下來的計劃有妨礙嗎?”

“並無。相反,我還需得讓無鋒活著回去一個人,讓他們知曉我的叛變和宮門如今的情況,這個人是悲旭的話,引出幕後之人的幾率增大不少。”

“如今宮門確實成了哥哥的掌中之物,可確實不再與無鋒有一戰之力,若是無鋒的幕後之人真的出動了,哥哥,真的有把握應對嗎?”

“怎麽?遠徵不信我?”

“沒,我知道哥哥行事向來周全,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我只是···”宮遠徵咬著下唇,眼中的擔心都快溢出來了,“我只是擔心哥哥會受傷。”

宮尚角將宮遠徵攬進懷裏,輕輕在他發頂上落下一吻。

“受傷不可避免,但還好,哥哥有遠徵。”

門外有身影停滯一瞬,而後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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