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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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宮子羽走到宮紫商的書房門前剛準備敲門,餘光瞥見一道黑影在墻根處一閃而過,宮子羽心下了然,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敲響了房門。

這偌大的宮門中,不著調的人少之又少,宮子羽算是其中數一數二的一個,兩人之間雖然差了些年歲,但相處起來並不像姐弟,反倒像是同齡人,吵架拌嘴那是常有的事,但對於宮紫商來說,這也是極為難得的情誼,再加上心系金繁,所以平日裏同羽宮來往得最頻繁,對宮子羽更是不會有什麽防備之心。

現下知道是宮子羽來,也沒想著把她正在研究的東西收上一收,就這麽大喇喇的放在桌子上,圖紙什麽的也隨意散落在地上。

“宮紫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房間這麽亂啊!這些圖紙什麽的也隨便亂丟。”

宮子羽彎腰將地上的圖紙撿起來,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的桌上,宮紫商根本沒註意到宮子羽的動作,而是一邊反駁一邊收拾,

“你懂什麽,我們搞技術的都是不拘小節的好不好,有時候東西太整齊反而找不到的。”

“你就狡辯吧。”宮子羽又瞥了一眼房中的書桌,“姐,你最近在搞什麽?研究新東西啊?”

宮紫商聽完,湊近宮子羽神秘兮兮的道:

“我最近在搞一件大事,一件可以讓宮門的戰鬥力上升一個臺階的大事。”

說完得意洋洋的看著宮子羽,卻沒聽到意想當中的誇讚,而是聽他說道:

“怪不得,我還以為你移情別戀,不要金繁了呢。”

“哦~金繁!我可憐的金繁~這幾天看不到我,一定很想我吧!”

宮紫商又開始用誇張的語調喊著金繁的名字,還在原地轉起了圈來,宮子羽已經習慣她這般跳脫的性子,只是一臉無語的看著她。或許是真的轉暈了,宮紫商捂著頭搖晃著停了下來,

“宮子羽,你回去轉告金繁,就說···”說到這,宮紫商扭捏的笑了一下,然後繼續道,“就說他的紫商,我,很快就會去找他的,讓他不要著急,每天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要因為想我而累壞的身體。”

“姐,你真的想多了,昨天金繁還一頓吃兩碗呢。”

“你懂什麽!金繁這是化悲憤為食欲,我的金繁,他心裏苦啊~”

眼見著宮紫商又要開始演戲了,宮子羽連忙伸手將她制止,

“姐,你那個東西還需要多久才能研究好啊?”

“其實已經差不多了,只是還沒有試驗過,等試驗過後再看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就行啦。”

“那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羽宮了。”

眼見著宮子羽一只腳已經快踏出商宮,宮紫商才反應過來,大聲問道:

“誒,你今天不學···啦?”

“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琢磨吧!”

不管是前世的先是還是白光裏另一個世界,十年後宮門同無鋒都只發生過一次明面上的爭端,但無論哪個世界,無鋒都沒有被徹徹底底的剿滅過,歸根結底就是因為無鋒最為神秘的背後之人並沒有現身。

點竹。經上官淺所言此人極為可能就是無鋒的首領,但上官淺一面之詞不可盡信,就算她說的是真的,點竹一個人建立、運轉這麽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而且還能讓江湖中有頭有臉的門派陸陸續續的相繼投靠,應該也不光是依靠‘半月之蠅’,這之後,應該還有更多的玄機。

除非點竹如同宮遠絮一樣,是所謂的‘異人’,有些不為人知的通天本領。

宮尚角將宮門與無鋒一戰提前至上元節,一是提前掃清無鋒的魍階高手,二是為了提前打亂宮子羽的計劃。

這個世界的宮子羽同宮尚角之前見過的兩個宮子羽都不一樣,聰明也更富有野心,而且懂得偽裝,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醉心娛樂的紈絝,引得宮喚羽放心詐死,將這執刃的位子白白送到宮子羽的手上。

可到底還是年輕,沈不下心,即便得了長老院的支持,行事之間也多有破綻。年底這段時間得了雪長老的點播,開始出入商宮,應當也是知曉了宮紫商在研究輕便的火器,而且還頗有成效。

宮尚角記得,宮紫商是同花公子一同將這火器研制出來的,將之命名為--“山摧”,火器威力巨大,但只能一次一發,射程也有限,所以在宮尚角看來,這屬實算不上什麽法寶,但此時宮子羽應當是心急的很,明有無鋒在外蠢蠢欲動,又有他這麽個‘亂臣賊子’虎視眈眈;暗有宮喚羽蟄伏而動,雖時可能跳出來將執刃之位奪走。

宮子羽偽裝多年,為了不讓人懷疑,身邊除了金繁,是真的沒有什麽可用之人,現下,應該也是有一個算一個,統統都要握在手裏,內憂外患,總要解決一個,他才能安心。

角宮常年寂靜清冷,下人不能隨便走動,主人也因為外務不常在宮門內,除了每回宮遠徵來,平日裏仿若沈睡的角宮才像是蘇醒過來一樣,有了些生氣。

可能是大戰在即,宮遠徵時常待在徵宮研究毒藥暗器,每天來角宮的時間越來越短。

墨池的寒氣絲絲縷縷的直往人的骨頭縫裏鉆,宮尚角端坐在書桌前,卻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上元節越來越近,熟悉的慌亂又在宮尚角的心底紮了根。

他明知道宮遠徵此時就在宮門之內,就在離他不遠的徵宮之中,可他還是止不住的心慌。遠徵沈心研究的時候,最不喜別人打擾,他常年與毒物作伴,宮尚角也怕自己突然出現使得他陷入危險之中,所以一直克制著自己的心思。

可前世見過的畫面一直在腦中縈繞不散,宮尚角沈在其中,隱隱有走火入魔之像。

“叮鈴~”

盡管鈴鐺聲音異常微弱,但還是將宮尚角從黑暗的往事中拉了出來,他擡眼,死死的盯著房門方向,少年的身影由遠及近,一直到了跟前,宮尚角也沒有移開眼神。

宮遠徵有些疑惑,哥哥今日為何一直盯著自己?難道是自己的形容有所不妥?宮遠徵輕輕喚了一聲,

“哥哥?”

宮尚角將視線從宮遠徵的臉上移開,將人牽到自己身邊坐下,攬進懷裏,宮遠徵沒有掙紮,反而反手與哥哥相握,

“哥哥可是在擔心上元節的事?”

宮尚角輕輕“嗯”了一聲,

“遠徵,我是不是太過心急了,阿朗將將及冠,你連十八都不到···”

“哥哥,”宮遠徵出聲打斷,“十年前,我驟失雙親,遠絮長老救下我的性命,卻是哥哥將我帶回來撫養長大,十年間,哥哥同朗哥哥處處想著我,護著我,有什麽好的都先緊著我;我徵宮人丁雕敝,老執刃和長老也從來都偏心,是哥哥與朗哥哥幫著我、守著我,宮門內腌臜事不少,卻從來沒在我身上發生過。除了你們倆,我成日只與毒蟲草藥打交道,但這不代表我真的是個不谙世事的公子。兩年前朗哥哥突然離開宮門,想必就是從那時起,哥哥便已經計劃好今日之事,不,或許更早,能引得哥哥如此心心念念之事,我如何會不盡全力支持。”

宮遠徵從宮尚角懷中脫身出來,認真的盯著宮尚角的眼睛,手上也不自覺的用了力氣,

“所以,哥哥盡管放手去做,只要是哥哥想要的,遠徵豁出性命也會幫助哥哥的。”

宮尚角看著眼前一臉正經嚴肅的宮遠徵,突然就笑開了,他伸手攬住宮遠徵的腰,將人重新抱住,

“在我這裏,遠徵的性命才是第一位的,我只要遠徵好好的,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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