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雛日摸摸腰間掛著的蝴蝶掛飾，本來她想這樣精致的飾品還是直接收進妝奩裏好好保存，但被杏壽郎一口一個心意嚷的最終還是戴在了身上。

據杏壽郎說，蝴蝶香奈惠在發現結果後表現的相當震驚，拿自己做完實驗之後第一時間就向主公產屋敷家主稟明情況，並且為了感謝雛日的奉獻，特地帶上蝴蝶忍和杏壽郎一起出門給她挑選禮物。

三人一路挑挑揀揀，不是嫌這個色澤暗了，就是嫌那個做工差了，把集市轉了好幾圈也沒找到滿意的物件，三人最後幹脆帶了一塊半成品回去。由蝴蝶香奈惠設計轉刻，蝴蝶忍進行寶石鑲嵌，他則負責最後的煆燒打磨拋光過程。

銀制的蝴蝶線條雕刻的細致精美，鏤空設計顯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明黃色的寶石鑲嵌在翅膀一周，像太陽一樣的色彩在視覺上帶來些許暖意，光線一照就向四周發散出耀眼的火彩。

“謝謝，我很喜歡”她真誠道謝。

“唔不過是為什麽呢？是為那些血嗎？”

“可是這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竟然能收到這樣滿含心意的禮物嗎？”

“能夠去幫助他人，已經是很偉大的了！你做的很好哦！”杏壽郎揚起常掛在臉上的笑容，那和窗外的陽光一樣燦爛。

“可是……”

雛日用手繞著蝴蝶吊墜，她想起在河邊看到的只剩下了半截的身體和滿身惡臭的鬼，猶豫著開口：“可是上次我並沒有想著去阻止它……”

她將那天的事講給杏壽郎聽，末了，她有些遲疑的問：“……我做錯了嗎……”

杏壽郎罕見的沒有立刻答話，他沈默了一小會兒然後開口說道，“在糟糕的情況下你已經選擇了正確的做法，死去的人已經死去，那就要優先保護更多活著的人！”

“我無法得知已故去之人的想法，但活著的人肯定是感激你的”

“你總說不愛多管閑事，可是你最後的做法都幫到了他人，你最後保護了那些孩子，這是不爭的事實”

“尊重生命，不管在任何情況下，都是有意義有價值的事！”

……

話題打了個圈又說回來，血液有這樣的效果還是她不久前剛發現的。之前受傷創口也是隨著時間才慢慢愈合，直到兩個月前，她收拾院子裏的小菜地時被除草刀劃傷了腿。

那麽大的一個鮮血淋漓的口子雛日都不敢看第二眼，她扯下腰間的系帶胡亂纏在腿上，然後艱難的從花圃挪到房間裏，她藥棉已經拿在手裏了，然而拆下腰帶一看發現腿面上只剩下些幹掉的血漬，傷口愈合了。

雛日大震驚！

聽之前杏壽郎描述的戰鬥情況，那現在這……惡鬼竟是我自己？？她驚疑不定的抽了自己三管血，讓杏壽郎帶去給蝴蝶香奈惠，才有了之後的發現。

不過得治愈能力也是受限的，溶液裏血液濃度越高愈合越快，受傷時間越短效果越好。像杏壽郎耳朵這樣有段日子的創傷，香奈惠後來也給他用了藥，不過效果基本上是微弱到忽略不計。

雛日不信邪，她當場給了自己一針把血液盡數溶入水裏，拿給杏壽郎再做嘗試，但結果也不盡人意，最後只得放棄……

在松崎町小住了兩天，杏壽郎就準備啟程，再回家看看之後就要回隊裏待命。臨走時他又猛的想起來雛日的生日，單方面和雛日約定好，沒有任務的話就會帶千壽郎一起來給她慶生，說完也不等少女再問，帶著裝有血液的匣子用上全集中呼吸法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等……”

雛日半個字都沒說出口，卡在嗓子裏上不去下不來，她伸手挽留到的只有鎹鴉的一聲“嘎~”，天上的黑色小鳥看她一眼然後也飄飄然飛走了。

豈可修

給她慶生的事怎麽看也該她來做主吧！

雛日生在冬天卻不喜歡冬天，尤其是雪天的夜晚，陰冷，潮濕，凜冽的寒風卷著冰的刺骨的冷意迎面襲來，吹的人的骨頭裏都要生出凍瘡。等回到室內，坐在壁爐前，被風雪吹的硬邦邦的衣物被暖意一烘，變成水霧黏膩的貼在身上，像被帶有粘液的爬行動物吐著信子附著。

偌大的院子總是她一個人，到了冬天樹上只剩些枯萎但沒完全脫落的葉子，風一吹窸窸窣窣的更顯蕭索。這樣的環境裏，她在太陽下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氣。

十五歲的生日，一個不大不小的日子，在她最不喜歡的季節裏。

雛日沒有告訴杏壽郎她或許命不久矣，或許曾經想要開口，但不知道怎麽去講怎麽面對最終也就作罷。時間久了她也就忘掉要告訴杏壽郎這麽回事了。

他這次突然提到，雛日才想起，那個被她早就拋之腦後的死線，好像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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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城

“……找到了，大人”

一滴血施舍般的緩緩滴落，匍匐在地的惡鬼慌忙用雙手去接。

血液經光反射出居高臨下的站在陰影裏的黑發青年，和他回身露出的蒼白面色以及那雙梅紅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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