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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我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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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我罩的!

上一回說到,塗山容容死後,塗山雅雅神志不清沖出塗山,在龍灣水面奔跑起來。於是眾賓客一齊看見,龍灣波濤之上湧現出一道冰路。

不出幾秒,藍色的身影便消失在視線之中,連同追在她身後的酆美。

事後,蘇蘇親自去找過,也派人去尋過好幾次。可當時在場人繪聲繪色講出的那條冰原之路,到底是消失了。

塗山前任大當家,前任妖盟盟主,塗山雅雅,自此無影無蹤,也說不清是死了還是活著。而這個世上,許多人希望她還活著,也有很多人期望她最好死了。

黑狐娘娘也派人找過,一是想補刀塗山雅雅,二是左使作為智囊卻生死難料,讓她心下郁結。

路確實是不見了,不過黑狐手下在岸邊蹲守時發現了遠處飄來一塊冰塊,凍得嚴嚴實實。但那冰塊透明豁亮,在陽光照射下,可以看見裏面已經死掉正是左使酆美。

冰塊像一塊巨大的水晶,透射出他圓瞪的雙眼,死不瞑目。

但誰也說不清是,他是怎麽死的呢?

所有人都看見他追著塗山雅雅跑了過去,消失在茫茫冰原上。

難道是暴怒中的塗山雅雅殺了他?

那塗山雅雅去了哪裏呢?

無人知道答案。

這裏已經是塗山最東端,再往前就是冰涼碧藍的海水。在陽光的映射下,水面泛起金色的波光,像是最耀眼最奪目的黃金項鏈。

路止於此,海始於斯。

澄澈湛藍的海水拍打著潔白的沙灘,蘇蘇赤著的雙腳被打濕,海風吹起她的紅裙和長發,鈴鐺作響。她不為所動,眺望著大海深處,望了很久很久,似乎看得見不可得見的傲來國,但回應她的只有滔滔海浪。

“大姐,你在傲來嗎。若還平安,就請往塗山遞個消息吧,我們都很擔心你。過幾天妖盟大會,將推舉出新盟主。如今,也輪到我守護塗山了。蘇蘇會很努力,會向你和二姐學習,好好守護塗山。他們都說二姐死了,但我不信,我相信你們總有一天會回來。這裏永遠是你們的家鄉,我們永遠是親姐妹。”

良久,蘇蘇終以歸去。地面的小水潭裏倒映出她堅毅的背影,她不再是躲在姐姐們羽翼下的小姑娘。

她的身前,青石板路延伸出很遠,路的盡頭圓盤落日,灼熱得像燒化的鐵。街巷中從容忙碌,小樓上漸點起燭火,塗山蘇蘇從人群中走過,跌進來接她的道士哥哥懷裏。

故地不見舊人,幸好有你陪著我。

她抓著白月初的袖子,不肯叫他看見淚眼婆娑。

路邊的銀杏樹上,一只藍鵲拍拍翅膀飛去,尾羽在陽光下泛出天藍色的光輝。它飛過朱雀巷,飛過漆黑的苦情樹,飛過龍灣,飛過汪洋大海,飛到傳說中的海外仙洲——傲來國。

傲來國雖處於大海之上,卻以陣法隔絕,使尋常人都看不見。哪怕是漁人在此處撒網,也只會收到一只空網,感慨運氣不好,並不會產生懷疑。

諸位看官們,下次出海時帶一張網。如果連著數網在一片海域捕空,那麽有可能你已經走到傲來的地界。

然而冬日,這屏障也會松懈些,許多鳥兒能飛到這綠洲上,享受溫和的陽光,啄食青蟲嫩葉,有如天堂。

但對於這一只小藍鵲來說,似乎有一些不一樣。它站在一株小樹苗上,歪著頭看那個花叢裏追蝴蝶的小狐女,覺得似曾相識。

原來一天前,妖力散去的塗山雅雅身形變小,縮在冰原深處陷入昏迷。尖銳的冰柱犬牙交互,四周是湛藍的海水,遠望空無。

左使踩過薄碎的冰面,只差一點就可以碰到塗山雅雅,伏著頭蹲在地上的塗山雅雅。然而下一秒,他通身皆被冰凍,落到海中去了。

一個修長的泛著金光的身影適才現身,打橫抱起早已昏迷的小雅雅。隨著金袖一揮,眼前竟憑空出現一座島嶼,真是鳥語花香。兩道身影遂上島去了,不再多說。

冬去春來,待這只藍鵲回到塗山時,冰雪消融,容容死時寒涼的秋風如今溫潤如玉。柔風甘雨拂過,塗山上下一新,塗山蘇蘇的的表現遠超預料,在白月初、糖一、顏如玉等人的幫助下,一切事務都有條有理地操辦下去。幽鳴最後也留下來,忙前忙後,為自己的行為贖罪。

塗山蘇蘇,或許是在二位姐姐的羽翼下遮蔽太久,一身才華無用武之地,亦或許是耳濡目染言傳身教,從兩位姐姐身上學到太多。總之作為一個領袖、一個當政者,除了武力值不高,其他方面都以身作則、禮賢下士,有錯的地方改正,正確的方法全面推廣。

芒種前一天,塗山蘇蘇去城外視察新種的稻秧。律箋文和顏如玉找過來時,幾乎要認不出融入環境的新大當家,全靠顏如玉在秧田裏大喊才能找到她。

“師叔!師叔!你在哪兒!!!!”

山坳處泥田裏傳來回音,兩人尋去時,見塗山蘇蘇正在田裏插秧,泥點濺在她的裙尾和臉蛋上,幾大塊汙泥幾乎掩蓋了原本的紅色。

“師叔你怎麽會在這裏?”兩人同時問道。

蘇蘇解釋說,正好這邊有幾處需要補秧,所以順手補了。

律箋文笑說:“師叔插的秧很整齊,我們要去臨海市幫一只刺猬怪轉世續緣,故而問問你們有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或者要帶去的話。”

“呀,好久沒見白叔叔和秦蘭老師他們了,送些塗山特產給他們吧。對了,道士哥哥怎麽說?”

“和你差不多,還讓我們帶話讓他的新媽媽來看他。”顏如玉實在好奇,脫掉鞋子也下田,很快補完最後一片田。

“好啦,早點回來哦。”

蘇蘇和兩人告別,踏上回城之路。她的身後,幾個農夫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看那邊烏雲快來了,明天是不是要下雨?”

“可不是?快些回家吧。”

暴雨確實如期而來,在第二天午後——白月初與黑狐娘娘的對戰力竭倒下之後。塗山蘇蘇從妖馨齋閣樓裏沖出來,擋在白月初面前。

“如今塗山當家是我,自然應該由我手刃你們這些叛徒,都沖著我來吧。”

她被打了一拳、兩拳、三拳,她被踢了一腳、兩腳、三腳,一把劍、兩把劍、三把劍刺傷了她,她倒在地上一次、兩次、三次,但她重新站起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每一次。

“塗山我罩的!塗山蘇蘇就算死於此地,也不會將塗山拱手讓人。若我死去,赤紅的血會染紅這片土地,我的頭發將化作春日的垂柳,我的身軀將變作一只杜鵑鳥,日日啼血,守護這片土地和人民。”

而黑狐娘娘的下一擊即將打在她身上,幽鳴是離她最近的一個,卻也身受重傷只能喊道:“小心!”他隨後被趕來的糖一扶起,兩人親眼見證奇觀。

下一秒,苦情巨樹散發出神秘光芒,一股綠色的妖力從樹中噴湧而出,匯入到蘇蘇的身體裏,將她高高托起。

原來塗山容容所說,獲得塗山認可的方式便是心懷拯救塗山之心,永不言棄,哪怕性命垂危,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要保護塗山。

如今,塗山蘇蘇做到了,她獲得塗山認可,得到了塗山容容留下的妖力。

妖力治愈她的傷口、緩解疼痛,使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塗山蘇蘇重重揮向黑狐娘娘,這一次絕緣之爪輕易抓住黑狐娘娘。

而一個手下沖過來稟報,“娘娘!!那些和我們對打的都不是真人啊,整個塗山只有白月初他們幾個是真的!那些銀狐守衛都化成了紙人!”

“什麽?!”

但一切都為時已晚,黑狐娘娘的從眾皆被輕易破獲。據這幫烏合之眾事後交代,失去左使右使這件事讓黑狐娘娘大動肝火,這才決定要攻打塗山。

此戰大獲全勝,顏如玉、律箋文、幽鳴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輕傷。傷最重的便是白姑爺,兩條腿都打上石膏,右手骨折,好幾個月都不能正常行走。至於因為這在父母婚禮上錯失花童的機會,那都是後話了。

只說眼下,白月初的後遺癥還蠻嚴重的,在暈倒前他已經出現幻覺,看見了死去的黑狐左使酆美;暈過去之後身體被黑狐娘娘洩憤打了幾次就不提,更是直接在夢中和容老板棋盤對弈,竟然十局十勝。

塗山容容面容依舊,笑意盈盈,“許久不見,棋下得越來越好了。早點回去吧,蘇蘇她贏了。”

聽完這句話後,容容的面容逐漸模糊,白月初的意識陷入混沌,隨後徹底清醒。

塗山蘇蘇捉著黑狐娘娘,回過身來沖他微笑。塗山等來了英雄,不止一個。

“哈哈哈哈哈,我贏了,給錢!”後來白月初迷上了與人下棋贏彩頭,那自然是輸多贏少,不消幾日就錘著床板痛哭,沒註意那僅剩的左手也骨折了。

“錢啊,我的錢啊,好不容易攢的錢啊!”

不過,白姑爺雖然損失一些小錢,但間接推動了塗山戒賭,為精神文明建設作出突出貢獻。

自那天去,苦情巨樹外層那黑炭一樣的樹皮紛紛脫落,隱隱有覆生之向。

或許故人將歸,故而如此。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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