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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風憐雲 八方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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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風憐雲八方流星

上一回說到,姬芊風害怕三師兄責罰,往連廊方向跑,去尋在廚房中的七師姐。原來權家與別處不同,祠堂與廚房是緊挨著的,中間僅有兩道月門,一條連廊。

為的是,偶有犯錯受罰之弟子,長跪於庭下恐怕氣血凝滯,不時起身做飯以便活動筋骨。遂成慣例,受罰者為師門眾人做一日三餐,各人自行前來用飯,病者、巡邏之人、外客除外。

流星喝了兩口早上剩下的大米粥,擼起袖子開始洗菜,準備做西芹炒牛肉,炸肉丸子上澆糖醋汁,主食是蒸米飯。

芊風推開門沖進來,整張小臉紅撲撲的,“我來給你打下手,師姐。”被指使去竈門前生火。

不一會鄧八方也進來,洗了手開始捏肉丸。趁著師姐切菜,芊風悄悄沖師兄做了個鬼臉,又趕忙湊到師姐身邊去,誇她菜切得好。

三人一通忙活,很快滿屋飄著飯菜的香氣,棗紅色的食盒一一裝好。

芊風自告奮勇,說去給十一十四送飯。兩人正在巡邏,每個小時一次,這亦是祖師婆婆風庭雲時期傳下來的規矩。

於是鄧八方也提起食盒,說要給憐雲師妹、師父送飯,一道去,唬得芊風飛一般跑了。

十二、十三很快從練武場過來用飯,走時還揣著師姐給的幾包蜜餞。

不料,兩人走後,青憐雲竟找了前來,“師姐,三師兄不在這裏嗎?師父找他。”

“怎麽了?師兄他去給你和師父送飯,大概和你錯過了。”

“哦。”憐雲四處看了看,才低聲道:“王家家主以道盟領導人的身份寄來一封信,蓋著道盟之印。”

“從當年的妖道盟主和道門兵人先後離世,道盟的地位早就一落千丈,在各大妖王身後當背景板,到底有何公信力可談?道盟之印又如何?”

“師姐說的是,不過這次不是公事,是家私。”憐雲的目光溫柔似水,又接著道:“幫師父把信收起來時,我曾偷看一眼,內容似乎是那位王公子公然改掉王富貴這個名字,引發王家不滿。”

“之前似乎聽小師妹說,已經確認這位王公子正是王權富貴的轉世?”牧流星撥了雙筷子出來,“就在這兒吃飯吧,師父那邊師兄會陪著的。”

憐雲點頭,坐下來邊夾菜邊說:“是啊,師姐你那幾天和權師姐一道圈外去了,所以不知道。那段時間師父請來塗山最強紅線仙解決翠玉鳴鸞和大師兄的轉世續緣,小師妹也摻合進去,追在王公子身後十足的小迷妹形象。”

“大師兄的醋壇子沒打翻?”不知何故牧流星沒動筷子,反而拿塊布擦起牌位,順帶著將小師妹那塊扶起來。

平日裏祠堂側廳便擺著一張方桌,離正廳就隔著一塊紫藤屏風,有時逢年節也在這裏團圓飯。

青憐雲道:“那可不,師兄簡直氣壞了,當著師父的面不敢如何,嘴裏還稱呼王公子為遠道而來的貴客,暗地裏竟然用十分拙劣的借口要和王公子切磋切磋,招招都是狠手。哎,其實大師兄和小師妹,可惜……”說著說著她傷了心,連飯也無意吃。

“說起來,憐雲。你是不是有位堂姐叫青木媛?”

“師姐怎麽知道,這位堂姐比我大接近二十歲,很早就去外地求學,如今似乎定居臨海市,連我也沒怎麽見過呢。”

“因為你的大伯,也就是媛姐姐的父親,娶於牧家。也就是說,青木媛算是我的表姐。”流星給憐雲夾了幾筷牛肉,看著她吃下去,才接著說:“其實我是想說,當年王權富貴的面具團成員幾乎全部死於圈外,可據玄機兄和盈姐姐所說,他們每個人都轉世在小師妹就讀過的臨海市餘錦中學,名字、相貌都與畫像上別無二致,包括王權霸業老家主珍藏的畫像,也就是東方淮竹夫人,還有東方盟主晚年所作其母的畫像,也就是東方家二小姐——秦蘭。”

憐雲疑惑地望著師姐,不知道她到底要說些什麽。

“放心吧,雖然不知何方勢力布下如此大局,但是大師兄和小師妹應當並沒有和常人一般,魂飛魄散。以後,不用再如此傷心,想必師父也已經想過來了,閻君殿下肯親自出現在權家,必然與小師妹有某種交易。”流星伸手捋平憐雲的頭發,聲音一貫平穩。

“哎,師兄沒回來嘛?”芊風悄悄從門裏探出半個身子,確認鄧八方沒回來,又看到師姐在,忙推門進來。

憐雲吃完最後一口飯,竹箸夾起一個丸子餵給師妹吃,關切道:“你呢,吃飯沒?”

“吃啦,和十四一起吃的。”芊風打開食盒,果然只剩下幾個空盤,“七姐你提著食盒去哪兒?”

“那位王公子還沒用飯,勞煩十妹了,晚上師姐給你□□吃的梅花糕。”那牌位又嘭得倒下去,牧流星裝作不知,送走兩位師妹後,才敲了下那牌位,“我倒是也想分一塊給你吃啊,你又吃不到。”

牌位應聲再倒。

“我才不偏心呢。”說完這話,流星將飯菜熱在竈上,在正廳做起功課——跪在地上背家規。

權翎兒的魂體在空中飄飄忽忽,只能盯著那幾碟糕點幹瞪眼,“你才最偏心呢師姐,從小你就最偏心我。”她翻個身,靠在師姐的肩頭上,像小時那樣。

不遠處,陸之道帶著一頂八鬼擡的大轎來迎判官。

權翎兒奇怪地問:“新官上任都這個流程嗎?”

“當然不是,這是閻君殿下特意給您安排的,權大人。”女人穿著抹胸和闊腿褲,裹著條琥珀色的萬字紋披紗,勾勒出完美的曲線,羞得權翎兒不敢睜眼,飛快地鉆進轎子。

牧流星似有所感回過頭,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祠堂,若有所失——以後那個牌位再也不會倒了。

而鄧八方侍候師父用過晚飯,收好殘羹剩飯,起身往藏書閣去。

藏書閣下有個小小院落,原本是守閣人的住處,後來風庭雲金口玉言,說:“此間都是道盟兒女,有何所懼,此閣中所有書籍道法皆可學之。”

前些時日,塗山蘇蘇、王權符、白月初三人至此,便自行住在此處。後來塗山蘇蘇、白月初帶著黑狐回塗山,便是那王公子一人住在此處。

誰知在院門口正撞上兩位師妹,芊風一陣風似的跑了。

憐雲倒上前幾步,問師父如何,得到答覆後拿過師兄手裏的食盒與師妹走了。

王權符的回答意外地簡單:“謝過權家多日照顧,等白蘇二人回來後,立刻離開。”

日頭漸漸西斜,露氣上升,身上覺出幾分冷。

蘇蘇找二姐好幾天,就連在書庫裏也找不到,她身邊的女使說二當家似乎是出門去了,不知道幾時才會回來。

“好吧,還想讓二姐當面表揚我們帶了這麽多黑狐回來呢。”蘇蘇托著下巴,看白月初從巷子盡頭走來。

“走啦,小蠢貨,王少爺還等著我們呢。”

不料塗山雅雅在巷子裏和兩人狹路相逢,蘇蘇剛要張嘴喊大姐,就被白月初一把捂住。

“大當家好啊,小孩子不懂事,我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

雅雅連眼神都沒施舍一個,只是在擦身而過時,冷聲道:“下個月初八容容生辰,你們兩個記得早點回來。”

小白抱著蘇蘇腳底生風溜遠,也不知聽見那句話沒。

火燒雲撩撥蒼穹之時,紅色的豪車又一次在公路上疾馳。

一路上王少爺淡然處之,引得小白頻頻側目:“王富貴,你爹的語氣很重耶,不擔心啊你?”

王權符睜開眼,“從以前到現在,我都叫王權符;別記錯了。”隨後閉目養神,不理會小白的呼喊。

晚霞漸落時,鄧八方走出祠堂,“留步,師妹。”

牧流星正站在門檻內,笑說:“師兄不愧是師父親自挑選的執法人呢,不過我可一步也沒跨出去。明天還來嗎?”

鄧八方搖搖頭道:“姬周出去前囑托我管著些巡防之事,後幾天是不得空了。”

“這樣啊。”牧流星將手中的燈籠遞過去,“快些走吧,師兄,天可快黑了。”

高個男人背影將要轉過拐角,又返到門前,從懷裏掏出一枚平安符遞給師妹,說:“先前忘了還給師妹。”

那枚平安符小巧精致,繡著符箓和如意圖案。流星伸出手,指腹輕輕描摹,笑道:“我又不怕黑,還是師兄收著吧。”

說完,輕巧地將平安符系在鄧八方的劍鞘上,擡起頭笑說:“畢竟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再繡出來的,一番心意啊。”

“走了,回去吧。”

後院裏燃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屋裏被窩已有個人,那人在床上七翻八滾,轉過臉來卻是姬芊風。

牧流星輕輕拍她的頭,微嗔道:“早些睡吧,我明兒一早還要起身,去祖宗牌位前背家規呢。”

“我可是專門來祠堂陪你的,師姐!”芊風過來撓師姐的癢癢。

流星最怕癢,連連求饒。

直到被子裏都熱乎了,遂熄燈很快睡去。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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