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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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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無可退

“可我都沒說話。”說話的男人自覺實在無辜。

島崎亮看人學習搞得又餓又困,剛準備打開冰箱看看有什麽可以吃的,便聽見鳴海遙在埋貓抱怨自己。

貓被人類打擾,很煩地從腿上跳下去,還叫了一聲。

他發現鳴海遙別過了頭,開始假裝認真覆習。話說這種演戲做十分利於學習,裝著裝著變真學了。

有過好學生經歷的島崎亮感到好笑,問:“我餓了,小遙呢?”

他打開冰箱,觀察起她的生活來。

“有雞蛋,黃油,芝士……怎麽還有吐司?”

島崎亮將吐司單拎出來,回過頭囑咐,“面包放冰箱冷藏口感會變幹硬的,得常溫存放。”

他察覺本堅定不理睬的鳴海遙,忽然頓在那裏半天,應該實在是好奇,在想為什麽。

“澱粉會在低溫環境裏快速老化。”

鳴海遙沒忍住,出聲:“那吃不完的披薩能放在冷藏室嗎?”

島崎亮:“……”

泰然自若傳播知識的姿態略顯瓦解,按道理都是澱粉冷藏溫度下肯定會老化但披薩上有肉有芝士可能還有菠蘿很需要冷藏保存——

他眉開眼笑道:“有我幫你吃啊。”

鳴海遙回歸了不發一言的學習狀態。

貓則跳上冰箱,後腳站在冷凍室的門上,前腳扒著冷藏室的一格格保持平衡,貓頭猛地往裏面鉆——猥瑣的冰箱小偷誕生!

“好可愛哦,”島崎亮說,“小遙,貓叫什麽名字?”

她不回答。

“什麽嘛,小遙和我說話的次數用完了?”

島崎亮拍了拍貓看起來很敦實的屁股,也就是尾巴根部分。貓喵了一聲,它的尾巴根分布著相當密集的神經,十分敏感。

貓很生氣,尾巴便甩來甩去打島崎亮。

沒打到,做人一向溫文爾雅的島崎亮向貓解釋:“我只是請你讓一下呀。”

貓不聽島崎亮解釋,他又聽見一句:“請你離開。”

原來是也很生氣的鳴海遙在對自己說話。

島崎亮頓悟:寶貝的說話次數沒用完真是太好了!

他假裝聽不見地抱起翻冰箱的貓放在地上。

而鳴海遙現在是真的很煩了,她趴在書桌,苦悶地用盲紙埋臉。

島崎亮察覺到她的心煩意亂,他不知道明明很優異很受歡迎的自己怎麽會這麽惹人和貓煩了。

搞不懂呢……得表現好一點才行。

貓小偷離開的冰箱空空蕩蕩,他拿出僅剩的雞蛋,決定做蛋包飯好了。

雞蛋輕輕敲擊大理石臺面,發出清脆的破裂聲響。他打進碗中,加入牛奶,蛋黃蛋白在碗中徐徐攪拌……

聽著島崎亮做飯的動靜,鳴海遙慢慢撐起臉龐,嘆氣,繼續做題。

盲紙上的題目難度和無障礙學生的一致,只是她會慢許多,盲文一方才代表了一個音節,手摸和眼看也有速度差距,還好視力障礙者考試的時間也相應延長許多。

但避免不免了手腕酸痛,她甩了甩手,鼻端聞見一股黃油香味,飄滿公寓。

“叮——”鳴海遙聽見,是電飯煲煮飯跳的聲音。

做蛋包飯的男人瞬移過來給她揉起了手腕。

鳴海遙抽開手。

被嫌棄的島崎亮聳聳肩,不在意道:“那吃飯吧,亮哥哥做的哦。”

人不知道為什麽走開了,貓趁機跳上桌面,卻無法靠近引起自己興趣的東西。

它開始不停向鳴海遙喵喵叫,使喚她過來。

鳴海遙朝著貓走去。

鮮嫩飽滿的歐姆蛋蓋在熱騰騰、香噴噴的米飯上,一勺下去,滑嫩的雞蛋包裹飯團,滑入味蕾。

鳴海遙嘗一口後,竟沒有禮貌地去拉長聲音提高聲線說一句:“美味——”

而是沈默,一會,才緩緩將要張嘴說些什麽。

在她旁邊坐著的島崎亮和擠在他桌前的貓都耐心等待著。

“你不是會做出美味雞蛋三明治的人。”

蛋包飯的蛋做老了。

島崎亮起初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思考片刻,突然想到第初次睡後隔日早吃的三明治。

他尷尬笑一笑,又回憶起那夜的鳴海遙,不禁咂嘴。

“那時候確實很美味呢。”

島崎亮被鳴海遙趕出了公寓,用白杖打出去的,他都沒吃自己做的飯……可他不想繼續惹鳴海遙氣惱,只好揉揉額前碎發,準備去找個地方吃飯。

再等晚上回來睡覺,島崎亮想。

還有,鈴木前妻說的漂亮話完全沒用,落到實處毫無操作性。

鳴海遙發現,貓總是喵喵叫個不停。

她對貓說:“你想說什麽?”

“你有什麽事?”

“我聽不懂。”

“不要說了。”

“你想做什麽?”

“我不明白,你怎麽想的?”

直到鳴海遙把貓抱在懷裏,臂膀和胸膛沈甸甸地捆住貓,身體與身體溫熱地貼合,貓才不叫了。

她搞不懂貓。

“你很孤獨嗎?很沒安全感嗎?”

狹小的空間輕輕擠壓著軀體,貓瞇著眼睛,視野變得昏暗,發出一陣陣舒服地呼嚕聲。

貓呼嚕呼嚕的時候,空氣跟著波動,心也顫動起來,很安全的感覺,人知道自己不被愛、一事無成,但人還有貓。

島崎亮在夜晚回來,他把熟睡中的鳴海遙攬進懷裏,抱住,而她應該很滿意他的懷抱,頭拱到了他胳膊、腋窩、胸膛三者夾著的空間,微微擠壓,三面圍堵。

他感覺自己手稍微有點麻,還有貓也壓在了腳掌上……

貓很軟和,皮毛觸著人類裸露的皮膚,很舒服;鳴海遙的頭發繞著他的手臂,臉龐抵著睡衣,呼出的氣透過布料滲到了皮膚……

島崎亮想現在的局面完全是自己被柔軟的小動物包圍控制了。

他保持著姿勢,睡了過去。

天將將亮,醒來的貓用肉鼻頭湊近人類,嗅了嗅確實還活著,然後放心地換了個床沿的位置繼續趴著小憩。

原本安靜蜷在島崎亮懷裏的鳴海遙翻了個身,似將要蘇醒。

島崎亮微覷起眼,他輕輕撩開她擋在臉上的頭發,面頰便無防備透出濕潤的紅暈、鮮活的熱氣,然後細細挑出夾在自己手臂處的發絲。

他思忖鳴海遙像剝開的貝殼,內裏的軟乎乎蚌肉,且毫無自覺,每一寸皮膚都可供侵吞盤剝。

不管是摸起來的形狀、聽到的聲音、聞到的味道都是那樣柔軟。

此時此刻,做個愛好了。

他先是溫和地用手貼近……

鳴海遙迷迷糊糊地醒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她感覺自己被人整個壓在身下,鋪天蓋地地罩住,身體節節敗退。

越退越無助,直到退無可退,她不得不呻.吟起來。

鳴海遙說:“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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