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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的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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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救美的詐騙

她心生迷惘,不覺仿徨張聲:“繪裏香,談戀愛是怎麽一回事呀?”

被問到鈴野繪裏香一邊做咖啡機的最後沖洗一邊沒來由地說:“應該很無聊。”

她想到自己同股長父親的那位下屬職員宇野的幾次接觸,屢屢意味索然的心跳和每每了無生趣的約會。

肌膚偶然接觸產生的悸動真實存在,可是,鈴野繪裏香重覆了一遍道:“很無聊。”

這是一件大多數人都在做的、父母希望她這樣做的事。

她轉而反問起對方:“小遙覺得呢,你和那個誰算戀愛嗎?”

“我覺得很傷心。”

十八歲的女孩們對於戀愛的感受分別為無聊和傷心。

鳴海遙又說:“我以前想象過。”

“我記得你高中時候很喜歡聽愛情小說。”

鈴野繪裏香將咖啡機放好,再摸到水槽旁的帕子擰幹水再按規定折疊起來。

“洗好了,我去打卡下班咯。”

“我們繪裏香好厲害呀。”

“小遙來幹上兩天也能這麽厲害。”她說著墊了墊腳,站立一天下來的腿和腰都非常酸軟。

故而在鳴海遙重逢什麽“亮哥哥”之前鈴野繪裏香就強烈建議她最好找個能坐著上班的工作。

該死的站著工作的咖啡店員!

倆人說說笑笑,做完清潔工作的咖啡店員完成了打卡與換下工衣。

工作間的忙碌卻沒有因此停下,一人離開,另一人接續。

她們此伏彼起的忙音中朝室外走去。

向裏進入的人招呼道:“繪裏香妹妹下班啦,和朋友路上小心哦。”

鈴野繪裏香倚靠著鳴海遙,側頭笑微微對聲源處告別:“組長拜拜,明天見。”

隨後,鳴海遙聽到另一人的接茬兒。

“上次我走的時候,你都沒跟我說這句吶。”

“忘了嘛,這次我一定補上。”

“哼……”

“小氣鬼。”

溺於忙忙碌碌裏的男女間的調笑挑逗。

鳴海遙想怪不得剛工作沒幾天的繪裏香會很驚訝地對她談起一點:工作咖啡店的哥哥姐姐要麽結婚有小孩,要麽有穩定交往對象。

註意力放在別人的打情罵俏上,走路便有些歪歪扭扭。

“好了,走啦,想什麽呢?”鈴野繪裏香擰著她,控制起兩人前進的線路。

鳴海遙神神秘秘吱聲:“路上給繪裏香說。”

……

“我先前想過,有覺得是大家都很無聊,畢竟很累,這也算是一種放松?我就比較話少啦。”

鈴野繪裏香思忖雖然自己和小遙出去玩的時候總是會充當指揮和幫忙喊服務員的角色,本質其實同鳴海遙差不離多少。她們非常相像。

比如她從來都覺得對提出要求的別人說出拒絕很難;又比如她在被人“稍微”支使的時候大多選擇默默忍耐;再比如她走錯路,會一個人站在人聲嘈雜的陌生地方很長時間,難以開口尋求幫助。

但更不懂得拒絕的鳴海遙站在鈴野繪裏香身邊的時候,她又奇怪地感到自己仿佛充滿向外探索的勇氣。

話說,有誰看覺察出這點了嗎?

鈴野繪裏香啟口質問好友有沒有看出她心裏的內向小人。

“我看到了。”視力等於無的鳴海遙回答。

她又說:“繪裏香很勇敢。”

剛還張牙舞爪的鈴野繪裏香忽感丟丟不好意思,她忸怩地嘟起嘴、鼓起頰面咕噥:“這就算勇敢了嗎?”

“超級算的。”

鳴海遙認真講:“在我心裏繪裏香就是最勇敢的女孩子。”

“哪有那麽誇張啦……”

她們傍盲道筆直前行,手中白杖與地面奏出清晰的單音節律。

一聲又一聲。

被人斷定沒有愛心的島崎亮驀然偏斜耳廓聆聽,恍若猛獸凝神捕捉獵物的蹤跡。霎時,他咧開嘴角,倍顯愉悅地對要錢不成出口誣謗的騙子說:“我可以給你愛心捐款,不過你得去攔下接下來會路過這的兩個女孩呢,特別纏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像……”

他斂住那些非人的擬詞,“渾身顏色淺淺淡淡,給人感覺很舒服的那位,等到我出場就可以了。”

騙子朝島崎亮歪頭的方向遙望去,一片綠色金屬擋網的道路上空無一人,只有枯枝在風裏搖曳。他自顧自嘀咕這啥也沒看到啊,但,管它的——“你先給老套的英雄救美戲碼付定金,攔個人也不費勁,我收五萬意思一下就行。”

隨後手指頭點了點紙張上的paypay二維碼,“支持手機支付。”

只見剛還說自己是盲人的帥哥一點沒猶豫地掏出手機精確對準掃描。

“嘖嘖嘖嘖嘖。”

假冒聾啞人為過陣也許會經過的女孩誠摯默哀。

突如其來的一人擋在了鳴海遙和鈴野繪裏香道路前方。

無法視物的盲女孩們停在原點,開口請那人讓離;無法聽音發聲的聾啞人同樣杵在身前,手勢比劃著請她們奉獻愛心。

溝通失效,雞同鴨講的雙方陷入僵持。

鈴野繪裏香便拉著鳴海遙意圖繞行幾次,卻都被那人眼疾手快地阻擋去路,期間亞克力捐款箱不停碰觸女孩交疊挽起的胳膊。

即使是隔著厚厚冬衣,她們也能明顯感受到那邊緣的鋒利,以及“看不見”的惡意。

連同風也焦躁不安地潮湧。一吹,金屬護網將風勢分割成多份,每份都似鳴叫,混著衣衫摩挲的聲音,如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樂章。

她們便互相搓了搓對方手臂肉,為彼此加油打氣。

“他在找你要錢。”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沒成功前是不會走的唷。”

陣風好像停了。

自覺未曾聽過對方嗓音的鈴野繪裏香探頭貼著鳴海遙耳朵小聲詢問:“是小遙認識的誰麽?”

她的唇部輕淺蠕動般開口:“是亮哥哥。”

聲音細不可聞,鈴野繪裏香沒有聽清,追蹤道:“你說什麽?”

“亮哥哥。”她又說。

“小遙啊……”島崎亮悠悠慢慢地喚著,眼下藏著意味深長的一抹脈脈笑意。

小遙的亮哥哥從天而降,幫她們解決了障礙。

鈴野繪裏香想現狀好像是這樣吧?人好像蠻好的也?怎麽回事啊?

思緒漫天飄散,受到其中幫助的她卻越發扣緊了鳴海遙的手臂嚴防死守起來。

鳴海遙強調道:“我會還給你的。”

“嗯,那小遙和朋友欠了我五十萬呢。”他有意揉亂她頭頂的秀發,再不緊不慢地撫順,“沒關系,我不著急。”

繼而,溫柔無比的島崎亮提議道:“我送你們回家吧,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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