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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個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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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個這樣的人

鳴海遙很真誠地說:“既然亮哥哥很好看,那麽我想帶你出門給明眼人炫耀,可以嗎?”

誠懇得令島崎亮難以回答,他沈默片刻轉而從她手中抽過手機。

“沒收。”

兩手徒然空落落的鳴海遙訝異:“為什麽?”

“我想要小遙的全部註意力。”

“唔……”

“嗯?”他輕撫她頰邊亂翹的碎發反問道,“不可以麽?”

她沒有回答可不可以,而是垂著眼說:“太任性了。”

島崎亮把鳴海遙的頭發順得服服帖帖後,又說:“算了,小遙不開心起來很麻煩的,主要是很費人腦袋。”

鳴海遙聽聲忍不住笑一陣又撇嘴一陣,可嘴角總是忍不住上翹道:“亂說,我才不是暴力狂。”

覺得面前少女笑得很可愛的島崎亮情不自禁摟起她身體緊貼著搖來晃去,沒有目的地接觸、玩鬧。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對世界宣戰只出於想再見到一個人的事嗎?”

“感覺……不太聰明的那個啊,記得。”她伸長雙手,掛在對方的脖頸上。

島崎亮笑起來,“最後他想見的人也沒去見他。”

他把鳴海遙抱起來放在沙發厚實的扶手上,俯身輕輕蹭了一下鼻頭。

“要是我,就直接把想要的人關起來,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呢。”

鳴海遙:“……”被關起來的人不會是自己吧?

島崎亮繼而跟沒事人一樣聊起他進獄系前領導的八卦,還有他的工作、過去經歷啦。又說自己好幾年都是跟著領導滿世界出差,為公司尋找才能之人。

“公司的倒閉真讓我非常可惜。”

現在成了只擁有一套廣視野景觀大平層和一些閑置財產的無業游民,他該怎麽養老呢。

“亮哥哥的公司名叫什麽呀?”

“爪。”

“啊?”鳴海遙想這名字好奇怪,不在後面加個株式會社什麽的麽……

因為島崎亮花花綠綠的故事說了很多,所以十八歲快滿十九歲的小女孩便也提起自己的經歷——那貧乏至極的人生。

“本來高中畢業後是想好好準備一年國公立大學的考試來著……”比如國家直屬的築波技術大學,唯一所專門為視覺障礙者開設的高等教育機構;一般的大學也向視覺障礙者敞開大門,不過得註意極個別的學部會拒絕視覺障礙者參加考試。

她知道身邊的一些人會在高中畢業後選擇繼續就讀調味市立盲特別學校專攻科的保健理療科和理療科,這樣畢業後可以進入醫院、治療院、健身中心、上門.按.摩……等工作。

“但是看到別人都工作了,我就耐不下心來了。”中途放棄選擇去找工作,後來結果島崎亮也知道。

“爸爸媽媽對於我的選擇都——也不能說支持吧,他們很包容我。”

父母說就算小遙不去上學不去找工作不嫁人,只想待在家裏,他們也願意照顧著她一輩子,他們死了,弟弟妹妹也會照顧她,讓她永遠不用擔心和害怕。即便弟弟妹妹和她總有一位父母不太一樣。

“他們講過一句:‘是我們把你帶到這個十分艱難的世界的。’我是覺得還好啦,世界在我眼裏就是這樣子的。”鳴海遙有些為難地徐徐道來,“可能別人覺得我很可憐,但我不知道以外的樣子,所以也不覺得自己可憐。”

“還有一點也不美好。”

說到這裏,鳴海遙莫名有些低落。

她轉移話題道:“那個人,就是想再見到一個人的那個人,他沒發覺自己用的方式方法很糟糕嗎?”主要是笨得很弄不懂。

島崎亮不緊不慢地回答她:“力量絕對的時候,沒人會在意強者實現目的過程是否合適、合理,他們總能自發會找到理由繼續‘信仰’。”

而且征服世界這件事很有趣。

“……”

島崎亮看鳴海遙楞楞懵懵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懂。

他轉而聳了聳肩,“沒錯,那個人就是笨蛋,還讓我去綁架總理大臣,很壞哦。”

總之把壞事都推給鈴木統一郎就對了。

“哦……”她忽然反應過來,“綁架總理大臣?”

“當時可是全國直播呢。”

島崎亮說MobTube上應該有,又問死機模式的鳴海遙看不看視頻,他給她當無障礙講解員。

鳴海遙緩慢開機。

雖然早就覺得島崎亮是罪犯,但也只覺得這屬於非法強行侵入他人住宅,受害者也僅僅只有自己而已。

沒想到竟是彌天大罪。

她呆呆地問:“那總理大臣最後呢?”

“回去了吧。他只是單純的人質呢,如果政府對‘爪’使用大型武器就不妙了,總理大臣在這邊,政府也會考慮一下吧——都是在那個人指示下做出的行為,我沒有壞心眼的哦。”

“亮哥哥也把我當成傻瓜了。”她悶悶不樂道。

島崎亮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

他稍微有點煩心,於是主動問:“小遙要報警嗎?”

鳴海遙很不自然地搖頭,雙頰無緣由通紅。

“我幫小遙撥打吧。”

撥號的聲音快速響起。

一瞬,他按下號碼的手指被拿住。

“不想嗎?”島崎亮忽然笑了一下。

她用力點了點腦袋,下巴反覆直抵到胸前鎖骨處那般使勁。

“即便進入監獄小遙也會來看我的吧?不然我好可憐哦,眼睛有殘疾,也沒人愛,可能還會被獄友欺負。”

鳴海遙扯住他的手,回覆的聲音接近嗡鳴:“你不要去。”

“你會來看我、等我嗎?”

“你不要去,我會一直來看你,一直等你。”

島崎亮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語氣便盡顯愉悅地說:“看來我比boss幸運呢。”

他打算在去慰問鈴木統一郎的時候順帶炫耀一番,並把計劃告知了身畔惴惴不安的女孩。特此註明此人從不通過正規途徑,而是使用瞬間移動等方式進入監獄進行慰問。

感覺自己被愚弄的鳴海遙懊惱道:“亮哥哥性格好差勁……”

她在想要不還是報警吧。

島崎亮對此很從容:“幸好boss比我還要差勁十萬倍,相較起來我還是好人呢。”

她又想這個“爪”公司好可怕——要不還是報警吧。

可說到底,她就是……哎,書都讀進狗肚子裏去了。例如學校、社會教導的守法、向善就被吃得幹幹凈凈。

鳴海遙擰著眉頭,整張臉緊巴巴地皺起,看起來分外煩惱。

煩惱大概是:“我不希望你坐牢,我聽別人說過,那裏面都是很壞很可怕的人。人紮堆起來,就自動向最壞的看齊了。亮哥哥雖然有超能力,很厲害很厲害,可是,就像你剛剛說的……萬一他們又有超能力又看得見怎麽辦。雖然只有表面上很溫柔的亮哥哥其實個性蠻壞的,但我就是擔心你會被那群壞人欺負。”

她對此的擔憂簡直無窮無盡。

島崎亮微怔,想說剛剛只是逗弄她玩,卻不知怎麽開不了口。

沒有聽到回應的鳴海遙只好僵硬地扯開皺臉,仰起頭對他笑著說:“明明亮哥哥對別人做了很不好的事,我卻一味只想著亮哥哥如果受到懲罰會遭罪,感覺真的不太美好。”

真、善、美。

先天的殘疾提前令她喪失了“美”,對某個人的過度偏袒又讓她失去了“善”……徒留一點點“真”。

她對他尷尬、重覆地述說著真話:“我一點也不美好。”

柔軟多情換個詞語就是軟弱可欺。

鳴海遙只是一個老實、愚笨、無聊、敏感、軟弱、想法很多、經常被欺負的殘疾少女。

她為此很抱歉。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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