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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夏予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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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叼了根狗尾巴草,雙手枕在腦後,在草地上舒舒服服地曬太陽。李雷火他們貓腰躲在一塊巉巖後,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不時響起。有蚊蟲將他們叮咬得滿頭包,臉上坑坑窪窪活像個怪物!我扯扯懷卿的袍角笑道:“懷卿你說他們傻不傻啊?遭這種罪就為瞧美人一眼?”他遞給我一顆剝好的荔枝方說:“傻嗎?算不上吧!其實我倒挺羨慕他們的。”我饒有興味睨了他一眼打趣道:“聽你這口氣,莫不是你小子有了鐘情的姑娘?說與我消遣消遣,興許我們合計合計能討來做媳婦也不一定。”他眸中閃過一絲黯然道:“你在說什麽胡話?我從小便跟你膩在一起,你說我的桃花都被你擋了,哪還來喜歡的女子。你就凈瞎琢磨!”

我無語凝噎望青天,他日你若打了光棍是不是也算我頭上?我心裏那個郁悶啊!盯梢的人慌慌張張跑來磕磕巴巴道:“來了來了,他們……”我踹起一腳將他踢進了草叢裏。人馬上就來了,哪還來那麽多廢話!居然還說不利索。

我擠開李雷火,我決定瞧瞧這美人的廬山真面目,我雙目炯炯盯著前方。粉紅色抹胸曳地長裙,黑發如雲柔柔披散在身後,蓮步輕移間一雙嫣紅色繡鞋若隱若現。皮膚細膩白皙,吹彈可破、一雙杏眼波光粼粼,柔情似水,緋紅色的櫻桃小嘴、秀鼻挺翹。眉目顧盼間熠熠生輝,令人不由心馳神往,哪怕我亦是個女的。豐姿綽約,美人如玉說得就是她這樣的女子吧!

我回神之後似有一道熾熱灼人的目光黏在我身上,我歪了歪頭竟然是懷卿。我痛心疾首,捶胸頓足啊!懷卿當真不是傻的?放著這活色生香的美人不瞧,盯著我這顆歪瓜劣棗是怎麽回事?我瞪著他,他卻癡癡笑道:“草草你真好看!”我一巴掌糊了過去怒道:“懷卿你這是病得治!”他回神後羞赧地別過了臉,對我的話不置一詞。

李雷火他們目不轉睛盯著美人,目光癡迷,表情呆滯。我轉了轉眼珠子,一把箍了懷卿的脖子,一把掐決變成了個少年郎,就拽著懷卿一躍到了美人面前。我放開懷卿理理衣袍對美人一躬身行禮道:“師妹我這位哥哥年方十九,無不良嗜好,在推演一途小有所成,論長相是積遙山第二,論性情是十足十的暖男。不知美人師妹可否考慮一下,與我哥哥共結連理,結百年之好!”

聽了我這番誠意十足的話,懷卿的臉須臾慘白如紙,美人面露驚惶,泫然欲泣!我摸摸鼻子,我長得很像陸林好漢嗎?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想作個媒,沒打算強搶了你啊?

呼啦啦李雷火他們全圍了過來,有的手忙腳亂安慰美人,有人滔滔不絕數落我。這幫小子見色忘友,忘恩負義!沒有我,你們能這麽近距離觀賞美人。我怒火中燒,正欲河東獅吼,就被一只手拉住了衣袖。我不悅回頭是放哨的阿貓,他急得都快哭了道:“他……”他他了很久都沒蹦出個屁來。我一個手刀將他劈了,他還有完沒完了!

一個暴喝在頭頂響起:“你們在幹什麽?”嗬這是跟誰在叫板呢?我循聲望去,身形頎長,著一襲淡青色長袍,紫金冠束發;桃花眼水光瀲灩,挺拔的鼻,緋色的薄唇。竟是個俊美無雙,風華絕代的美男子。身後有個聲音弱弱地說:“是夏予陽,他剛才一直與洛霞師妹在一起,只是半道被長老叫住,不多時便會趕來。”我回頭困惑道:“阿貓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悶悶道:“夏予陽與洛霞師妹是青梅竹馬,他修為在弟子中最高。”“這又如何?”他支支吾吾道:“每次洛霞師妹遇到我們總會哭得梨花帶雨,我見尤憐所以……”

所以人家的護花使者寸步不離,日防夜防防著你們。難怪看個美人都要那麽費勁!

李雷火他們已經默契地躲在了我的身後,懷卿則側身護著我,那廂美男子仗劍而立。我越過懷卿與他對視,我嘻嘻笑道:“美人師兄莫怪,我們師兄弟最近夥食差了點,就來圍觀洛霞師妹一下。有道是秀色可餐啊!這樣我們也不會再忍饑挨餓。還有啊!師妹這性子可要不得,膽子忒小了點!瞧瞧她國色天香的模樣,以後少不了招蜂引蝶。我們這是幫她盡早適應,到時候就能所向披靡,無往不利……”

一道閃電直劈我而來,我這是十惡不赦到天打雷劈了嗎?我呆若木雞地立著,光越來越刺眼,我甚至能想象到焦黑的自己是個什麽瘆人樣。我閉眼等死,可等了很久還是什麽事也沒有。我把眼睛打開一條縫,卻發現懷卿暈死在地上,罪魁禍首不知所蹤。

目眥欲裂的我抖著手去探懷卿的鼻息,卻被他牢牢握住,他艱難睜開眼虛弱地說:“草草你……你沒事吧?”我哽咽著說:“我沒事,你可不要死啊懷卿!”

我低垂了眉眼站在角落裏,石研喋喋不休地數落懷卿。雖然不曉得說的是什麽,可一定是讓他離我越遠越好之類的!這石研老頭不知抽的什麽瘋,幾年前起起硬是拘著懷卿不讓我倆見面。幸虧我倆兄弟情深,不離不棄!

我把離塵給我的藥一股腦塞進包袱裏,再把看著稱手的兵器別在腰間。李雷火邊肉疼邊賠笑道:“草草祝你馬到成功,以後就可以在永生殿修煉了。”我把包袱最後一個結打完方慢條斯理道:“得了吧胖子,你這把破劍就甭惦記了。好話呢也別說太多,你是個什麽貨色姐心裏一清二楚!”聽了我這話,他風中淩亂了。

我坐在樹下啃了口懷卿準備的雞腿,托著下巴想:要怎樣才能找到不惑草?盡管我是萬草之王塵神草,可我現在不是草啊!無奈下我決定躍上樹頭睡一覺再說,可睜眼時我差點把自己舌頭給咬了!

是夏予陽,他正被一個滿臉脂粉、釵環滿頭、穿紅戴綠的女子糾纏。嗯不對是個女妖才對,還是個化形不全的妖女。她的上半身與常人無異,可下半身就是幾條粗壯的根莖而已。

我瞪大了眼喃喃:“這也太世風日下了!”旁邊一個聲音深有同感道:“太世風日下了!”聲音娓娓竟是說不出的好聽,我偏了偏頭是個紅衣黑發的妖冶美人。我道:“這作風也忒膽大了點!”她道:“太不要臉了!”“咳咳……食色性也!”她頓了頓道:“有眼無珠,饑不擇食!”“貌似他的樣子還不差他……”我還沒說完,她就拔高了聲音叫道:“就一小白臉,喪盡天良到連未完全化形的妖也不放過。”說完她狐疑瞪著我忿忿道:“你該不會也瞧上那油頭粉面的小子了吧?”我疑惑道:“你這麽激動是為哪般?你不會和那花大姐似的被夏予陽迷住了吧?”我指指那女妖。

她的眼如野獸般瞇起,她陰測測地道:“你剛剛說什麽?”我苦口婆心道:“夏予陽那小子空有一副好皮囊而已!美人姐姐你可不要被他騙了,他……”她面沈如水,咬牙切齒打斷我:“我是男的,醜八怪你這是找死。”說完,他操起一把大刀直劈我天靈蓋而來。

我抱頭鼠竄,哭爹喊娘道:“美人不不是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弟我這一回!”他沒回我,只鍥而不舍追著我砍。

弗弼這是要郁悶死了!他歡歡喜喜去尋影姬,才張嘴說了個影字,就被她一揚手給拂到了這個人煙稀至的鬼地方。他連原因也不曾曉得!甫一落定就看到不惑草妖黏著個面癱小子,心裏的火騰的就燒了起來,還有塵神草竟將他認作女人。哼影姬欺負他就罷了,連他們也想騎到他頭上拉屎拉尿嗎?他堂堂妖王可不受這窩囊氣。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前世一定和夏予陽有仇,一遇上他我準倒黴!我瞥了一眼夏予陽,然後我摸摸鼻子邪邪地笑了。禍水東引,金蟬脫殼!

拐過一棵樹,我直直向夏予陽撲去嘴裏大聲嚷嚷:“哥救救我,有人要殺我。旁邊的漂亮姐姐是嫂嫂嗎?後面那個美人她瘋了!哥哥不理睬她,她便要抓了我威脅哥哥,她這是要跟你搶哥哥呢!”

我尋了處舒適地坐下,布了個結界,我側躺著邊磕瓜子邊看戲。嘖嘖咋不給夏予陽右臉來一拳呢?對對再給他補個熊貓眼,嗯再加大點靈力把他的腿給打折了多好……一切都很圓滿!可為何我會覺得冷颼颼的。錯覺錯覺,這可是我巴巴求著離塵教我的結界之法。離塵是誰,那可是三界六道響當當的人物!

等我可我磕完一盤瓜子,兩盤花生,一碟棗泥糕後好戲謝幕。我撣撣衣裙上的棗糕屑,正欲捏個決回去與懷卿分享這個大快人心的消息。一個玩味的嗓音道:“要走了嗎?看著還合心意嗎?”我……果然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我硬著頭皮回頭訕訕笑道:“還行!其實您可以把夏予陽揍的更慘些。比如缺胳膊少腿的,您就是心太善了些。”紅衣美男勾唇一笑道:“哦原來你好這一口!”他踢了踢已昏死過去的夏予陽覆看著我道:“我素喜將人活著打殘!仙子若歡喜……”我能說我不喜歡嗎?

我拼了命奪路狂奔,那人卻始終在我身後不遠處輕飄飄道:“仙子若不喜殘廢那咱換一個,例如禿頭毀容什麽的。盡管你也沒什麽容可毀!”我有那麽一瞬想回去拼命,士可殺不可辱!可我很快又想到了離塵,他沒了我可怎麽活!我可是他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不是閨女親似閨女。還有懷卿,我還沒給他討著媳婦呢!我可不背斷他桃花的罪名。

天地可鑒,日月可表!我這可都是為了他倆的終身幸福著想,我可不是膽小如鼠,貪生怕死之輩!

夏予陽咱們走著瞧,這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你算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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