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名為命運的詛咒(上)

關燈
第三十四章 名為命運的詛咒(上)

猛虎在詩蔻蒂星球異常罕見,它們棲息在巴芬山脈和萊瓦爾月谷南端,那裏因為缺乏遺跡和脈沖而人跡罕至,星際風也鮮有“光顧”,因此成為野生動物活躍的天堂。

神隱宗總司鐸年輕時擔任教會輔理司要職,曾跨越了被亞格拉希爾譽為世界盡頭的萊瓦爾月谷,抵達詩蔻蒂南半球進行傳教,因此親眼見識過猛虎的兇猛英姿。他把野獸的印象牢牢刻在腦海裏,直到若幹年後,用遺跡聖器蜃景珍珠創造出來。

只不過鐵森林裏的“猛虎”,遠遠不如瓦利在萊瓦爾月谷南端見到那般盛氣淩人,它們被牢牢束縛在大地表面,即便伸出利爪也無法傷及任何“獵物”。

反觀那兩個本該被吞食的低等流民,卻在遺跡聖器輔助下,配合默契地一次次發動奇襲,消耗著猛虎的體力。

“不可能…遺跡聖器是神的禮物,不可能選擇這些被神遺棄的流民!”

瓦利憤怒地咒罵道,他從小信奉神隱宗教義,視遺跡和聖器為神的化身,絕不允許任何不被神接納之人汙染聖物,所以神隱宗也是三大教宗中最厭惡流民的。

可信仰再次被無情現實摧毀了,隨著娜瑟露思的匕首劃過猛虎頸部,了結這頭身長達三日輪的巨大野獸生命後,由蜃景珍珠幻化的四頭猛虎悉數消散於漆黑森林中。

“流民並非神之棄子,而是詩蔻蒂星球反抗蓓露丹迪所產生的變量。”尼奧爾德把無限寶瓶對準桀驁不馴的司鐸,“沈浸於教會編造的舊世界秩序,終將畢生被枷鎖所錮,與舊世界一起滅亡。”

“低等流民!竟敢大言不慚地威脅教會!早知如此,當年就該跟隨密斯特主教一起,把你們全部趕盡殺絕!”

失去理智的瓦利再度喚醒胸前白色珍珠吊墜,蜃景隨之再度襲來。

“可惡,他又想和河溪之灘時一樣啟動終焉技能了!”

娜瑟露思想趕在終焉技能遺夢啟動前,用匕首殺死眼前瘋狂的司鐸。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火焰在蜃景珍珠操控下,如海浪般蔓延開來,把兩位流民擊飛的同時,無限寶瓶也脫手滾落至森林深處。雖然火焰海浪只是幻象,可它灼燒皮膚時卻如針紮般刺痛。

“不能輸在這裏,我們要為流民引導希望之光,而不是葬身於黑暗中…”

娜瑟露思努力向身旁男生爬行,兩人都因燒傷而難以維持站姿,尼奧爾德也同樣向青梅竹馬不斷靠近。

“我要讓蓋娜看見,陽光小屋新主人可以守護家人,讓露思和梅爾克可以自由地活在陽光下。”

兩人十指相觸,彼此感知到對方的心跳聲。青鳥吊墜響應了宿主願望,它們脫離耳垂,在鐵森林中再度合二為一。

“怎麽回事,這股強大力量到底來自哪裏!?”

瓦利因為青鳥現身而異常恐慌,他想用火焰把吊墜燒成灰燼,可青鳥卻不受幻象幹擾,依舊翺翔。

尼奧爾德和娜瑟露思握緊彼此手心,此時此刻他們明白,這是屬於陽光小屋的戰場,不僅包括兩人,也包括那看不見的第三位家人。

“空間感知!”

兩人同時呼喚聖器視界之環的技能名字,隨即一枚空間體出現後,把陷入恐懼的瓦利司鐸封印其中。空間體邊緣正好切斷了珍珠吊墜的金屬項鏈,把這件遺跡聖器隔絕在外。

“你如此沈迷於舊世界秩序,那就和舊世界一起共存亡吧。”娜瑟露思拾起珍珠吊墜,小心翼翼保存起來。蜃景珍珠擁有自己真正的宿主,而她需要將聖器完璧歸趙。

“可惡,別想跑,流民!不準把我留在這裏!”

瓦利憤怒地咆哮著,可他的聲音與外界完全隔絕後,只能無奈地看著兩位流民漸漸遠去。而在空間體後方,真正的火焰不斷逼近,即將把他包圍在火海中。

“啊啊啊啊啊啊!”

絕望充斥在年邁司鐸的瞳孔中。

————————————

尼奧爾德重新找回了無限寶瓶,他和娜瑟露思擺脫遺夢技能侵蝕後,肉體不再有針紮般刺痛和灼燒感。兩人繼續沿地面上留存的腳印,抵達了鐵森林盡頭的命運井。

這裏的懸崖峭壁從中間一分為二,露出隱藏在內的石梯,兩側巖壁上布滿了撞擊產生的深坑及星際艦船殘骸。

“羅伊娜不在這裏…”

娜瑟露思沒有看見同伴身影,卻遇到了許多手持機械步槍的士兵。她以為是烏爾德軍,立刻拔出匕首準備迎戰。

“等下!”正當交戰一觸即發,尼奧爾德擋在中間,用附著技能阻止了雙方,“他們不是烏爾德軍!”

“你們是誰!”士兵中的領導者站了出來,高聲詢問道。

“我們也是星火守護者,為命運聖女而戰!帕爾雷遺跡工會的加馬斯柯先生,雖然從未見面,但我知道你的大名!”

“在下正是加馬斯柯,星火守護者,也可以這麽稱呼!”

差點大打出手的兩方,僥幸平息了一場無謂紛爭。此時,劇烈轟鳴聲從頂端芬布爾堡傳來。從戰列艦發射的鐳射炮,擊中了遺跡廢墟。

“走吧,去迎接黎明的曙光!”

他們不顧危險,沖向了那距離蓓露丹迪最近的山峰頂端。

————————————

洛基站在庭院廢墟的蘋果樹旁,這裏不僅是芬布爾堡最高處,也是整座亞格拉希爾的最高處,可以俯瞰聖都和背後瓦爾哈拉月海全景,視野可以循著索克瓦貝克蜿蜒河溪,延伸向地平線終端。

他曾經在此陪伴愛人見證過無數次太陽初升和落下,可如今遠方盡是塵埃與風暴,黑暗籠罩著詩蔻蒂星球。

經歷了漫長戰鬥,年過四十卻已白發蒼蒼的蓓露丹迪教會最高主教顯出了疲態,他倚靠在芙麗嘉栽培的蘋果樹下,讓殘疾的右腿能夠稍事歇息。洛基沒有用安德華拉諾特修覆腿部,只為永遠記住芬布爾之冬遺留下的“詛咒”。

“你們終於來了。我等了好久…”

以神自居的高傲男人,居高臨下俯視集結在庭院裏的年輕人們,那裏剛剛吹幹了烏爾德殖民軍的血水,又迎來了不自量力的新挑戰者。

羅伊娜和格歐菲茵沒有退縮,身為命運聖女,兩人必須聯手打敗凈化詩蔻蒂最後的障礙。可她們也註意到,與水晶宮一戰時候相比,洛基手中多了三件東西。

“岡格尼爾沙漏、尼布羅根指環、德羅普尼爾手鐲…”羅伊娜驚訝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沙漏瓶,“為什麽神之器會在洛基手中…”

“那些是覆制品!”諾恩斯仰頭看向夜空,煙塵滾滾中,五艘烏爾德戰列艦完好無損地停泊在芬布爾堡正上方,“剛才我們目睹了戰列艦墜毀,可如今卻一艘不少,只能說明…”

“只能說明德羅普尼爾手鐲啟動了終焉技能鏡中花,覆刻了戰列艦和神之器!而且,恐怕在烏爾德人入侵亞格拉希爾之前,他就做好了所有準備。”

羅伊娜凝視蘋果樹下的男人,他不僅操控著末日黃昏計劃,甚至不惜利用行星烏爾德,來為自己擴充可觀的戰力。

“可怕的男人…”

“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想要反抗神的人,無形間卻在摧毀自己的星球。”洛基啟動岡格尼爾沙漏,在庭院裏創造出無數枚冰箭,堵住了所有退路。

當羅伊娜想用冰箭反擊時,卻發現手中的沙漏竟然無法響應共鳴。

“悖論…難道這件神之器才是覆制品…”

當本體和覆制體相遇時,德羅普尼爾手鐲進階技能悖論就會自動激活,偽品開始反噬宿主,直到自我毀滅。羅伊娜只能把岡格尼爾沙漏贗品拋下懸崖,避免自己被悖論所反噬。

“原來水晶宮裏發生的一切,都是演戲…洛基!”

“也不是演戲,只是留下一條退路罷了。自從芬布爾之冬後,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不能毫無保留地去面對殘酷命運的詛咒。”洛基縱覽大火中的亞格拉希爾,瞳孔裏充斥著憤怒和仇恨,“這片土地上每個人都在反抗我,所以我更不會允許末日黃昏在最後時刻失敗。絕望的終止線,才能給詩蔻蒂星球帶來它想要的未來。”

“末日黃昏帶來的不是詩蔻蒂想要的未來,而是你想要的,這也是所有人反抗你的理由!”

“住嘴!別學你母親那樣,滿口虛偽善意!”

洛基大聲咆哮,冰箭感知到了宿主情緒後,瞄準灰發少女心臟高速飛去,所幸被諾恩斯用雷瓦汀之劍所阻止。

“我只想創造一個芙麗嘉渴望的未來,與她重逢,然後回到過去幸福時光,這有什麽錯!”

看見情緒失控而逐漸歇斯底裏的最高主教,格歐菲茵默默落下了眼淚:“父親…”

“所有人都阻止我實現願望!希芙、托爾、布倫希爾德、衣原體、烏爾德人、甚至連我自己的女兒!我已經一無所有,只不過想拿回本就屬於我的東西。你們說要打破命運枷鎖,我又何嘗不是!這個詛咒,折磨了我整整四十年!”

“你並非一無所有!”羅伊娜不懼冰箭威脅,沖到了人群最前方,迎著從高坡向下的陣風嘶吼道,“你有格歐菲茵!她是芙麗嘉小姐留在世界上最美的禮物,為何你不願為了她而活著!”

“…”

洛基沈默了,視線裏那位長得和芙麗嘉幾乎如出一轍的金發少女,正噙淚等待著他的答案。

格歐菲茵對這份期盼了十五年之久,每天近在咫尺,卻從未擁有過的親情,即便在黃昏降臨前夕,依舊殘留著幻想。

“不。我的女兒留在這個世界上,只會讓我更加思念芙麗嘉。”洛基在火焰紅光下,映出了冷酷和絕情,“只要看到她,我每天都必須忍受折磨、悲傷和痛苦。所以,如果能夠用女兒換回芙麗嘉,我絕不會猶豫…”

“不…父親…這不是真的…”格歐菲茵跪倒在地掩面哭泣,直到被羅伊娜抱在懷中。

“洛基!我絕不會饒恕你,芙麗嘉小姐也不會!”

“我不需要任何人饒恕,末日黃昏是一條孤獨的旅途,我願意獨自走向終焉!”

神之器德羅普尼爾手鐲泛起白光,兩名新覆制體從鏡中走到了現實。她們是命運聖女羅伊娜和格歐菲茵的覆制體,兩人站立於洛基兩側,接過三件神之器。

伴隨神之器同時共鳴,終焉技能末日黃昏開啟。洛基繼格拉希爾森林和帕爾雷遺跡後,第三次在詩蔻蒂星球開啟了儀式場。

末日黃昏最終篇章——絕望的終止線,進入了高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