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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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通往五年級的暑假中，奧薩維奇應邀帶著克裏斯蒂前往馬爾福家族參加宴會。
“我們一般不會接受其他家族的邀請的。”女孩歪頭看著通知她去準備一下著裝的祖父，說道，“這次是為什麽？”
“因為你。”奧薩維奇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面前女孩稚嫩的面孔，因為去年年齡離開體內的緣故，克裏斯蒂的身體停止生長了一年，所以她看上去比同齡人小了一些。
“我......”克裏斯蒂看上去有些遲疑，“為什麽？”
“因為你和裏德爾的關系，蒂娜。”奧薩維奇用一種極其緩慢地語調陳述道，“法切爾家族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中世紀。”
“為了保持血統的純正，我們不能將目光只局限於神聖羅馬帝國，所以整個歐洲，乃至亞洲，幾乎所有興盛過的家族都與我們曾有著密切的聯系。”
“但我們只和狹義上的純血聯姻，”祖父緊緊地盯著克裏斯蒂，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情緒，但可惜，他一無所獲，“他是廣義上的純血，我允許你玩玩，但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們不能有孩子......”
“那樣生下來的孩子，是不幸的——就像曾經你與湯姆的愛情，也是不幸的。”
“為什麽只和狹義上的純血聯姻？”克裏斯蒂歪頭，不解道，“我們的祖上真的沒有和廣義上的純血或是混血聯姻嗎？”
“沒有。”奧薩維奇道，“我能和你保證，一次都沒有，至少我們主支是沒有過的。”
“為什麽......”女孩垂眸，紫羅蘭般艷麗的眼睛帶著疑惑。
“只是一種交易，孩子。”祖父神色憐憫，帶著些許悲傷，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難過的事，“你從小就知道的，我們家族每隔三代就會出現一個像你一樣有著高超的古代魔法天賦的後裔，但這中間沒有出現這位後裔的時候，每一代都將會有一位獻祭者於十七歲成年那年死亡。”
“你的過去，就是這樣的。”
“父親曾告訴過我，這是梅林對法切爾的眷顧。”沈默了一會，少女忽地出聲。
“你父親這樣講，是我這麽告訴他的。”奧薩維奇平和道，“你只要用你聰明的腦袋瓜想一想，就會明白。”
“所以一點主支出現與血脈不純的人聯姻的情況，這個交易就會消失——對嗎？”少女有些手足無措，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眼神迷茫。
“是的......你想的沒錯。”
“為什麽一定要維持這種契約。”克裏斯蒂緊咬嘴唇，鼻尖酸澀，那種面臨著死亡時的無力感再次降臨在她的身上，“難道只有這種方法，法切爾才能長盛不衰嗎？”
“難道不是嗎？”奧薩維奇反問。
“怎麽會呢......”克裏斯蒂斂眸，悄聲說著，並沒人聽見。
“法切爾家族雖然向來是貴族圈子的頂流，掌控著德國魔法部的政治中心，但是我們不可能真的與伏地魔直接對上，至少要維持平靜的表面。”奧薩維奇繼續說道，“這次馬爾福家的邀請是伏地魔的意思，我們給他這個面子。”
克裏斯蒂沈默不語，手指無力地揉捏著衣擺，在祖父目光的註視之下輕輕應了一聲，隨後轉身向樓上走去，身體僵直著，仿佛在抗拒著一股無形的沖擊。
只有經歷過，才會知道在最應該綻放的年紀死亡的痛苦。
奧薩維奇不會明白她的內心，誰都不會......
法切爾家族在她心中不可高攀的形象徹徹底底地破滅，至少往後，她不會再認為法切爾是那麽強大。
所有法切爾家族為她帶來的尊嚴與榮譽就如同一面脆弱的鏡子，在輕輕地敲打之後，悄然碎裂，不可縫合。
在莊園門口，馬爾福一家三口都站在那兒接待著每一位來賓，他們最想見到的人還沒有來，但他們最不缺乏就是耐心。
克裏斯蒂坐在馬車最邊緣，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洛可可蓬蓬裙，帶著一頂鑲嵌著華美寶石的帽子，這未免顯得有些太過繁重，但在這張臉的襯托下，過於華麗的服飾不再顯得那麽的紛繁覆雜。
“歡迎你們的到來，這讓馬爾福莊園顯得蓬蓽生輝。”盧修斯·馬爾福對著下車的奧薩維奇阿諛道，“德拉科一直很掛念你，克裏斯蒂小姐。”
“晚上好，馬爾福叔叔，阿姨。”克裏斯蒂提裙，微微彎身，打招呼道，“還有德拉科。”
奧薩維奇倒是一直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晚上好，各位。”
聽上去敷衍極了，但馬爾福夫婦並未在意，要是放在之前他們從不會想到法切爾家主會答應宴會的請求，這一次能來，也是看在Lord的面子上。
奧薩維奇沒在多說什麽，他帶著克裏斯蒂坐上馬爾福家族安排出來接待來賓的馬車往莊園大屋駛去。
德拉科此時對於接下來的來賓沒了興趣，納西莎看出了兒子的情緒，她示意德拉科一起去舞廳招待法切爾小姐。
德拉科乖乖離開了。
“馬爾福也或許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奧薩維奇對著情緒不太好的孫女說道，“當然，在這些純血世家的子弟中，你可以慢慢挑選，我不會阻止你，就算是沒落的純血貴族或是中產階級的純血也可以，但記住，不要找向韋斯萊家族那樣的——我們是為了傳承，而不是扶貧。”
克裏斯蒂沈默著點點頭，沒說什麽，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您好，法切爾先生，我是英國的羅切爾。”一個男人對著進入宴會廳的人搭訕道。
“尊敬的法切爾先生，我一直期待見到您，我是維特·斯卡比奧。”
一進入莊園大屋就不斷有人前來搭訕，與其他繼承人還只能在樓上玩不同，克裏斯蒂早在六歲的時候就在奧薩維奇的默許下進入了貴族的交際圈，此時也是一樣的。
許多人在見與法切爾的合作無望後便讓自己的妻子帶上兒子，將主意打到了克裏斯蒂頭上。
這讓少女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可以去找你的小夥伴聊天了，蒂娜。”奧薩維奇善解人意地說道。
“嗯。”克裏斯蒂轉身的一瞬間，目光微滯，停下了動作。
“怎麽了？”奧薩維奇問道。
“沒。”克裏斯蒂搖搖頭，她註視著大廳另一邊的金發男人，隨後上了樓，沒再說什麽。
法切爾家族向來是宴會的焦點，克裏斯蒂不認為他看不見她，不過來，便是不願意，她從不會強迫。
馬爾福家雖然補給法切爾城堡，但也是非常的大，克裏斯蒂並不知道未成年人的休息室在哪裏。她現在有些迷路了，看著前邊的墻壁，女孩轉身準備往另一邊走去。
“克莉絲......？”有些遲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有些耳熟。克裏斯蒂斂眸，腦海中浮起了一個有著挺拔身形的人影，“阿布。”少女輕啟道，“好久不見。”她轉身。
一幅畫像掛在走廊最裏的墻壁上，原本空空無人的畫像上出現了一個有著鉑金長發的俊秀青年，他仔細註視著少女的身形。
“真的已經......好久不見了。”他低聲說著，聲音還是如同少女記憶中那般溫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暖人。
“嗯。”克裏斯蒂道，“你還好嗎？——我是說畢業之後。”
“我很想你，克莉絲。”阿布拉克薩斯輕聲道，“你知道嗎？克莉絲，我從剛見到你的時候就想著未來的馬爾福夫人一定會是你。”
克裏斯蒂沈默不語，只是看著面前的畫像。
“......只是越到後來，事情就越不像我想的那樣。”阿布拉克薩斯輕笑道，“還記得你第一次參加馬爾福的舞會嗎？”
“——記得...”或許是他的姿態太過低微，克裏斯蒂回應了。
“我得到了你的第一支舞，”阿布拉克薩斯緬懷道，“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我們會在一起的，可惜......”他嘆了口氣，“畢業之後，馬爾福家族需要一個繼承人......我按照父親的意志娶了一位純血。”說到這的時候，他不再敢對視克裏斯蒂那雙像星空一般璀璨的眼睛。
“我希望你們……”
“我們相敬如賓。”阿布拉克薩斯不願讓克裏斯蒂愧疚，急急打斷了女孩的話，“我愧對她，所以我從物質上彌補她……”
“蒂娜！”德拉科的聲音在少女背後響起，打斷了克裏斯蒂繼續說話的舉動，“我找你半天了，原來在這裏，是迷路了嗎？——祖父？”
“嗯。”克裏斯蒂轉身，對著德拉科點點頭，牽上了他的手。
“你們在聊什麽嗎？”德拉科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在詢問法切爾小姐一些事情，既然你來了，那麽就帶著她去她原本要去的地方吧。”阿布拉克薩斯恢覆了原本高傲的姿態，“德拉科，你該發揮你的紳士風度，而不是氣喘籲籲的出現在法切爾小姐的面前。”
“我知道了，祖父。”德拉科撇撇嘴，顯得有些叛逆。
“再見，法切爾小姐。”阿布拉克薩斯輕聲道。
“再見，馬爾福先生。”
註視著二人離開的身影，阿布拉克薩斯笑出聲，帶著一絲釋懷與一絲緬懷。
我在人流中將愛意隱晦，可是人流太急，世俗太臟，我的愛意不純了，配不上我的神明。
我的後輩，或許將為我延續這份愛......
“我親愛的克裏斯蒂小姐！”布雷斯看到少女進入房間的一瞬間就驚嘆道，“難得能在舞會上見到你——我甚至想要那道法國法切爾家族的請帖去試試能不能看見你呢！”
“晚上好，布雷斯。”克裏斯蒂輕笑著跟隨德拉科的步伐坐到了沙發上，接過布雷斯不知從何處拿出的一朵紅玫瑰，放在鼻子下淺嗅了一下。
“喜歡我給你寄去的生日禮物嗎，克裏斯蒂？”西奧多問道。
克裏斯蒂點點頭，看向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時候在墓地中見到的諾特先生。
父子如出一轍的氣質，但不同的是，他的父親將裏德爾奉為主人，聽從他的命令，而西奧多......
克裏斯蒂不知道，她沒有見過，所以不知道。
被帶來宴會的都是家族的繼承人，就算還沒有被允許進入社交圈子，但都已經是人精了，誰是主角，該奉承誰，大家都知道。
“法切爾小姐，暑假過得怎麽樣？”達芙妮跟著潘西一同到了克裏斯蒂身邊，輕聲同她打招呼。
“非常好，”克裏斯蒂驚訝地看著不知何時這麽要好的兩人，“向你們問安，潘西還有你達芙妮。”
“親愛的，我準備訂婚了。”潘西對著女孩眨眨眼道，“猜猜是誰？”
“這麽快？”少女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黑發少女，“......嗯，我猜猜——是邁克斯吧？”
“是的，親愛的。”潘西坐到擠開布雷斯坐到少女的身邊，她和克裏斯蒂挨得很近，可以聞到少女身上獨有的甜牛奶香氣，“我也覺得很快，可是轉念一想我們已經十五歲了......一般我們都是一畢業就結婚的。”
“你喜歡他嗎？”克裏斯蒂覺得自己這麽問實在有些唐突了。
“我應該是喜歡他的。”潘西看了一眼一旁的德拉科，那個鉑金少年的視線一直放在她旁邊的女孩身上。
早就應該走出來了......潘西這麽想，在一年級入學的車廂上，就應該放棄了。
在克裏斯蒂不在的三年級，她花了一年的時間去追求德拉科，達芙妮的妹妹也用了一年的時間——她們都想乘虛而入，但都沒有成功。
“那麽就好好在一起吧。”克裏斯蒂輕聲道，“別讓他辜負你，假如有一絲的苗頭，就立刻踹了他，潘西。”
“我會的。”潘西將頭靠在少女的肩上，她閉著眼睛想著少女的肩膀是那麽的羸弱，但卻不可思議地能為她帶來依靠，“你也要好好的。”她輕笑道。
愛過她的人，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年輕時最好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不然後半生都是遺憾。
克裏斯蒂沒有回話，只是沈默地點點頭。
“你看到希格斯了嗎？”潘西問道，“她們本來是中立家族，但這次也投靠了那位大人。”
“是嗎——？”克裏斯蒂斂眸，抿了一口西奧多遞來的熱可可。
“是的。”潘西頓了頓，隨即又道，“還有格林格拉斯家族，那位大人還為達芙妮指定了伯格·法納未婚夫。”
“達芙妮？”克裏斯蒂神情淡漠地看向她，“我記得格林格拉斯家族也是中立家族。”
“.......那位大人後來來到我們家族和父親談了些什麽。”達芙妮咬唇說道，“法切爾小姐，但這一次我是來和你表忠心的！”
“為什麽？”克裏斯蒂輕笑著問道，“不是很好嗎？我記得格林格拉斯家族一直想給你找個好夫婿——或者還有你的妹妹——法納確實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法切爾小姐！”只要能借上法切爾的勢她便有信心從妹妹手裏搶來繼承權，達芙妮所幸心一橫當著眾人的面跪在了克裏斯蒂面前，“我以格林格拉斯的姓氏對您發誓，我只效忠於您一個人！”
克裏斯蒂沈默不語，只是看著她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父母一直都偏心阿斯托利亞，而我則是被家族當作獻祭品被賣出去——”達芙妮高聲說道，“我不想這樣！”
“你想說你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克裏斯蒂嘲笑道，“好啊，那麽給我看到你的價值，我幫助你成為格林格拉斯的家主——達芙妮，但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你必須給我看到你的價值。”
達芙妮沒有說話，只是接過克裏斯蒂伸出的手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吻。
“你們呢？”克裏斯蒂環視著四周的這些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們。
能待在這個房間的人並不多：德拉科·馬爾福、布雷斯·紮比尼、西奧多·諾特、潘西·帕金森、弗雷諾曼·烏瑟爾，而達芙妮也不過是沾了光帕金森的光才能進入這間屋子，而克裏斯蒂站在權力的最中心。
另一些不在中心圈子的貴族子弟則是在隔壁的一間房。
沒有人會說出去的，就算說出去，又能怎麽樣呢？克裏斯蒂歪頭想著，看著眾人紛紛對她表示著自己的決心，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曾以為站在頂點的法切爾是不可摧折的，但現在看來是如此的腐朽，不該是這樣的......
“孩子們，快去大廳吧。”納西莎敲了敲門，高聲說道，“那位大人來了。”
以克裏斯蒂和德拉科為首，她們一行人往樓下走去。
湯姆·裏德爾還是如同過往那般俊美，可那雙猩紅的眼睛卻透露出一股暴虐的氣息。
克裏斯蒂感到極其不適應。
裏德爾朝著鉑金發的少女微微彎腰，伸出手等待著少女上前接受他的邀請。
德拉科緊緊地抿著唇，死死盯著走上前去的克裏斯蒂。
奧薩維奇坐在沙發上，他是大廳中唯一一個沒有站起來的人。
“請問我能有幸邀請法切爾小姐跳一支舞嗎？”裏德爾嘴角掛著自傲的笑容，他從不認為他的愛人會拒絕他。
當然，克裏斯蒂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難堪，頷首默許了這個請求。
人群之中，特倫斯沈默著握緊了雙拳，原本溫和的面孔變得壓抑、猙獰。
克裏斯蒂同裏德爾非常默契，也或許，她和誰都非常默契。
在五十年前一個暑假，她同阿布拉克薩斯也是這般，在舞池中跳了宴會上的第一支舞。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在一起，只是所有人都想錯了。
“你在想誰？”裏德爾輕聲問著，不同於面對其他人那般暴戾專橫。
“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我們的第一支舞是在霍格沃茨一年級的聖誕節上，還記得嗎？”他說道，“無論什麽時候，你都一樣的美，克裏斯蒂。”
“我花了半個世紀來找尋你的痕跡。”
“蒂娜，我的生命不可缺少你的存在。”
他看著她，就像看著神明，乞求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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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五年級的暑假中，奧薩維奇應邀帶著克裏斯蒂前往馬爾福家族參加宴會。
“我們一般不會接受其他家族的邀請的。”女孩歪頭看著通知她去準備一下著裝的祖父，說道，“這次是為什麽？”
“因為你。”奧薩維奇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面前女孩稚嫩的面孔，因為去年年齡離開體內的緣故，克裏斯蒂的身體停止生長了一年，所以她看上去比同齡人小了一些。
“我......”克裏斯蒂看上去有些遲疑，“為什麽？”
“因為你和裏德爾的關系，蒂娜。”奧薩維奇用一種極其緩慢地語調陳述道，“法切爾家族歷史悠久，可以追溯到中世紀。”
“為了保持血統的純正，我們不能將目光只局限於神聖羅馬帝國，所以整個歐洲，乃至亞洲，幾乎所有興盛過的家族都與我們曾有著密切的聯系。”
“但我們只和狹義上的純血聯姻，”祖父緊緊地盯著克裏斯蒂，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情緒，但可惜，他一無所獲，“他是廣義上的純血，我允許你玩玩，但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們不能有孩子......”
“那樣生下來的孩子，是不幸的——就像曾經你與湯姆的愛情，也是不幸的。”
“為什麽只和狹義上的純血聯姻？”克裏斯蒂歪頭，不解道，“我們的祖上真的沒有和廣義上的純血或是混血聯姻嗎？”
“沒有。”奧薩維奇道，“我能和你保證，一次都沒有，至少我們主支是沒有過的。”
“為什麽......”女孩垂眸，紫羅蘭般艷麗的眼睛帶著疑惑。
“只是一種交易，孩子。”祖父神色憐憫，帶著些許悲傷，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難過的事，“你從小就知道的，我們家族每隔三代就會出現一個像你一樣有著高超的古代魔法天賦的後裔，但這中間沒有出現這位後裔的時候，每一代都將會有一位獻祭者於十七歲成年那年死亡。”
“你的過去，就是這樣的。”
“父親曾告訴過我，這是梅林對法切爾的眷顧。”沈默了一會，少女忽地出聲。
“你父親這樣講，是我這麽告訴他的。”奧薩維奇平和道，“你只要用你聰明的腦袋瓜想一想，就會明白。”
“所以一點主支出現與血脈不純的人聯姻的情況，這個交易就會消失——對嗎？”少女有些手足無措，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眼神迷茫。
“是的......你想的沒錯。”
“為什麽一定要維持這種契約。”克裏斯蒂緊咬嘴唇，鼻尖酸澀，那種面臨著死亡時的無力感再次降臨在她的身上，“難道只有這種方法，法切爾才能長盛不衰嗎？”
“難道不是嗎？”奧薩維奇反問。
“怎麽會呢......”克裏斯蒂斂眸，悄聲說著，並沒人聽見。
“法切爾家族雖然向來是貴族圈子的頂流，掌控著德國魔法部的政治中心，但是我們不可能真的與伏地魔直接對上，至少要維持平靜的表面。”奧薩維奇繼續說道，“這次馬爾福家的邀請是伏地魔的意思，我們給他這個面子。”
克裏斯蒂沈默不語，手指無力地揉捏著衣擺，在祖父目光的註視之下輕輕應了一聲，隨後轉身向樓上走去，身體僵直著，仿佛在抗拒著一股無形的沖擊。
只有經歷過，才會知道在最應該綻放的年紀死亡的痛苦。
奧薩維奇不會明白她的內心，誰都不會......
法切爾家族在她心中不可高攀的形象徹徹底底地破滅，至少往後，她不會再認為法切爾是那麽強大。
所有法切爾家族為她帶來的尊嚴與榮譽就如同一面脆弱的鏡子，在輕輕地敲打之後，悄然碎裂，不可縫合。
在莊園門口，馬爾福一家三口都站在那兒接待著每一位來賓，他們最想見到的人還沒有來，但他們最不缺乏就是耐心。
克裏斯蒂坐在馬車最邊緣，她穿著一件粉色的洛可可蓬蓬裙，帶著一頂鑲嵌著華美寶石的帽子，這未免顯得有些太過繁重，但在這張臉的襯托下，過於華麗的服飾不再顯得那麽的紛繁覆雜。
“歡迎你們的到來，這讓馬爾福莊園顯得蓬蓽生輝。”盧修斯·馬爾福對著下車的奧薩維奇阿諛道，“德拉科一直很掛念你，克裏斯蒂小姐。”
“晚上好，馬爾福叔叔，阿姨。”克裏斯蒂提裙，微微彎身，打招呼道，“還有德拉科。”
奧薩維奇倒是一直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晚上好，各位。”
聽上去敷衍極了，但馬爾福夫婦並未在意，要是放在之前他們從不會想到法切爾家主會答應宴會的請求，這一次能來，也是看在Lord的面子上。
奧薩維奇沒在多說什麽，他帶著克裏斯蒂坐上馬爾福家族安排出來接待來賓的馬車往莊園大屋駛去。
德拉科此時對於接下來的來賓沒了興趣，納西莎看出了兒子的情緒，她示意德拉科一起去舞廳招待法切爾小姐。
德拉科乖乖離開了。
“馬爾福也或許會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奧薩維奇對著情緒不太好的孫女說道，“當然，在這些純血世家的子弟中，你可以慢慢挑選，我不會阻止你，就算是沒落的純血貴族或是中產階級的純血也可以，但記住，不要找向韋斯萊家族那樣的——我們是為了傳承，而不是扶貧。”
克裏斯蒂沈默著點點頭，沒說什麽，只是那雙眼睛一直盯著窗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您好，法切爾先生，我是英國的羅切爾。”一個男人對著進入宴會廳的人搭訕道。
“尊敬的法切爾先生，我一直期待見到您，我是維特·斯卡比奧。”
一進入莊園大屋就不斷有人前來搭訕，與其他繼承人還只能在樓上玩不同，克裏斯蒂早在六歲的時候就在奧薩維奇的默許下進入了貴族的交際圈，此時也是一樣的。
許多人在見與法切爾的合作無望後便讓自己的妻子帶上兒子，將主意打到了克裏斯蒂頭上。
這讓少女顯得有些不耐煩。
“你可以去找你的小夥伴聊天了，蒂娜。”奧薩維奇善解人意地說道。
“嗯。”克裏斯蒂轉身的一瞬間，目光微滯，停下了動作。
“怎麽了？”奧薩維奇問道。
“沒。”克裏斯蒂搖搖頭，她註視著大廳另一邊的金發男人，隨後上了樓，沒再說什麽。
法切爾家族向來是宴會的焦點，克裏斯蒂不認為他看不見她，不過來，便是不願意，她從不會強迫。
馬爾福家雖然補給法切爾城堡，但也是非常的大，克裏斯蒂並不知道未成年人的休息室在哪裏。她現在有些迷路了，看著前邊的墻壁，女孩轉身準備往另一邊走去。
“克莉絲......？”有些遲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有些耳熟。克裏斯蒂斂眸，腦海中浮起了一個有著挺拔身形的人影，“阿布。”少女輕啟道，“好久不見。”她轉身。
一幅畫像掛在走廊最裏的墻壁上，原本空空無人的畫像上出現了一個有著鉑金長發的俊秀青年，他仔細註視著少女的身形。
“真的已經......好久不見了。”他低聲說著，聲音還是如同少女記憶中那般溫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般暖人。
“嗯。”克裏斯蒂道，“你還好嗎？——我是說畢業之後。”
“我很想你，克莉絲。”阿布拉克薩斯輕聲道，“你知道嗎？克莉絲，我從剛見到你的時候就想著未來的馬爾福夫人一定會是你。”
克裏斯蒂沈默不語，只是看著面前的畫像。
“......只是越到後來，事情就越不像我想的那樣。”阿布拉克薩斯輕笑道，“還記得你第一次參加馬爾福的舞會嗎？”
“——記得...”或許是他的姿態太過低微，克裏斯蒂回應了。
“我得到了你的第一支舞，”阿布拉克薩斯緬懷道，“那時候大家都以為我們會在一起的，可惜......”他嘆了口氣，“畢業之後，馬爾福家族需要一個繼承人......我按照父親的意志娶了一位純血。”說到這的時候，他不再敢對視克裏斯蒂那雙像星空一般璀璨的眼睛。
“我希望你們……”
“我們相敬如賓。”阿布拉克薩斯不願讓克裏斯蒂愧疚，急急打斷了女孩的話，“我愧對她，所以我從物質上彌補她……”
“蒂娜！”德拉科的聲音在少女背後響起，打斷了克裏斯蒂繼續說話的舉動，“我找你半天了，原來在這裏，是迷路了嗎？——祖父？”
“嗯。”克裏斯蒂轉身，對著德拉科點點頭，牽上了他的手。
“你們在聊什麽嗎？”德拉科好奇地問道。
“我只是在詢問法切爾小姐一些事情，既然你來了，那麽就帶著她去她原本要去的地方吧。”阿布拉克薩斯恢覆了原本高傲的姿態，“德拉科，你該發揮你的紳士風度，而不是氣喘籲籲的出現在法切爾小姐的面前。”
“我知道了，祖父。”德拉科撇撇嘴，顯得有些叛逆。
“再見，法切爾小姐。”阿布拉克薩斯輕聲道。
“再見，馬爾福先生。”
註視著二人離開的身影，阿布拉克薩斯笑出聲，帶著一絲釋懷與一絲緬懷。
我在人流中將愛意隱晦，可是人流太急，世俗太臟，我的愛意不純了，配不上我的神明。
我的後輩，或許將為我延續這份愛......
“我親愛的克裏斯蒂小姐！”布雷斯看到少女進入房間的一瞬間就驚嘆道，“難得能在舞會上見到你——我甚至想要那道法國法切爾家族的請帖去試試能不能看見你呢！”
“晚上好，布雷斯。”克裏斯蒂輕笑著跟隨德拉科的步伐坐到了沙發上，接過布雷斯不知從何處拿出的一朵紅玫瑰，放在鼻子下淺嗅了一下。
“喜歡我給你寄去的生日禮物嗎，克裏斯蒂？”西奧多問道。
克裏斯蒂點點頭，看向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時候在墓地中見到的諾特先生。
父子如出一轍的氣質，但不同的是，他的父親將裏德爾奉為主人，聽從他的命令，而西奧多......
克裏斯蒂不知道，她沒有見過，所以不知道。
被帶來宴會的都是家族的繼承人，就算還沒有被允許進入社交圈子，但都已經是人精了，誰是主角，該奉承誰，大家都知道。
“法切爾小姐，暑假過得怎麽樣？”達芙妮跟著潘西一同到了克裏斯蒂身邊，輕聲同她打招呼。
“非常好，”克裏斯蒂驚訝地看著不知何時這麽要好的兩人，“向你們問安，潘西還有你達芙妮。”
“親愛的，我準備訂婚了。”潘西對著女孩眨眨眼道，“猜猜是誰？”
“這麽快？”少女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黑發少女，“......嗯，我猜猜——是邁克斯吧？”
“是的，親愛的。”潘西坐到擠開布雷斯坐到少女的身邊，她和克裏斯蒂挨得很近，可以聞到少女身上獨有的甜牛奶香氣，“我也覺得很快，可是轉念一想我們已經十五歲了......一般我們都是一畢業就結婚的。”
“你喜歡他嗎？”克裏斯蒂覺得自己這麽問實在有些唐突了。
“我應該是喜歡他的。”潘西看了一眼一旁的德拉科，那個鉑金少年的視線一直放在她旁邊的女孩身上。
早就應該走出來了......潘西這麽想，在一年級入學的車廂上，就應該放棄了。
在克裏斯蒂不在的三年級，她花了一年的時間去追求德拉科，達芙妮的妹妹也用了一年的時間——她們都想乘虛而入，但都沒有成功。
“那麽就好好在一起吧。”克裏斯蒂輕聲道，“別讓他辜負你，假如有一絲的苗頭，就立刻踹了他，潘西。”
“我會的。”潘西將頭靠在少女的肩上，她閉著眼睛想著少女的肩膀是那麽的羸弱，但卻不可思議地能為她帶來依靠，“你也要好好的。”她輕笑道。
愛過她的人，不會再愛上其他人。
年輕時最好不要遇到太驚艷的人，不然後半生都是遺憾。
克裏斯蒂沒有回話，只是沈默地點點頭。
“你看到希格斯了嗎？”潘西問道，“她們本來是中立家族，但這次也投靠了那位大人。”
“是嗎——？”克裏斯蒂斂眸，抿了一口西奧多遞來的熱可可。
“是的。”潘西頓了頓，隨即又道，“還有格林格拉斯家族，那位大人還為達芙妮指定了伯格·法納未婚夫。”
“達芙妮？”克裏斯蒂神情淡漠地看向她，“我記得格林格拉斯家族也是中立家族。”
“.......那位大人後來來到我們家族和父親談了些什麽。”達芙妮咬唇說道，“法切爾小姐，但這一次我是來和你表忠心的！”
“為什麽？”克裏斯蒂輕笑著問道，“不是很好嗎？我記得格林格拉斯家族一直想給你找個好夫婿——或者還有你的妹妹——法納確實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法切爾小姐！”只要能借上法切爾的勢她便有信心從妹妹手裏搶來繼承權，達芙妮所幸心一橫當著眾人的面跪在了克裏斯蒂面前，“我以格林格拉斯的姓氏對您發誓，我只效忠於您一個人！”
克裏斯蒂沈默不語，只是看著她讓她繼續說下去。
“...我的父母一直都偏心阿斯托利亞，而我則是被家族當作獻祭品被賣出去——”達芙妮高聲說道，“我不想這樣！”
“你想說你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克裏斯蒂嘲笑道，“好啊，那麽給我看到你的價值，我幫助你成為格林格拉斯的家主——達芙妮，但任何事情都是需要代價的......你必須給我看到你的價值。”
達芙妮沒有說話，只是接過克裏斯蒂伸出的手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吻。
“你們呢？”克裏斯蒂環視著四周的這些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們。
能待在這個房間的人並不多：德拉科·馬爾福、布雷斯·紮比尼、西奧多·諾特、潘西·帕金森、弗雷諾曼·烏瑟爾，而達芙妮也不過是沾了光帕金森的光才能進入這間屋子，而克裏斯蒂站在權力的最中心。
另一些不在中心圈子的貴族子弟則是在隔壁的一間房。
沒有人會說出去的，就算說出去，又能怎麽樣呢？克裏斯蒂歪頭想著，看著眾人紛紛對她表示著自己的決心，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曾以為站在頂點的法切爾是不可摧折的，但現在看來是如此的腐朽，不該是這樣的......
“孩子們，快去大廳吧。”納西莎敲了敲門，高聲說道，“那位大人來了。”
以克裏斯蒂和德拉科為首，她們一行人往樓下走去。
湯姆·裏德爾還是如同過往那般俊美，可那雙猩紅的眼睛卻透露出一股暴虐的氣息。
克裏斯蒂感到極其不適應。
裏德爾朝著鉑金發的少女微微彎腰，伸出手等待著少女上前接受他的邀請。
德拉科緊緊地抿著唇，死死盯著走上前去的克裏斯蒂。
奧薩維奇坐在沙發上，他是大廳中唯一一個沒有站起來的人。
“請問我能有幸邀請法切爾小姐跳一支舞嗎？”裏德爾嘴角掛著自傲的笑容，他從不認為他的愛人會拒絕他。
當然，克裏斯蒂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難堪，頷首默許了這個請求。
人群之中，特倫斯沈默著握緊了雙拳，原本溫和的面孔變得壓抑、猙獰。
克裏斯蒂同裏德爾非常默契，也或許，她和誰都非常默契。
在五十年前一個暑假，她同阿布拉克薩斯也是這般，在舞池中跳了宴會上的第一支舞。
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他們會在一起，只是所有人都想錯了。
“你在想誰？”裏德爾輕聲問著，不同於面對其他人那般暴戾專橫。
“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我們的第一支舞是在霍格沃茨一年級的聖誕節上，還記得嗎？”他說道，“無論什麽時候，你都一樣的美，克裏斯蒂。”
“我花了半個世紀來找尋你的痕跡。”
“蒂娜，我的生命不可缺少你的存在。”
他看著她，就像看著神明，乞求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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