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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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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吻

心情過山車似的起起伏伏, 直到隔天吃早飯時,雲意還忍不住回味。

吳雪梅看她一眼:“這孩子,傻笑什麽呢?”

雲意回神, 掩飾似的喝了口湯:“沒,就是這個月能賺挺多。”

連續高強度的持續直播和首頁推薦位,加上跟雙鷺連麥, 這月收入差不多能突破3萬,這簡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吳雪梅沒說信不信,換了話題:“昨晚你幾點回來的啊?”

雲意心虛:“十點多。”

吳雪梅:“我怎麽感覺好像得十一點多了?”

雲意底氣不足:“哪有那麽晚。”

正在想怎麽說今晚還得出門這件事, 吳雪梅就道:“晚點也沒關系,趁著年輕多出去玩,省得像我老來老去想玩身體也不允許了。”

雲意默默點頭, 總覺得吳雪梅的話有弦外之音,是不是已經發現什麽。

下午4點鐘,雲意提前下播兩小時,準備給陸塵一個措手不及——直播時長可以之後再補。

剛從雜物間出來,就聽到敲門聲。

打開門, 有閃送小哥遞來一個文件袋:“您好, 取件碼。”

雲意隨即意識到是陸塵的手筆,連忙去看手機。

一分鐘前,他發來消息:0772。

雲意報出取件碼,接過文件袋打開:是一個白底金色信封,表面烙著水彩銀杏葉, 右上角還有“懷遠”的字樣, 好像是懷遠百年校慶時特意出的信封樣式。

這是表白信?

雲意回到雜物間, 關上門。

她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去拆信封, 生怕有一分不用心毀掉這信封的完整。

裏頭果然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紙張稍有一點厚度,從背面能看出字印,卻猜不出內容。

手寫的。

雲意把信放在胸口,深吸一口氣,打開。

誠邀雲同學見面,祈盼賞光。

時間:今晚7點半。

地點:某顆懷遠中學百年銀杏樹下。

鋼筆寫出的黑色墨跡,筋骨分明,蒼勁有力,是他親自寫的,他的字她見過。

特意找了騎手來,僅僅只為送一封邀請函?未免太過奢侈。

雲意把紙放回信封,重新放回文件袋中,放在書架上,出去快速做好晚飯,等吃完收拾完不過五點半。

她給陸塵發微信:我要更改游戲時間。

長頸陸:?

雲一:今晚六點。是否接受邀請?

看陸塵遲遲沒回應,雲意忍不住開始抱著手機笑,仿佛已經看到他略微失措的模樣。

沒想到吧,哪能讓他游刃有餘地掌控所有。

幾分鐘後,陸塵回覆:申請延長十分鐘。

雲意笑得更大聲:準奏。

/

小雪無聲下了一天,到傍晚又有增大的趨勢。

雲意沒打傘,因為今天溫度足夠低。

她散著頭發,雙手插進白色羽絨服裏,信步閑庭般走進懷遠。

今天來的人更多了,三三倆倆成群結伴,空曠的校園裏不時傳來歡樂的尖叫聲。

雲意來到銀杏樹附近,陸塵已等在最前頭那顆樹下。

他長身而立,撐一把黑傘,手裏仍舊提著那盞宮燈,照亮他身上的毛呢黑色大衣。

這極常見的顏色在他身上少見,襯得他清絕而矜貴,雲意不覺耳目一新。

陸塵目光看見她,朝她走過來,將傘撐在她頭頂。

“怎麽沒打傘?”他上下打量她一番。

“因為知道你會打。”兩把傘顯得過於累贅。

陸塵點頭。

雲意仰頭對著他眨了眨眼,語氣帶了幾分揶揄:“怎麽個安排啊?陸老師。”

刻意提前了時間,看他怎麽應對。

陸塵不覺一笑:“吃過飯沒?”

雲意點頭:“你沒吃?”她竟然把這件事忘了,這時間可是飯點兒。

陸塵牽住她:“那再陪我吃點。”

學校食堂早放了假,陸塵牽著她走出校門,似是隨手一指路口:“KFC吧,也沒別的地方。”

雲意霍然一震。

陸塵卻面色如常,似察覺到她的情緒,問:“怎麽?你不吃KFC?”

雲意搖頭:“沒。”

推門而入,裏頭亮堂又暖和。

陸塵問吃什麽,雲意說薯條就好,於是他點了一份套餐,兩人一起分享。

雲意咬著薯條問:“所以……這是游戲的一部分?”

陸塵將漢堡捏在手裏,答:“等游戲結束後,玩家親自品評比較合適。”

真能賣關子。

在此之前,雲意想象不到一個人吃漢堡都可以這麽優雅,好像天生自帶的氣質,叫人挪不開眼。

陸塵對上她視線:“你再看,我就忍不住提前結束游戲了。”

雲意臉紅,別過頭:“我才不信。”

他心心念念設計了這麽多內容,怕破壞氛圍感,昨晚連那盞宮燈都不肯送她,怎麽可能在此刻喊停?

陸塵:“試試?”

雲意一時不說話了。

快進到終點雖然也沒什麽不好,但她還是挺想知道,他之後為她設計了什麽游戲體驗。

她及時換了話題:“這裏就是你提過的那家KFC嗎?”

陸塵點頭。

雲意忍不住開起玩笑:“要不要去前臺問問,說不定送你熊貓剪紙的是這裏的服務員。”陸塵看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行啊。”

“真問?”

“真的。”

“那,萬一真是某個服務員送的怎麽辦?”雲意看他,“那我走?”

陸塵撐不住笑了:“走的時候記得帶好門。”

雲意:“……”

陸塵起身,真去問了。

雲意忽然緊張,跟了過去——店長搞不好還認識她,怎麽辦?

幸好店長不在,點餐員新來的,陸塵問了一圈也沒問出什麽結果,只能作罷。

看雲意松了口氣,他又覺得好笑。

一開門,雲意又嘚瑟起來,看陸塵一眼:“沒問到那個女生,你好像挺遺憾。”

陸塵挑一挑眉:“不遺憾。”

“為什麽?”

“這不有你。”

好吧,贏了過去的她自己,雲意終於開心了。

陸塵這時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一盒黑加侖薄荷糖,遞給雲意:“要不要?”

雲意看他一眼:“嗯。”

她接過來,懷疑這是準備工作,於是多放了一顆在嘴裏。

但他並無他意,一路走進懷遠。

陸塵將糖盒收進口袋,很隨意地問:“你高中時暗戀過一個人?”

雲意心裏一緊。

他問:“遺憾嗎?”

標準答案在前,雲意照抄:“不遺憾。”

“為什麽?”

“這不有你。”

陸塵停步,看她:“敷衍。”

雲意一笑:“真心話。”

陸塵點一下頭,語氣帶了幾分揶揄:“來說說,你是怎麽暗戀他的?”

“……”雲意,“饒了我吧。”

好在他只是逗她,沒真的往下追究。

再次來到銀杏樹下,陸塵把傘架在肩上,向上一指:“那裏有個鳥窩。”

雲意擡頭。

光禿禿的樹枝嶙峋向上,目光所及之處並無任何遮擋。

“哪裏?”

手腕上,冰冰涼涼的觸感劃過肌膚。

雲意倏地低頭,腕間多了一條很細的金色手鏈,陸塵雙手十分熟練地扣好。

借著宮燈昏黃的光,雲意看清了手鏈吊墜的模樣:

金線編織的銀杏一片銀杏葉子,啞光色澤,線條華麗繁覆卻不失靈氣,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貼合得恰到好處。

鏈子雖細,卻有分量,是金的。

陸塵捉住她手腕瞧了瞧,露出還算滿意的表情。

視線上移,盯住她眼睛,他說:“恭喜玩家完成‘銀杏之約’支線任務,獲得定情信物‘雪前杏下’。”

雲意整個人空了幾秒,回神過來,才發現眼睛有些發酸,但她不是矯情的人,只是一瞬便收住了。

“謝謝。”她對上他視線,“我會好好戴的。”

陸塵含笑點一點頭。

雲意覺得此刻仿佛應該有個擁抱,但他沒動,她便也沒動。

對視幾秒後,雲意忽然想逗他:“你扣手鏈這麽熟練,給別人送過?”

陸塵無奈看她一眼:“這幾天給家裏的水杯戴了幾百次吧。”

他有種完美主義的偏執,非得在她擡頭的幾秒內完全戴好。

“這麽努力?”她眼睛小狐貍似的,閃著亮光。

他承認:“比做數學題還努力。”

雲意掩飾不住地開心:“那,然後呢?”

陸塵看她幾秒,問:“要不要去我家?”

雲意抿緊嘴唇,用手指理了理蕩在胸前的頭發。

她沒說話,他也沒催促,靜靜地等著,仿佛完完全全地讓她自行做這個決定。

幾秒後,雲意若無其事道:“好啊。”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心底也隱隱約約有幾分期待。

陸塵的房子離學校走路不過十多分鐘,很快就到,是個安靜且幹凈的小區。

進入電梯,上樓,進門。

陸塵拿出一雙一次性拖鞋。

雲意打趣他:“我還以為你會特意給我準備一雙拖鞋。”

陸塵不覺一笑,將拖鞋拆了欠身遞到她腳下:“下個版本比較合適。”

雲意不覺臉紅。

屋子客廳算大,中式的裝修風格,老派木質的家具桌椅很有年代感,幹凈得一塵不染。

陸塵換好拖鞋,打開空調暖氣,屋裏漸漸暖和起來。

雲意四處看看,隨口問:“之前你說要重新做一下防水?弄好了?”

“今天下午剛弄好。”

“過年也能找到人啊。”

“三倍工資。”

雲意不禁吐舌。

“哪個是你的房間?”

陸塵指了個方向。

“能參觀?”

“當然。”

雲意慢慢走過去,推開門,“啪”地一聲,陸塵擡手按開墻上開關。

臥室簡約幹凈,是以雲意一眼便看到窗前書桌上那顆銀杏樹景觀模型——風格過於格格不入。

樹高大約有一米,金黃色樹枝上掛著紅色的祈福帶。

樹下還有一支筆和一沓紅色的長條紙。

陸塵:“觸發任務:銀杏之願,請選擇是否許願。”

雲意眨眨眼睛:“願望能實現嗎?”

陸塵倚在墻邊看她:“我盡量。”

不許白不許。

雲意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張紅色紙條,寫下一行字,折好裝進紅色祈福袋裏,掛樹上。

“好了。”

屋內溫度升起來,兩人脫掉外套。

陸塵問她,坐這兒還是客廳?雲意說就這裏吧。

臥室裏有種私密的安全感。

陸塵倒了兩杯熱水拿進來。

雲意歪著頭,問他:“做點什麽?”

陸塵看她躍躍欲試:“你想做什麽?”

“你本來是什麽安排?”

他看她一會兒:“自由活動。”

雲意拿出手機:“王者單挑嗎?輸了的人被畫王八那種。”

陸塵無語兩秒:“可以。”

兩人都選了單挑之王貂蟬,戰況焦灼,一直到二十五分鐘,雲意才勉強贏下比賽。

她拿出記號筆,懸在陸塵右臉前:“真畫了啊?”

“願賭服輸。”

雲意於是提起筆。

離他稍遠,她手有些不穩當,於是挪近一步。

氣息極近,他清冷的呼吸落到她的臉上。

雲意不慎看他一眼,他目光極淡地回望著她,深邃且幽遠。

雲意屏息,緩緩在他瓷白的肌膚上落下一筆——他仍舊在看她。

她仿佛被燙了一下,倏地縮回手,記號筆尖不小心劃過自己的臉。

“不畫了。”雲意徹底放棄,起身,“我去洗把臉。”

怎麽贏的明明是她,反而還好像輸了。

察覺到身後陸塵起身,慢條斯理地跟過來,站在她側,存在感極強。

雲意連洗臉都要十分用力才能專註。

陸塵給她遞來洗面奶。

再給她遞來面巾紙。

這裏只有男士的護膚品,因他實在沒料到會有這麽一出,雲意勉強用了。

其實她皮膚頂白,不畫眼線的話,素顏跟帶妝差別不大。

等她洗完,陸塵也洗了把臉。

她便像他一樣,故意在一側站定,看著他。

他從鏡子裏看她一眼,平聲問:“要不要補個口紅?”

雲意雙手交疊,伸手去摸腕間那條細細的手鏈,用力到硌得她手腕有些疼。

幾秒後,她聽見自己說:“好啊。”

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唇釉,擰開。

陸塵擦幹了臉,回身看一眼唇刷,淡聲:“我試試?”

雲意捏著唇釉的手緊了緊,還是遞給他。

陸塵接過來,低頭伸出一只手掌住她的臉頰一側,另一只手捏著唇刷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刷過她的嘴唇。

冰冰涼涼的液體在溫熱的唇上鋪開,明明是塗過無數次的東西,突然在她唇上起了電。

他畫的極認真,仿佛在對待一件藝術品。

雲意呼吸漸緊:“還沒好嗎?”

“抱歉,這個沒練過。”陸塵看她一眼,恰好對上她視線,兩人都頓了幾秒後,幾乎同時轉開視線。

雲意難耐至極,偏他不緊不慢的,這裏補一點,那裏修一點。

最後將大拇指落在她唇角,輕輕擦去多餘的顏色:“好了。”

他將口紅闔上,擰好放置一旁架子上,扳過她的雙肩,使她面對鏡子。

一層薄薄的、水潤的櫻桃色,竟然很不錯。

他漸漸靠近她,將下巴磕在她頭上:“怎麽樣?”

身後是他溫熱的胸膛。

雲意聲音發緊:“還行。”

陸塵伸手,從背後輕輕環住她。

“只是還行?”

溫熱的氣息浸染進耳朵裏,漫進肌膚裏,一點點在她全身散開。

她不由自主地擡起頭。

她沒閉眼,就這麽看著他,誘惑、撩撥亦或是只是單純的情不自禁,連她自己都無法分辨。

他垂眸,圈在她身前的手緊了緊,呼吸也沈了幾分。

如果說今晚有那麽一個時刻他想吻她,她很確定就是現在。

然而,陸塵卻擡手,克制地放開她:“很晚了,送你回去。”

客廳的鐘表顯示:8點52分。

雲意穿好羽絨服大衣,把唇釉重新塞進口袋。

陸塵仍舊撐一把黑色傘,手上拎著那盞宮燈,似是暗示她游戲還有環節未結束。

出租車輪胎裝著防滑鏈,走在路上咯吱響。

一路開出去,速度只有二三十邁。

安靜的氛圍持續片刻,陸塵先開口:“這麽晚回去,你姥姥會不會擔心你?”

“還好。”雲意小聲。

“願意的話,你之後白天偶爾可以過來直播。”

“等初六阿姨上班以後吧。”

“好。”

車裏重新變得安靜,雲意的心卻難耐到極點——不知陸塵是否亦是如此。

終於到了巷口,陸塵先行下車,撐開傘對她伸手。

她牽住,借力下車。

出租車漸漸遠了,尾燈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雲意方才轉身,“走——”

“吧”字還未出口,人已被陸塵拉入懷中。

他將傘一擲,伸手按在她頸後,稍稍用力,將她鼻尖貼上他的。

餘光看到那柄傘轉了個圈,最後停在巷口。

他溫熱的手一路上移,插進她發間,毫不猶豫地吻了下來。

觸碰到他唇的一霎,雲意輕輕一滯,卻由著他且吻且走,將她帶進空曠無人的小巷。

渾身泛起一種難言的癢意,被神經末梢放大至全身。

她伸手撐在他胸前,感受著他循序漸進的入-侵,感受到那淡淡的薄荷糖味道一點點深入。

冰冰涼涼的雪花落在臉上,落在唇間,化成水,消融在肌膚的熱度裏。

起初的溫柔漸漸成了疾風驟雨,雲意漸漸無法招架,整個身體仿佛都軟了。

他於是將她抱起來,讓她跨在他腰間。

雲意一面覺得喘不過氣,一面卻想要更多,於是抱他更緊。

樓上忽然傳來尖銳吵架聲,刺破這寧靜。

雲意下意識地想離開,卻被陸塵牢牢按住。

隔壁樓道裏隱約傳來腳步聲。

“有人!”雲意一驚,想下來。

陸塵卻抱著她快走幾步,先一步藏至單元門口一側。

她的心貼著他的,跳的飛快。

單元門開了,“砰”地被關上。

下來的男人看都沒看四周,徑直往巷口的方向走去。

躲過這劫,雲意松了口氣。

卻聽見陸塵啞聲:“還沒結束。”

他就這麽抱著她一路來到她家樓下的單元門口:“密碼。”

雲意咬唇,輸入密碼。

他抱她進去,將她壓在欄桿上,用力地吻下去。

他那樣清冷的一個人,給她的吻卻這樣熱烈似火。

她頭發散亂蕩在身後,手勾著他的脖子,像被吊在半空。

柔軟的唇舌、混亂的氣息交-纏在一起,幾乎快要分不清彼此。

雲意終於受不了,喊他:“陸——”

剛發出一個音,便被嗚-咽聲蓋住。

他咬上她的唇,輕輕一扯,總算是結束了這個綿長的吻。

雲意渾身無力,靜靜地喘息好一會兒,才終於緩過來。

微白的燈光透過門扇上的空隙漏進來。

雲意借著這點光去看陸塵——他面色依舊維持著一貫的清冷,她卻被他那雙眸子裏炙熱燙了下。

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終於被她拉入這酒色人間。

陸塵擡一擡手,溫柔地替她理一理已經散亂的頭發,聲音透著一種溫柔的性感:“還好嗎?”

雲意“嗯”一聲,卻在他將自己放下後,腳很不爭氣地軟了一下,扶住欄桿才站穩。

他笑了一聲。

這笑無疑是對雲意的嘲諷,她立刻打他一拳。

陸塵甘之如飴,看她幾秒,擡手用拇指輕撫過她下唇——他親手塗上的口紅,終究還是被他親自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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