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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要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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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不要再見

懷璟雯捂著嘴驚叫,尚鵬海不敢置信地看著被挖開的土地。

被腐蝕的有些破舊的木箱裏,一排排全是閃著光的金條。

金條上,皇室的烙印清楚明顯。

鄒渚清冷冷看向饒勢:“你們走私皇家的財產?”

“是又怎麽樣?”饒勢輕笑一聲,抵著周弒青後腦勺的槍更用力了些,“我牟我的利,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各位未免管的寬了些。”

“你冷靜些!”鄒渚清眉頭緊皺,看著偏著頭半跪在地上的周弒青,“他是路易斯家族的人。”

“冷靜?行啊,”饒勢饒有趣味地看著鄒渚清緊張的樣子,“叫你的小情人把他手裏那個黑匣子關上,我們再聊後續的事。”

鄒渚清眼神示意周弒青,可後者只是冷靜看向他,輕輕搖頭。

周弒青自然不會關,他也不害怕。饒勢還能讓導演殺青不成嗎?

“帕特裏克!”鄒渚清眼神一凜。

周弒青嘆了口氣,把攝像機往地上一扔,舉起了雙手。

饒勢輕笑了聲:“還挺聽話。”

他把周弒青一把推到鄒渚清那邊,鄒渚清扶穩了人,剛一擡頭,便看見饒勢的槍口擡起對準了他們。

尚鵬海的拐杖一下一下敲在地上,發出噠噠聲響。他淡淡開口道:“這麽大批數量的皇室金條,能藏在這裏,你費了不少工夫。”

老公爵無論是從聲譽還是與皇族的關系來看,都是最好的掩蓋罪行的人選。沒有人會想著來搜查一位仁慈善良又敬重皇親國戚的老人的果園。

皇室財產和經濟鏈屢屢出問題,苛捐雜稅的情況愈發嚴重,多少人都以為那只不過是奢靡皇室財務運轉不周的結果,哪能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大家族背後運作的原因。

“如果我沒猜錯,你這筆生意一直沒終止過,恐怕不止這草莓園,莊園土地裏不少地方都埋著你走私來的戰利品吧。”

“最近一直有流言,稱王子要攜王妃一同前來吊唁公爵,於是你打算加緊步調,把最新一批貨趕緊運過來處理,所以幾乎每天晚上都到碼頭去迎接走私的渡輪到達。”

饒勢掉轉槍頭,直直指向尚鵬海:“你猜的沒錯,不過是又如何?”

“當初就不該接下這筆生意,麻煩事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早就跟他們說過不用急著轉移貨物,那群戴高帽的非要自作主張,引人註目。”饒勢笑著摸了摸手裏的槍,“害得我只好親自動手解決掉些小問題。”

鄒渚清低聲道:“報紙上寫過的碼頭槍擊案…果然是你。”

他極力壓抑怒氣:“那都是人命,他們之中或許有人是一家人的指望和期待!”

“喲,”饒勢不屑道,“克萊爾少爺什麽時候這麽有道德感了?先前不是你說的嗎?賤命而已,死了就死了。”

“貴族的名譽才最重要,不是麽?”

饒勢低聲如毒蛇吐信:“所以今日各位的死,來日被刊登在報上,我會為各位找上體面的理由。”

懷璟雯驚叫出聲:“你敢!修家不會放過你的!”

尚鵬海聲音也冷了下來:“沃拉斯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鄒渚清眼神暗了暗:“你不敢。”

他身旁,周弒青忽然神色一變,猛地把人往懷裏一帶。

所有人都沒想到,饒勢真的開了槍。

立刻就有幾個工人群演非常配合地倒地不動。

懷璟雯大叫著拽住尚鵬海,後者毫不猶豫地拉過一個工人擋在自己身前。

周弒青按著懷裏的人蹲下去,隨手拉起地上的一塊厚木板,罩在兩人身前。

“你激他幹什麽!”周弒青厲聲道,“有沒有傷到?”

鄒渚清搖了搖頭,聽著不斷響起的槍聲,拉住了周弒青的手。

周弒青只覺得愈發頭疼。

到現在劇情越來越不受他的控制。

他給饒勢道具槍是讓他在遇到麻煩阻礙npc時,能夠顯現這個角色的殘暴冷血人格,可沒說讓他把殘暴冷血人格用到同事身上啊!

但緊接著,尚鵬海的一聲悶哼,讓周弒青的頭疼愈演愈烈。

尚鵬海直接給自己攬下了個中槍負傷戲。

懷璟雯不愧收視女王,眼淚說下就下,一下子將崩潰演到位了。

“舅父!舅父你怎麽樣!”

尚鵬海大口喘著氣,努力把她往外推:“你往他們那邊跑,我早就叫來了皇家護衛,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門口,先別管我!”

“媽的,跟我玩兒陰的?”饒勢快步沖到兩個人面前,擡手就瞄準了驚恐的懷璟雯。

下一瞬,周弒青將手裏的木板遞給鄒渚清,站起身,迅速沖向饒勢。

廢話,他又不會真中槍,只要他不倒下,那就是子彈打偏了。但饒勢要再不收手,尚鵬海可就真就勢讓自己殺青了!

走掉兩個主演,這戲還演什麽?

他飛快上步,意圖奪走饒勢的槍,和饒勢扭打在了一起,鄒渚清見狀也起身,試圖制住饒勢拿槍的手臂。

周弒青沒想到奪走饒勢的槍那麽容易,他一手還拽著饒勢的胳膊,剛要開口說些什麽,耳邊卻傳來動亂的腳步聲。

他詫異擡頭看去,看見一幫穿著制服的人趕來,站在了他們面前。

周弒青傻眼了。

皇家護衛?

他的劇組哪兒來的皇家護衛?

尚鵬海在懷璟雯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起身,他艱難開口:“杜克先生,這就是我先前跟您提到的兇手。”

“杜克”問道:“就是他殺死了錢寧?”

“不止,”尚鵬海冷聲道,“您也看見了面前的情形。他不僅殺人,還是走私皇家財產的罪犯。”

皇家護衛對於“皇室”兩個字敏感程度不能再高,一聽這話,一群人直接擁了上來,有的檢查箱子裏的金條,有的勘查現場屍體。

“杜克”則走到周弒青旁邊,伸手就要接過饒勢。

“我呸!”饒勢人被“杜克”捆住,嗤笑道,“要真是我殺了那個鄉巴佬,我會不承認嗎?更多的人我也殺過。”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在裝!”懷璟雯叫道,“快把這個人渣帶走!快帶走!判他死刑!”

她說完,“杜克”鞠躬致意,緊接著便拖拽著饒勢往莊園外走。

周弒青反應過來,急忙上前兩步:“等等,事情還沒問清,他應該不是……”

“有什麽區別嗎?”尚鵬海打斷道,他扭頭看向周弒青,“無論是不是他殺了錢寧,他都殺了人,總歸要被帶走的。”

“但……”

“我們本就是為了找一個‘兇手’而已,現在找到了,還要白費什麽其他的工夫?”

尚鵬海撐著拐杖,拖著重傷的腿,靠在墻壁上:“老弗朗西斯的莊園出了這種事,我又傷了腿,我應該得到弗朗西斯家的補償。莊園的房子物品留給你們,土地屬於我。今晚就簽字畫押吧。”

周弒青還想說些什麽,可身邊的人卻忽然應了下來:“那就太感謝修先生了。”

周弒青不認同地看向鄒渚清,可後者一個眼神也沒給他。

“本,你也覺得這樣是應該的嗎?錢寧他明明……”周弒青說著就要去抓鄒渚清的肩。

鄒渚清猛地退後一步,疏遠地看著他:“路易斯先生,您的未婚妻和舅父現在很需要您。”

“本……”

“帕特裏克……帕特裏克!我叫你過來!”

周弒青深吸一口氣,拽住鄒渚清的胳膊:“不要走,在回你房間的長廊裏等我。”

“我不……”

“求你,我需要你聽我說。”

鄒渚清看著周弒青的眼睛,許久沒出聲。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周弒青處理完爛攤子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他不抱希望鄒渚清還會等他,可當他到了約定的地點,卻發現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靠墻站著,看著走來的他。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快步上前,走到鄒渚清身邊,輕聲道。

“沒事。本來這個時候你也不該在我身邊。”

“你在怪我。”

“是。”鄒渚清回答地毫不猶豫。

周弒青深深望著他,眼裏有許多覆雜的情緒:“我從來沒想過離開你,從來沒想過遺忘你,我從來都只想和你在一起,我……”

“我知道。”鄒渚清淡淡打斷了他。

“槍口下你下意識擋住我,那一瞬間我想過,我原諒你的一切,我想重新把我的一切給你。”

“但是我又忽然明白,我們之間,其實談原諒與否是最無用的。”

周弒青輕聲道:“我不明白。”

鄒渚清看著他:“我跟你講個故事。”

“有個姑娘,她從小過的很幸福,家人都很寵她,她有一個相愛許多年的愛人,兩個人或許就要談婚論嫁。”

“可忽然有一天,她幸福的家庭發生了變故,她忽然承擔起了支撐整個家庭不倒的責任。盡管萬般不肯,她被迫嫁給當地一個有名有勢的家族,犧牲自己,去養活整個家。”

“她沒有告訴自己的愛人真相,她想讓他以為是自己變了心,哪怕恨她也好,不要可憐她,不要挽留她。”

“可哪怕她話說的再絕,她的愛人仍然不相信她的愛消散了,堅持不懈日覆一日地登門想要見上女孩一面。”

“女孩很愛他,不願意耽誤他,總是避而不見。而她嫁為人婦的生活並不幸福,甚至患上了嚴重的精神問題。”

“終於在一個雨夜,她下定決心要為自己而活,不要再當一個家族覆興的犧牲品,她給愛人留下封信,請求他帶自己走,去過屬於他們的生活。”

“你猜猜看結果是怎樣的。”

周弒青莫名知曉結局,可他太懂鄒渚清講這個故事的用意,他固執地,想要給屬於他們的故事畫上不一樣的句號。

於是他說:“男孩帶自己心愛的人離開了,他們到了很遠的地方,或許是北方,或許是東方國度,去過自由的平等的生活。”

鄒渚清笑了:“不。”

“男孩兒死了,死在來找女孩兒的路上。只因為他撞見了不該撞見的東西,一條人命就那麽輕飄飄的被奪走了。”

周弒青沈默了許久,再開口時,嗓音有些晦澀:“那女孩兒呢?”

鄒渚清吸了口氣,語氣不怎麽沈重:“後來又發生了些別的事情,她最終沒扛得住壓力,自盡了。聽說,好像是投了河。”

他笑著看向周弒青:“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樣。”

“帕特裏克,我懂你的身不由己。盡管我恨你的不辭而別,我怪你背棄承諾,但我理解,我會學著放下。”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麽,見證過生死,別的什麽東西都顯得那麽渺小而不重要了,你想像那個男孩一樣帶我走,是嗎?”

周弒青只是看著鄒渚清,眼底有些暗紅。

“帕特裏克,我們的結局註定和他們一樣。”

“在命運面前,再多的掙紮也是徒勞。”

“我沒辦法拋下一切跟你走,而你身上也有太多枷鎖和束縛。”

“放過彼此,忘記擁有過的時光,對你對我,才是最好的選擇。”

鄒渚清揚起個笑容:“你送我的每樣東西我都留著,花、信、還有那柄匕首。”

“它們和你一樣,都會留在我記憶最深處。”

“我愛你,帕特裏克。”

“以後不要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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