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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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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裂帛

鄒渚清和周弒青並肩走在古樸的長廊裏。

這是他們呆在這裏的第九天。

這兩天周弒青不知道在忙什麽,人很少出現在其他人視野裏,只有晚宴的時候會出席。不過一般眾人不怎麽在乎他來或不來,因為他既不關心遺產,也不參與爭執。

鄒渚清扭過頭仔細看他。

“怎麽了?”周弒青註意到他的視線,轉過頭笑著問道。

“這兩天幹什麽了?”鄒渚清直言道。

周弒青楞了下,笑道:“呆在屋子裏寫稿子。打算寫好了寄去報社。”

鄒渚清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沈寂。

忽然,鄒渚清敏銳聽到前方傳來的交談聲。

他擡頭遠遠看過去,看到了懷璟雯華麗的裙擺。

與她交談的人聲音熟悉,大概率是尚鵬海。

鄒渚清一把拉住周弒青,閃身躲到了不遠的拐角。

周弒青詫異,開口想要問明緣由,鄒渚清卻伸出根手指,抵在了他唇前。

“噓。”他湊近周弒青,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

不遠處,懷璟雯正低聲焦急道:“我怎麽知道!可它就是不見了!”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只要你能藏的嚴嚴實實,怎麽玩兒我一概不管。現在信丟了,保不齊是誰拿走了,如果這個人拿著信來勒索,或者弄的人盡皆知,你跟路易斯的婚約就完蛋了!”

尚鵬海低吼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除了會看臉你還會什麽!如果讓你那個家暴的爹知道了,你等著他打死你!”

“舅父!舅父你不能不管我!我保證跟他斷了來往!”懷璟雯緊緊抓住尚鵬海,咬住了下唇,“再說違背婚約的又不止我一個!”

“路易斯早幾年前就有個念念不忘的情人,他愛到不行,指不定現在和他的情人在哪兒約會呢!”

拐角處,鄒渚清尷尬地松開扶著周弒青肩的兩只手,往後退了幾步。

“哪怕你們貌合神離,也要把這婚約給我繼續下去!”尚鵬海氣道。

他頭疼地扶額,努力穩定心神:“再仔細回想回想,當時在場的有沒有其他人?”

懷璟雯低頭看自己的裙擺,咬唇思索。

片刻後,她猛地擡頭:“我好像有註意到一個人的背影,就在門外!穿的好像還是紅色……”

尚鵬海冷冷道:“錢寧。”

懷璟雯抓住衣角,緊張道:“我從來沒給過他好臉色,他會不會借機報覆我,我們不如把他……”

“你們倆這是?”

鄒渚清猛地扭頭,付景明雙手插兜,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他。

鄒渚清閉上雙眼,無力地嘆了口氣。

“誰!”尚鵬海厲聲道。

懷璟雯提起裙子,蹬著高跟鞋跑過來,橫眉沖著面前三個人道:“你們在這兒幹什麽?”

周弒青低頭,看向正垂眸盯著付景明褲腳的人:“本和我在聊些事情,碰巧遇到錢寧了而已。凱瑟琳小姐這麽緊張做什麽?”

懷璟雯見到付景明本就有些心虛,被周弒青這麽一問,不自然地清清嗓子:“誰緊張了?我是讓你們別擋道!”

說完,她沒再看三個人,趾高氣昂朝著和自己房間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時間只剩下鄒渚清三人還站在原地。

鄒渚清仍看著付景明的褲角。

“錢寧先生,您這是去幹嘛了?”

付景明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褲腿,擡起腳道:“哦,你說這個啊。”

“我剛從莊園田地裏回來。畢竟以後是我的土地,我自然要提前驗驗貨你說是吧?”

屁。

鄒渚清暗想。

他還不了解付景明嗎?他鐵定是去摘人地裏種的草莓去了。

“不過我在那兒還遇見了熟人呢,沃拉斯頓先生。”

“不過他這人看著挺嚴肅不好惹,結果竟然親自下田耕地,這麽淳樸。”

付景明拍了拍褲子,又直起腰道:“不過就是脾氣不太好,聽見有人過來,拔槍就對著我啊!”

鄒渚清皺眉:“然後呢?”

付景明聳聳肩:“然後我認慫了啊,我立刻保證說我不會把他種地的愛好告訴任何人,他拿槍指了我好一會兒,然後放我走了啊。”

鄒渚清嘆了口氣。

這哥要是在宮鬥劇裏活得久,純粹可能是因為蠢,對任何人都造不成威脅吧。

三個人的房間順路,索性就一起走了。周弒青和鄒渚清之間沈默的氛圍算是徹底被打破了。

付景明一路嘴就沒停過,鄒渚清跟付景明認識了多長時間,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用了多長時間。

他拿付景明說話的聲音當背景音,看著走廊兩側的墻壁,問周弒青道:“我的錯覺嗎?我怎麽感覺這條道上少了幾幅畫?”

老弗朗西斯是個極具藝術品位的人。家中藏品無數,中世紀的花瓶被放在櫥櫃上插花,長廊兩側掛上了藝術風格時期不相同的大師真跡作品。

這條道是通向鄒渚清房間的必經路,鄒渚清雖然對畫的欣賞能力不高,但也記得這條走廊裏曾經是有不止三幅畫的。

而現在,最內側不起眼的一副小油畫卻沒了蹤跡。

“你沒記錯,是缺了幾幅。”周弒青皺眉道。

付景明忽然插話道:“你們說的是不是抱花女人肖像的油畫?”

鄒渚清點了點頭。

“那我見過啊,那畫就在拜耳夫人的臥室掛著呢。估計是她覺得好看,給挪走了吧。”

鄒渚清和周弒青對視一眼。

周弒青旋即道:“可能吧。”第九天的晚宴,眾人早已沒了虛與委蛇的精力。

尚鵬海的權杖“噠噠”杵著地面,鄭芹的扇子都快扇出火花,懷璟雯直接連坐也不想坐,來回在房間裏走著,饒勢把一塊牛肉切過來切過去,刀在盤子上劃出尖銳的響聲。

“那個鄉巴佬什麽時候到?都等他半個小時了!”懷璟雯叫道。

鄒渚清擡手看向腕表。

36分鐘。

付景明平常從不遲到,甚至說每次宴會他總是提早到的人。

宴會的甜品他總是最先掃蕩一遍的人,沒什麽等待賓客全部到齊的道德感。

今天遲遲不到,屬實有些反常。

他伸手揮了揮,招來侍從,小聲吩咐他派人去叫付景明。

宴會廳中的鬧劇還在上演,室內樂團在大廳的一角奏著巴洛克時期晦澀的音樂,小提琴手或許是想在巴赫上有所創新,拉弦的聲音有種詭異的破碎感。

就在侍從離開十分鐘後,尖叫聲響徹整個莊園。

鄒渚清目光一凜,拉開椅子,沖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過去。

周弒青楞了下,隨即起身緊隨其後。

鄒渚清喘著氣,一手扶著門框,向門裏看。

付景明胸口染血,雙眼睜圓,看向門口的方向。

已然沒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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