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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薔薇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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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薔薇莊園》

鄒渚清一直不清楚周弒青到底找了哪些人來演自己的戲,哪怕這會兒坐在去片場的車上,都還是一頭霧水。

和杜金過了把數落周弒青的嘴癮後,他就又開始日常旁敲側擊周弒青有關演員的消息。

之前周弒青還打哈哈,這會兒是直接一口拒絕了,一點不打算透露。

“合同上寫了,正式開演前,你是無權預先知道合作演員名字的。”

鄒渚清對他的不通情達理十分不滿:“咱倆什麽關系還管合同嗎?”

他把耳朵湊到周弒青身邊:“你悄悄跟我講。”

周弒青笑了笑,湊近了他耳邊。

“不、告、訴、你。”

鄒渚清翻了個白眼,坐了回去。

不怪他好奇。

他雖然人和導演兼制片住在一起,但對電影的進度卻是一點不知情,哪知道周弒青火速找好了場地,組建起了班底,出院覆工沒多久就讓自己的電影能夠開了機。

要知道,哪怕是早早找好了團隊的孫可,徹底安排好劇組也花了不少時間。這讓鄒渚清更加好奇周弒青的班底到底是個什麽水準,演員又都是什麽人。

但一路上不管他怎麽旁敲側擊,都沒能得到一點有關拍攝地點、拍攝時間、拍攝人員的信息。

“你至少告訴我我們今天要去幹嘛!”

周弒青聞言,扭頭道:“拍定妝照吧。”

得到答案,鄒渚清總算安靜下來。

但天真如他,根本沒在乎周弒青說的那個“吧”字,有多意味深長。

路程太長,鄒渚清躺在周弒青身上睡了不知道多久,還是被周弒青推醒,才知道到了地方。

他擡眼看了看窗外,光線很暗。

鄒渚清詫異道:“這都天黑了?”

杜金笑道:“你再看看。”

鄒渚清活動了下肩頸,推門走下了車。

天沒黑,光線之所以暗,是因為他們把車開進了林子裏,高聳的書枝葉繁密遮蓋天際,只從葉縫裏透出些光亮。

鄒渚清關上車門,繞過車身,找到車前站著的周弒青,走到他身邊。

周弒青感受到身邊聽見身邊走來人的聲音,扭頭開口道:“看莊園門口,停了兩三輛車了。有人已經到了。”

鄒渚清擡眼看去,首先引入眼簾的是一扇大門,歐式的圖騰攀附其上,正微微開著。

透過門,能看見一棟莊園建築,帶著點哥特的韻味,墻壁和門窗上,綠色的不知名植物正宣誓對這棟房子的所有權。

鄒渚清踢了踢腳邊已經腐敗落葉,沖身邊的人道:“我記得以前這兒是個影視基地?”

杜金鎖好車,和小李走了過來,聞言道:“之前西幻題材流行起來那會兒,不少網劇和綜藝都來這裏拍過片子。廖文石導演的《冷薔薇》也有幾幕在這裏拍攝。”

“但後來西幻熱潮過了,沒多少導演願意花大價錢拍這種受眾不算多,還要特效綠幕的片子,這個基地也算是廢了。所以這次談下來這塊地方,沒花多少錢。”

“所以我們今天定妝照就在這裏拍?”鄒渚清轉頭看向周弒青,有點驚訝,“你的片子是西方背景?”

“算是吧。”周弒青笑了聲,擡手指了指大門,“先進去。”一行人推開沈重的大門,走到了房前。估計是聽見有人來的聲音,屋內的工作人員走出了門,迎接他們的到來。

鄒渚清看著周弒青跟工作人員交接,稍微放心了點。

至少還有劇務在,還是個正經劇組。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松這口氣有些早了。

房子很大,有整整五層。

他們所處的一樓東面是客廳,西面是華麗的宴會廳。長廊兩側有主人家的書房,書房後聯通了地下酒窖。盡頭有幾間房間,不知道做什麽用處。

但盡管拍攝場地如此之大,加上門口的那一位,整棟房子裏,竟然只有不到五個劇務人員。

“不是說其他演員到了嗎?我們不去打個招呼?”鄒渚清一邊跟著周弒青上樓梯,一邊道。

“不用,他們化他們的,我們化我們的。都是朋友,沒那麽客套。拍攝的時候再打招呼也不遲。”

鄒渚清心裏暗自嘀咕,那都是你朋友,他可不一定見過,好奇心癢地不行。

但周弒青沒給他這個機會,徑直就把他帶到了三樓的一間房前。

“你進去吧,化妝師在裏面等著。”

周弒青替他敲了敲房間的門,不一會兒,他就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兒走出來開了門。

鄒渚清認識,她曾經幫他做過幾場發布會的妝造,是圈裏很有名的造型師。

鄒渚清沖她笑了笑,點頭示意打了招呼,隨即對周弒青道:“行,那我進去了。”

“不過化完妝之後什麽安排啊?走過來一路我沒見合適的拍攝場地也沒見攝影師啊?”

周弒青沒回他這句話,而是看了眼他的口袋,道:“你手機給我用下。”

鄒渚清沒在意:“哦……在我兜裏,你自己拿吧……”

周弒青伸手勾出鄒渚清的手機,握在手裏,隨即擡眼看向鄒渚清身後的化妝師小姐姐。

鄒渚清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他變得警惕起來:“我問你的還沒回我呢,攝影師呢?不是拍定妝照?”

他還沒等來人的回覆,身後就傳來一股力,一雙手把他猛地拽進了門,周弒青笑著沖他揮了揮手,然後當著他的面把房門關死在了他面前。

“哢噠”一聲,門從外面落了鎖。

“這……什麽情況啊?”鄒渚清不可思議地扭頭看向化妝師小姐姐。

林真真幸災樂禍地向他解釋道:“周導的安排呀,做完妝造前,不允許你出去,也不能聯系任何人。”

直到被林真真稀裏糊塗按到一面灰不拉幾的鏡子前坐好,鄒渚清都不明白自己上了怎樣的賊船。

“先打個底,然後你再把衣服換上。周導提供的尺碼找人給你定制的,說肯定合身。”

鄒渚清聞言扭頭看向一旁有些發黴的木質衣櫃裏,掛著的一套西服。

是鄒渚清更偏愛的黑色,特殊材質讓它在光線照射時閃著細碎的光。內裏是紅色的,翻出的領口使一抹暗紅順敞開的胸口攀附而下,有些微妙地性感。

鄒渚清嘆了口氣。

是周弒青會喜歡他穿的。

等到他打好底,從房間衛浴中換好衣服出來,林真真只覺得人生都被點亮了。

他總算知道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為自己的對象挑選衣服了,因為愛人的眼最會發掘美。

鄒渚清不適地拽了拽領口。

他還是不習慣穿的這麽正式,更何況這西裝還是覆古英倫款。

“好看!太好看了!等再把妝一化……”林真真雙眼直冒金星,“妥妥的藍血貴族嘛!”

聽她這麽說鄒渚清還不信,他一個亞洲面孔,怎麽還能成歐洲藍血貴族了?

可等到兩個小時後林真真長舒一口氣,蹦起來說“搞定啦!”時,他睜開眼,簡直沒能一下子認出自己來。

鄒渚清暗道,你永遠可以相信一個在娛樂圈摸爬滾打七八年的老化妝師的能力。

他被帶上了暗綠色的美瞳,眼眶和鼻梁被加深和拔高,修容著重強化他五官的棱角和立體感,雖然不說讓他完全變成歐洲人,但塑造出了極強的混血感。

他站起身,在房間裏活動著坐僵了的身體。

“妝造著就可以了吧?能去拍攝了嗎?這都快到晚上了。”

林真真迅速收拾著自己的化妝包,頭也不太道:“可以了啊,你等我會兒,我收拾好帶你過去。”

她整理好化妝品,走到房間門前,掏出周弒青交給她的鑰匙,插進房內側的門鎖裏,轉開了門。

她率先走出門。

鄒渚清擡腳就要邁出去,林真真卻忽然扭頭道:“鄒老師,我好像把睫毛膏忘桌子上了,您能幫我拿一下嗎?”

鄒渚清回過頭,果然看見桌子上立著個長條管狀的東西。

他沒怎麽懷疑,點了點頭,擡腳走向書桌。

下一瞬,林真真“啪”的把門關上,鄒渚清反應都沒來得及反應。

她把門從外再次鎖死,擡手敲了敲門板,換了聲線。

“班森·克萊爾先生,您的行李箱仆人已經替您搬到房間裏了。主人的宴會將在今晚9點鐘開始,請您收拾好後準時出席。”

說完,走廊裏便傳來了她踩著高跟鞋,離開的聲音。

鄒渚清這會兒要是再反應不過來什麽情況,那就是傻的了。

什麽定妝照,連哄帶騙把他弄來這麽個地方,還提前確定好了他三天的行程,再聯想下周弒青跟他說過的沒有劇本的拍攝模式……

恐怕這電影已經開始來了,他都不知道。

他想著,沖到了桌前,拿起了林真真口中所謂的“睫毛膏”。

果不其然。

刻著神秘圖騰的長管,打開來是幾張有些皺的牛皮紙。

周弒青熟悉的字跡在這一刻看起來如此令人討厭。

“看到這張紙,恐怕你已經意識到發生什麽了。別擔心,至少現在電影還沒有開拍。”

“你們每個演員都不會有劇本,關於自己身份認知的信息,全部來自於你所在房間,仔細點,看能拼湊出多少。”

“這場電影沒有既定情節,靠的是演員。如何推動劇情,誰來做這個推動劇情的人,全靠你們自己來決定。”

“表現如何,將決定了後期在電影中的有效鏡頭數目,也就是片酬的數目。”

“好好享受飆戲吧,寶貝兒。”

“希望你別輸的太慘。”

鄒渚清放下紙,深吸了好幾口氣平覆心情。

現在想打死周弒青的人,恐怕不只他一個。

有效鏡頭怎麽算,鏡頭在哪裏,他到底會和怎樣的人演對手戲,他都無從而知。

理性告訴他這純粹是在亂來,情感卻在叫囂著新鮮刺激。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面臨的對戲演員們都會是演藝界的大能、老油條。而他們此刻的心情也會和自己一樣,因挑戰而躍躍欲試。

能力高低與否,一試便知。

他反覆又讀了幾遍周弒青留下的字條,冷卻了興奮的情緒後,鎮定地仔細思考。

他目前知道的信息很少。一是身份線索在房間裏,二是九點鐘時需要前往“主人”的宴會廳中赴宴。

無論拍攝方式怎樣,宴會廳無疑是一個確定的拍攝地點,甚至可能是各個角色的最初登場鏡頭。

他擡頭看了眼墻上的鐘,指針指向七,距離晚宴開始還有兩個小時,他有這兩個小時,來搜尋有關自己身份的信息,並且構思怎樣留下一個有效的出場鏡頭。

但除了這些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鄒渚清看向面前的舊門板。

他要怎麽打開這扇,從外向裏,鎖住了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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