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神秘編劇”

關燈
第84章 “神秘編劇”

鄒渚清眼裏含笑,扭頭看向副駕的人,神情有幾分忍不住地小炫耀。

“給咱們發邀請了?”他明知故問道。

季明珠這會兒比當初收到金鹿獎入圍通知要激動多了:“發了!發了!而且你猜怎麽著?尤鴻業沒入圍!穩了!這次咱們穩了啊!”

鄒渚清有幾分詫異。

今年的金梅獎像是要把不走尋常路貫徹到底,《平成》這樣一部成績不差主旋律電影沒能入圍,充分彰顯著組委會不因題材特殊就特別關照的“高藝術情操”。

上次金鹿獎心提到了嗓子眼,求天求地也沒能換來個最佳男主角,這次鄒渚清心態平和了不少。

“得不得的不重要了。能被兩大獎項提名,我和《不要說》都不虧了。”

季明珠的喜氣幾乎收不住:“你現在的身價可是水漲船高,遠超從前了,你都不知道這幾天有多少劇本搶著往工作室遞。”

鄒渚清現在算是徹底沾了兩頭的好處。

一邊是戀情公開帶給他的高流量,一邊兩大獎項的提名昭示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實力派,他立刻變成了導演們眼中的香餑餑。

“遞我也接不了了。”鄒渚清笑道,“我馬上要簽賣身合同了。”

季明珠一聽,立刻緊張起來:“我警告你鄒渚清,你跟我合約可還有十年呢,毀約你可是得賠我五千萬!”

“別慌啊明珠姐。”鄒渚清無奈道,“我是賣給周弒青了。”

季明珠耳朵一豎:“什麽意思?”

“弒青馬上要拍部新片,我作為家屬得支持支持吧?”

季明珠冷哼一聲:“支持?行啊,讓他按你現在的價錢算清楚,一毛都別給我少,否則我可不放人!”

鄒渚清聞言沒忍住賊兮兮笑出聲,看向旁邊開著車的人:“聽見沒啊?錢照算。”

周弒青無奈偏頭:“行行行,一分都不少你的。”

兩個人車開回家,上了樓就進了書房去簽合同。鄒渚清坐下來認真看條款,才發現周弒青不僅沒少他的錢,反倒還給了雙倍。

“你怎麽往我這兒送這麽多錢?”鄒渚清抓著合同詫異道。

周弒青摸了把鄒渚清的腦袋:“說了一分不少你的。”

鄒渚清爽快道:“那我簽了。”

周弒青無奈:“你也不讓讓?”

鄒渚清抽出支周弒青的簽字筆,哢哢就簽了字:“給我們倆存著,就當老了的大病保險了。”

合同被鄒渚清三下兩下簽完,他才想起來問周弒青演員的事。

“除了我,你打算再把誰叫來演?”

周弒青說了幾個名字,鄒渚清呼吸都一窒。

全是影帝影後級別的元老,周弒青說出他們名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就像是隨意喊老友來幫個忙。

“你跟這些大佬全認識?”鄒渚清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都還說得上話,應該能叫來幫個忙。”周弒青好笑地看著鄒渚清似語非語的樣子,拖住了他下巴頦,“別驚了。不過多久你也該是‘大佬’的一員。”

事業批鄒渚清這下被打擊的不是一點,看周弒青都變得不順眼了起來,酸溜溜地道。

“哥哥真厲害啊……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成就,不像我,什麽也不會,只能拿著哥哥給的錢混日子。”

周弒青雞皮疙瘩都被他陰陽怪氣出來了,趕緊伸手一把捂住鄒渚清的唇。

“別。哥哥這麽行的人被你收了,你厲害,你最厲害。”

鄒渚清“切”了聲,沒承認自己被周弒青簡單兩句話就哄好了,但人已經彎腰上半身壓在了桌子上,抓起手機刷起了微博。

周弒青坐在辦公靠椅裏,見他玩兒起來,索性擡手把人攬到懷裏,倆一米八多一米九的人擠一個工作椅,難為椅子了。

“奇怪了。”鄒渚清小聲喃喃。

周弒青問:“怎麽了?”

鄒渚清翻了翻屏幕:“下車時候搞得那麽大動靜,竟然沒上熱搜。”

周弒青頭靠在鄒渚清肩膀上,從上往下看鄒渚清手機。

兩個人都做好了被送上熱搜榜一的準備,結果幾個小時過去了,仍然風平浪靜。

“現在狗仔都有逆反心理了?”鄒渚清迷惑道。

周弒青想了想:“或許吧。我們少點曝光度也是好事。”兩個人都沒把這插曲放心上,又在家裏歇了沒幾天,就都開始忙活自己的工作。

周弒青說辦就辦,回公司找人商量電影的制作,鄒渚清樂得清閑,於是三天兩頭往孫可那邊跑。

“演員你是怎麽想的?”孫可趴在工作室的桌子上,面前攤著一大堆藝人的資料,蔫蔫沖鄒渚清問道。

他被鄒渚清授權可以用鄒渚清的地盤做基地,從見了鄒渚清第一天後就開始攛起班子。

他朋友多,東拼西湊也組成了個挺不錯的班底,只剩下演員遲遲沒有著落。

鄒渚清走上前,隨意抽出了一張藝人資料:“這批藝人沒一個行的嗎?”

“不是空有臉蛋的小流量,就是一點演技都沒有的混子。”孫可嘆了口氣,“好演員不屑接,接的又不是什麽好演員。”

“這麽好的本子,我不想將就著隨便拉兩個人來演。”他扒拉了兩下頭發,無奈道,“你能找來認識的願意接的演員嗎?”

鄒渚清盯著手裏小鮮肉的照片,捏著下巴想了想:“能是能……”

片刻後,他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扔:“但我有個別的想法。”

“什麽?”

“去電影學院。我們找純新人來演。”

鄒渚清想起了方裘。

方裘喜歡用新人。他喜歡讓一個演員完完全全由一部電影塑造,讓這個演技的血肉同角色一起交織組合起來。

所以他鏡頭下的新藝人才那樣有靈魂,他的電影才那樣讓人難以走出來。

方裘用這樣的方式發掘了太多演藝圈的新星,而此刻鄒渚清想,為什麽不讓薪火傳承?

孫可聞言,仔細思考著此舉的可行性:“從科班裏選人,的確更有可能選到好苗子,但我擔心……”

鄒渚清清楚他的顧慮:“我有時間就過來看,新人演員,我還是能帶的。”

孫可聽他這麽說,敲定了想法:“那周五就去。”

鄒渚清想了想道:“電影學院那邊,我來聯系。”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鄭嘉和無數同來試鏡的同學一起等在候考廳裏。

他本不想來的。

從《人生如戲》節目結束播出後,他算是從籍籍無名的學生變成了略有名氣的圈內新人,他本可以像無數渴望進入這個圈子的同學一樣,迫不及待地抓住每個向自己遞來的機會,拍戲,成名。

但他沒有。

他拒絕了所有邀約,重新回到校園,踏踏實實上每一節課,到劇院做群演磨練自己。

《人生如戲》讓他看清了很多東西。

節目裏有純素人爆發不輸於他演技的,讓他知道,他並非最有天賦的人。

也有從不同電影學院出來的優秀科班生,讓他清楚哪怕自己經受過專業訓練,仍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但最終讓他決定放棄早早入圈的,是周弒青。

“看見鄒渚清的表演了嗎?”

周弒青的話好像還回蕩在他耳邊。

“有些人天生就會演戲。我很清楚我不是這類人,你也不是。”

“我花了六年想盡各種辦法讓自己夠資格站在鏡頭下,就是這六年,才能讓我用最短的時間,拿下無數演員一輩子都可能拿不到的獎項。”

“沈澱後爆發,還是噴湧後沈寂,你自己選。”

門開的聲音喚回了鄭嘉心神。他看向走出來的學生,臉上的表情昭示了結果的失敗。

鄭嘉抿了抿唇。

這次的試鏡他本來也不打算來,是舍友瞞著他偷偷填了報名表。他臨試鏡前一天才發現自己接到了試鏡通知,跑去質問室友,室友又可憐巴巴地求他配著一起。

他最後還是和舍友一起坐在了候考廳裏。此時,舍友正緊張兮兮地拉著他的衣袖。

“我聽剛考完的人說,這次試鏡的片子雖然小,但編劇來頭很大,而且還嚴格,進去的這麽多組人沒一個讓他滿意的。”

鄭嘉聞言站起身,側頭往半開著的門裏看,卻沒能捕捉到“神秘編劇”的身影。

門裏,鄒渚清頭戴帽子墨鏡口罩,嘆了口氣,拉開椅子站起身,朝屋子後面坐著的人走去。

周弒青見人走過來,擡頭笑了笑:“不順利?”

鄒渚清想起來就臉黑:“別提了。你可能還得再等我會兒。”

周弒青朝門瞥了眼:“鄭嘉呢?”

鄒渚清拉了拉口罩,無奈道:“還在門外坐著呢吧。”

“面的這麽多學生裏,說實話有很不錯的。但我就是覺得缺點什麽。”鄒渚清揉了揉眉角,自嘲道,“以前自己試鏡的時候覺得編劇和導演選角沒道理憑玄學,現在自己成了面別人的人,才知道有的東西還真是看感覺。”

有些人,哪怕再厲害再優秀,你可能還是覺得不是你想要的那個人。而有的人分明沒開始演,甚至還沒開口說話,只是站在那裏,你就知道你的角色馬上要活了。

周弒青懂他的意思,拉了他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裏捏了捏:“我又沒事,陪你等著吧。再看看,實在沒有好的人選,我們就自己演。”

鄒渚清被他明顯用來哄自己的話逗樂了,沒了脾氣:“怎麽,周導不拍片子了?”

周弒青“嘖”了聲:“你的事優先等級是一位。”

“貧吧你就。”鄒渚清沒忍住,照他額頭上點了一下,“不跟你聊了,下個人馬上進來了。”

鄒渚清說完,擡腳轉身走回了位子上,坐在孫可旁邊。

“下一位,鄭嘉。”

鄭嘉擡頭,吸了口氣,走進了試鏡的屋子。

他站定,擡眼朗聲道:“各位老師好,我叫鄭嘉。”

他說完,屋子裏一片寂靜。

鄒渚清扭頭和孫可對視,都在對方的眼裏找到了滿意的信號。

鄒渚清早早知道鄭嘉可能是很合適的人選。

鄭嘉曾在臺上飾演過他曾經出演的角色,他在鄭嘉身上,找到了和自己相同的一種磁場。

而這個本子的角色,本就依托他而生,除他以外,鄭嘉就是最好的人選。

臺下導演編劇的心理活動鄭嘉一概不知,他只知道自己被突如其來的沈默整的有些緊張而不知所措。

他實在忍不住,想要出聲詢問原因時,孫可終於開了口。

“恨但愛,如果給你,你怎麽演?”

鄭嘉怔在原地。

他腦子裏一時間閃過了很多戲劇橋段,狗血的,極具沖突的。

他從記憶裏抓出一個臺本,有些蹩腳地演了起來。

演完後,他便知道自己這次的表現是十分的不盡人意了。

他咬唇,默默等待著發落。

“神秘編劇”就是在這時候出聲的。

鄒渚清輕笑了聲,不怎麽好脾氣地把墨鏡勾了下來,扔在了桌子上。

“你算我男朋友半個學生,我當你能演的比之前那些過家家似的人好。”

“鄒……鄒、鄒老師。”鄭嘉看著略帶熟悉感的眼睛,傻在了原地。

鄒渚清不管他的震驚,淡淡開口:“每一場試鏡都是機會,而把握不住到手邊的機會,那就是沒本事。”

鄭嘉低了低頭,沒說話。

“回去吧,等通知。”

鄒渚清揮了揮手,示意鄭嘉離開。後者站在原地,看了鄒渚清片刻,最後緩慢挪動腳步,走出了試鏡大廳。

鄒渚清扶著額,無奈地向後仰了仰。身後的周弒青適時走過來,拖住了他的腦袋。

鄒渚清擡手握住周弒青的手腕:“給他的也不是什麽難題,他本來能演好的。”

周弒青撥了撥鄒渚清鴨舌帽前的碎發,不在意道:“他自己心態的問題。”

鄒渚清恨鐵不成鋼:“我跟他這麽大一樣的時候,哪場試鏡不是卯足了勁表現自己的?哪怕搞砸了,死皮賴臉求也會求導演再給我次正常發揮的機會。”

周弒青繞到鄒渚清的一邊,坐了下來,聞言道:“按他當時節目上那不肯服輸的樣子,按道理來說不該這麽輕易就跑了的。”

然而周弒青說的沒錯。

當導演助理推開門,準備傳喚下一位試鏡的演員時,一道身影冒冒失失地闖進來,帶著不肯放棄的蠻勁,直直沖到了孫可面前。

鄭嘉的眼睛很亮,他鼓起勇氣,大聲道。

“導演,我知道我已經錯過自己的機會了,但我還是想再演一次,哪怕不讓我過也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