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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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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見家長

“再聊聊最近生活上有什麽變化吧。”

周弒青點點頭,開口道:“我決定了放棄演戲,轉做幕後。現在入股了一家影視投資公司。”

林澤點點頭,手中筆隨意記著什麽,他接著問道:“除了事業上的變動呢?”

周弒青笑著道:“和愛人在一起了。”

林澤筆下一頓,擡眼看他:“是之前那位嗎?”

周弒青點點頭。

林澤看向他,神色嚴肅:“弒青,我們談論過你的問題。”

“我接觸過許多人,他們難以和身邊人建立親密關系,不能夠對任何人釋放親近或者相信的信號。”

“但你和他們不同。你能夠建立這種關系,內心最深處你並不認同和信任它,始終認為感情會走向盡頭。你能讓所有和你親近的人認為你對他們堅信不疑,但實際上你掩藏著絕大部分的自己。”

“這不是一種心理疾病,卻比心理疾病難解決。”

“他的離開讓你的心結更深,甚至一度讓你深陷自我懷疑中難以走出,我不確定這次你們重新在一起,是好是壞。”

周弒青靜靜地聽著林澤的話,和診室裏時鐘的“嘀嗒”。

“你告訴我你決定轉做幕後,但我認識你這麽多年,我了解你。最難熬的那段時間,你將演戲看作救贖。你說你覺得已經走到了最高點,但我們都知道並不是。”

“你只是不相信自己而已。”

林澤輕聲道:“即使你選擇性忽略癥結,可是它仍然在那裏。”

周弒青仍然不出聲。

他一貫應對林澤剖析的方式,用沈默抵抗。

林澤嘆了口氣道:“我只是站在醫生的角度建議,但如果這是你最終的決定的話,我無權幹涉。但我還是想問問你,這一次你能信任他嗎?”

周弒青收回放在座椅把手上的手,無意識的將袖口整好了又拆散。

他說:“我在努力。”

“我會讓他見我的父母,也打算帶他會英國。”

林澤驚訝地擡眼看他,片刻後笑道:“這是好事,我很高興你找到了能陪你面對過去的人。”

林澤整了整手上的紙張:“我知道你其實也不信任我,願意跟我聊,也不是願意接受疏導,而是想向我證明。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規律覆診。”

周弒青抿唇無言,林澤十分耐心,一直等待著回覆。

“好。”

他終於聽到周弒青這樣答道。

鄒渚清從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主動找付景明出謀劃策。

他雖然有個直男的腦子,但也能從Decent紅毯時媒體的反響知道付景明擁有絕佳的品味。

“你拉開衣櫃讓我看看。”

視頻那頭,付景明坐沒坐相的歪在沙發上。

鄒渚清走進衣帽間,把攝像頭對準衣櫃。

付景明簡直無語至極:“你是真除了黑白灰,什麽也不穿啊。”

鄒渚清忍著想頂嘴的心,“虛心”請教道:“去見長輩也不能花花綠綠吧?”

付景明翻了個白眼:“你想啊,周弒青是什麽性格的人?三十歲的年紀卻能跟一堆五六十歲的人談的熱火朝天,他父母天天跟他待在一塊兒,肯定會更喜歡活潑開朗點的。”

鄒渚清莫名其妙:“這什麽歪理?”

活潑開朗?別逗了,這四個字有一個字跟他沾邊嗎?

付景明不管他,自顧自道:“你聽我的,從右往左數第三件,下邊配你剛拿起來給我看的那條牛仔褲。”

鄒渚清特別聽話地換上,對著鏡子展示給他看。

“不錯,不錯。”付景明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我應該轉行的。”

“應付長輩,我經驗比你豐富。到時候嘴甜點,脾氣好點,問一句答三句啊。”

鄒渚清沒忍住:“這不是你對燕鳴山那套嗎?”

付景明臉一黑,冷哼一聲“你懂個屁”,幹脆利落的掛了電話。

鄒渚清於是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發給了周弒青看。

“好看。”周弒青毫不吝嗇誇獎。

鄒渚清得到認可,緊張感也絲毫沒被緩解。

“下午我們早點出發。”

或許是為了讓他放輕松,周弒青破天荒發來一張小貓表情包。

【摸摸頭】

鄒渚清破了功。

“周老師OOC了。”他發道。

【哼,不理你了】

鄒渚清心想,這下算是想焦慮也焦慮不起來了。

說是兩個人去接周弒青父母,但其實他們根本沒辦法露面,只能等在車上,讓助理和杜金把人接上車。

鄒渚清一直靜靜坐著,目視著車頭的前方。周弒青握住他時,他才驚覺手心出了層薄汗。

“現在跑是不是來不及了?”他勉強開著玩笑。

周弒青覆上另一只手,笑著道:“怎麽來不及,我一腳油門的事。”

鄒渚清還想回些什麽,身旁的門忽然被拉開,他一驚,趕忙轉身想要下車,手腕卻被周弒青拽住。

他於是尷尬地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沖周謹呈和白樺拘謹道:“伯父伯母好。”

白樺像是沒料到車上還會有另一個人,眨了下眼,才接話道:“你好。”

周謹呈則是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投向他身後的周弒青。

周弒青擡手按著鄒渚清的肩膀讓他坐下,自己拉開車門走到白樺和周謹呈一邊。

“爸,媽,這是鄒渚清,我愛人。”

他話音一落,一車人全部寂靜了。鄒渚清大腦一片空白,白樺呆呆地看著自己語出驚人的兒子,周謹呈仍然是一張冷臉,沒什麽反應。

沒人想得到,打破沈寂的人會是周謹呈。

“站這兒幹什麽?等著讓狗仔拍嗎?”

周謹呈一句話喊醒了鄒渚清,他本能快於理智,迅速向車內側挪過去,挪好了剛準備開口,卻發現了令人窒息的問題。

為了低調不引人註目,他們開的是杜金的七座轎車。算上杜金和周弒青的助理,他們一共有六個人。

怎麽坐?

杜金開車,而助理一直坐在副駕,他們不可能讓周謹呈夫婦坐到車最後一排,那麽周弒青和他勢必要有一個人坐在後面。

他趕忙道:“伯父伯母,你們根弒青坐,我到後面那排。”

他說著就要開門下車,周謹呈不讚成的聲音打斷了他:“你也是明星吧?下車如果被拍到和他一起到機場接父母,有想好怎麽解釋嗎?”

鄒渚清楞住,他沒想到這一點。他腦子裏這會兒都是如何讓周弒青的父母對自己更滿意。

周弒青想要開口替鄒渚清解圍,正準備說自己坐到後面去,就聽見周謹呈沖自己道:“你坐到前面去。”

周弒青皺眉,剛想反駁,身後的助理就探出頭來:“青哥,來的時候我就跟杜金哥商量好了我坐後頭。他提前跟伯父打好招呼了。”

怪不得周謹呈看到車上多出個人毫不驚訝。

白樺也笑著扭頭道:“實在麻煩你了小李。”

小李幹脆的擺擺手,拉開座椅麻溜的坐進了後座。

周弒青站在原地沒動。

周謹呈擡眼看向他,周弒青不避不讓與他對視。

片刻後,周謹呈冷冷開口:“怎麽,我是會吃了他嗎?”

話題一下被拋到鄒渚清這裏,鄒渚清立刻感到一陣坐立難安。

“伯父,弒青不是那個意思。我脾氣不太好,他是怕我冒犯到您和伯母。”他說完,遞給周弒青一個眼神,示意他沒事,“弒青,你去前面坐吧。”

隨後,他微微點頭側身示意:“如果您不嫌棄的話。”

周謹呈哼笑一聲,倒也給他面子,終於邁上了車。

周弒青沒辦法,只能轉身走向副駕。

白樺隔著周謹呈,探身看向鄒渚清:“對不住啊小清,你別管你伯父,老方走了以後他心裏難受,一直陰晴不定的。我替他給你道個歉,你別理他,他就這樣。”

鄒渚清笑著搖搖頭:“我懂伯父的感受。剛得知老師離世的消息時,我其實也一樣,多虧弒青一直照顧我。”

白樺聽他這麽一說,紅了眼眶。雖說白樺是通過周謹呈才認識的方裘,可她跟方裘的情誼只深不淺。

她又拉著鄒渚清問了許多和方裘有關的問題,聊起老師,鄒渚清也放松了不少。

周弒青聽著後座的交談聲,稍稍放下心來,吩咐杜金開車返程。

白樺和鄒渚清聊的很融洽,但機場到市區的路比較長,飛機飛了六七個小時,這會兒又奔波在路上,她很快疲憊下來,靠著窗戶睡了過去。

一時間,周謹呈的存在感被無限放大了。

鄒渚清不敢扭頭看。

他期望周謹呈和白樺一樣睡著,好讓他不要這麽如坐針氈,或是聊些什麽,讓氣氛不要那麽尷尬。

可當周謹呈真的開口了,鄒渚清卻悔的腸子都青了。

“你是演員吧。”周謹呈淡淡開口。

“是的伯父。”

“嗯,我知道你。”

鄒渚清一楞。

周謹呈瞥他一眼:“很驚訝?方裘天天念叨,我想記不住也不行。”

鄒渚清頷首:“我很感激老師的厚愛。”

周謹呈點點頭,接著問道:“都演過什麽片子?”

鄒渚清下意識握緊了拳:“承蒙老師賞識,演過……”

“《狂放》嘛,我看過。除此之外呢?”

鄒渚清舔了下唇,說不清是因為周謹呈看過《狂放》而尷尬,還是因為他隨後的問題而緊張。

他老老實實答道:“演過《陌》和《飛機失事》。”

周謹呈冷笑聲:“都是爛片。老方還真是’厚‘愛了。”

鄒渚清無言。

他無法反駁。

他蒼白的做著微弱的辯護:“我演電視劇多一點。”

周謹呈“嗯”了聲,鄒渚清卻從中聽出了讓他接著說下去的意味。

“大多是馮導和鄭導的劇。”

周謹呈總算有了點不一樣的反應:“馮永晨?”

鄒渚清點點頭:“是。”

“這還像樣點。”

在周謹呈準備進一步拷問時,前排的救命稻草總算修好了信號器。

“爸。”周弒青扭頭,不讚成道。

大概是想了解的都差不多了解了,周謹呈只是看了周弒青一眼,便也和白樺一樣,靠在椅子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鄒渚清悄悄嘆了口氣,將腦袋也擱在了窗邊。

他看著窗外,迷茫的想。

和許多人一樣,他們好像並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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