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德不配位

關燈
第30章 德不配位

鄒渚清到底也沒真的趕走付景明。

這人最終還是霸占了他的客房。

兩個人湊合著住了一兩個星期,付景明於是見證了周弒青無數次的來訪。

鄒渚清從一開始的不好意思,到後來已經明目張膽不在乎單身狗死活了。

一天晚上鄒渚清送走周弒青,轉頭就看見付景明端著酒杯若有所思看著門口。

鄒渚清莫名其妙:“你又犯什麽病?”

付景明沒接他的話,思索片刻後,正聲道:“周弒青的事,你都知道嗎?”

鄒渚清聞言,皺眉問:“你指什麽?”

付景明放下酒杯:“我這會兒才想起來,你家這位我之前應該是見過的。”

鄒渚清怔了下,這兩個人還能有交集嗎?

“在哪兒見過?”

付景明道:“你知道鳴……燕總是幹什麽的,他有一次帶我去酒會,我在酒會上見到他和一群投資方坐在一起。”

鄒渚清聞言了然,周弒青投資他是知道的,應該是和制片方的人一起去酒會了。

付景明神秘兮兮湊過來:“那群人有男有女!我勸你可把人看好了啊,你說會不會有人想潛規則他啊?他那麽好看!”

鄒渚清擡手給了付景明一下:“拉倒吧你!腦子裏少裝點廢料。”

“他最近在搞投資,這我知道。”

付景明摸著被打得地方嘀咕:“好心提醒你還不領情。”

鄒渚清解釋完,拉開椅子坐到了付景明對面。那邊付景明已經掀篇了,跟他講著一些有的沒的捕風捉影的八卦,鄒渚清卻走了神。

燕鳴山能出席的酒會是什麽規格的,他是清楚的。

周弒青也能夠進入那裏,至少證明他擁有一定的商業資本。

可他不是說,投資就是玩兒玩兒嗎?

他出著神,感受到了手裏握著的手機的震動,他低頭看向屏幕。

是周弒青發來消息,提醒他後天就要開始節目的錄制。

鄒渚清不自覺露出了個笑,把雜念暫時拋到了腦後。《人生如戲》官宣了常駐嘉賓後,熱度就一直高居不下。

原因無它,無非是所有人都在期待周弒青的綜藝首秀。

有人看好,有人叫衰。

周弒青年紀輕就獲得太高的榮耀,有的是人眼紅覺得德不配位。

消息一出,一大波自認專業的人蜂擁而上開始對周弒青評頭論足,引了不少罵戰。

節目組完全不幹預,甚至樂見其成。周弒青明白這是給節目預熱,倒是沒什麽想法,可有人不樂意了。

“你讓他們把我是飛行嘉賓趕緊曝出來。”

周弒青柔聲道:“你急什麽,我都沒急。現在轉移視線太生硬了,聰明人會猜測我們的關系。”

鄒渚清冷笑聲:“猜唄,我們還能叫他們一口咬死嗎?”

周弒青到底沒說過鄒渚清,鄒渚清雷厲風行地聯系了節目組,雙方達成了友好的協議。

當天晚上,鄒渚清擔任飛行嘉賓的詞條便沖上熱搜。

點開一看,除去鄒渚清唯粉的祝賀和期待,就全是父母愛qing的cp粉們的無腦狂歡。

不清不白:是誰死了!是我死了!公費談戀愛,你們小情侶太不把我們當外人!

uwhdk2323:這算不算蒸煮按頭給糖啊?我快暈厥了……

鄒渚清沒看幾條就感覺心虛,沒別的,就是cp粉都說中了而已。

他們倆去錄這個節目,還真有點暗戳戳秀恩愛的意思。

他把截圖發給周弒青,周弒青回了句“明白了。”

鄒渚清納悶:“你明白什麽了?”

周弒青很懂地回道:“你到時候想秀的話,我就配合你。”

鄒渚清樂了:“周弒青,你戀愛腦吧?”

周弒青否認:“你到節目錄制時候再說這話吧。”

cp粉們對鄒渚清出場的幾期節目可謂是期待的不行。

他們等著看慈父嚴母的經典橋段。

母親對著不爭氣的小演員生氣,父親就幫忙打圓場,安慰和鼓勵小演員。

等在網絡上的粉絲們幻想的很美好,到了錄制現場的粉絲則是一整個大跌眼鏡。

反了,全反了。

起初鄒渚清坐在周弒青的旁邊冷著臉還真像那麽回事,周弒青則還是老樣子,一臉春風和煦的。

節目開始後,走向開始變得不對勁起來。

周弒青沈著臉看向臺上的演員:“你告訴我仔細看劇本了嗎?”

“你告訴我你體會劇中角色每句話的意義了嗎?”

“你思考過他為什麽會說這樣的話,以什麽樣的心理說出什麽的話,該帶什麽樣的情感說出這種話嗎?”

劇本被他敲在桌上,其他三位老師也是一臉不悅。

鄒渚清不是導師,更像是一個近距離看節目的人,所以他的反應倒不比幾位老師激烈。

他開口緩和氣氛道:“你多大了?”

小演員開口的時候聲音都在顫,他第一回面對這麽多大咖演戲,還演的那麽差,被許多位老師當眾批評,沒有當場哭出來已經是心理素質強大了。

他小聲道:“十……十九……”

鄒渚清笑了下:“我當年演第一部戲的時候,也就你這麽大。我第一次在鏡頭下演戲,表現還沒你好呢。”

“你有天賦,欠的是實踐。各位老師說的都很對,你好好聽進去,回去慢慢練,這都是寶貴的經驗。”

小演員剛才沒哭,可不知道是不是鄒渚清這番話太溫暖了,讓他感覺到委屈,鄒渚清說完他反倒哭了出來。

“謝謝……謝謝鄒老師”,他感激地看向鄒渚清,“鄒老師,我特別喜歡你,我……我從您演《狂放》的時候就特別喜歡您,我是您的粉絲……”

他別哭別說邊打嗝,場下的觀眾和其他幾位老師都被他逗笑了。鄒渚清一臉無奈看向周弒青,周弒青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

他清了清嗓子,柔下聲音:“行了行了,我話說的有點重。”

“但我說的都是實話,既然白老師給了你過,下去跟著白老師好好練。”

小演員連忙點頭,點著頭還打著嗝,大家又是一陣哄笑。場上的氣氛重新輕松起來。

接下來幾個演員的表現雖然也算不上出彩,但至少比前面這個小演員能看。周弒青開始還能提起精力仔仔細細點評,之後就沒了提供保姆教程的耐心。

“空。”

“亂。”

“太淺了。”

“在嗓子裏哼什麽呢?”

別說臺上的演員,就連坐他身邊的幾位老師都有點摸不著頭腦。就只有經常找他賜教的鄒渚清能領悟其中關竅。

戲劇名家白遠趁另一位老師點評著的時候,悄悄問鄒渚清:“鄒老師,周老師那話什麽意思啊?”

他莫不是年紀大了,新鮮術語聽不懂了?

鄒渚清見這架勢,幹脆領了周弒青翻譯的位子,替他解釋起來意思。

“周老師的意思是,你的角色缺乏內涵,太平面化了,你的表演也過於註重形式,沒有深刻的情感表達。”

“你一會兒抓袖子,一會兒撓頭發,拼命想表現出來急躁,但觀眾抓不到重點,只會亂看。不如將重心聚焦在一個細節的塑造上,通過這一個細節傳遞情感,這樣會更有力一點。”

“你沒好好分析角色,只演出了他的皮毛,你作為這個角色的詮釋者,怎麽能跟他像陌生人一樣呢?”

“臺詞功底太差了,不是科班出身嗎?”

白遠在一旁跟劉安寧悄悄沖鄒渚清豎大拇指:“我原本還不明白呢,小清這麽一解釋,我發現好像是那個意思。”

臺下坐著的粉絲看迷糊了。

他們這是,站錯人設了?

不是慈父嚴母,實際上是虎爸貓媽?

糖就是糖,只不過換了個樣,但不改甜味!

愛qing男孩兒女孩兒們只懷疑人生了片刻,就樂樂呵呵地調整好心態開始磕糖了。

到了後半場,甜份更算得上是超標。

這一期的演員裏,有個科班出身名叫鄭嘉的男演員。

天賦極高,演技很棒,據說當年藝考也是第一名考進學院,現在也是學院各位教授們的得意門生。

鄒渚清覺得這男孩兒挺不錯了,至少在今天的一眾演員中算得上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但周弒青的挑剔人格顯然不會輕易滿意。

“你今天的表演很勉強。”

鄒渚清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這都算勉強,當年他那個爛演技是怎麽入周弒青的眼還把他迷的神魂顛倒的啊?

這玩意還真看緣分啊?

鄭嘉長相清秀單薄,但竟然是個高傲倔強的性子,他高聲道:“對不起。周老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這回臺下觀眾也跟著抽氣兒了。

在他之前的演員裏,沒有敢和周弒青唱反調的,這個鄭嘉太有骨氣。

“不懂嗎?那我說的再明白點。”

“我聽說過你,你是焦老師的學生,我也是。焦老師的得意門生這稱號,我只想說,連我也不敢應。”

“但你既然應了,就該拿出與之匹配的水準。今天你的表演說實話,是過關的。但也僅僅只是過關而已。”

“如果你因為比在場的一些人優秀一點就沾沾自喜,那我只能說,你的路會越走越窄。”

周弒青自認為把話說的很明白了,卻沒料到鄭嘉的勇氣比他想的大很多。

男孩兒倔強地擡著頭,聲音擲地有聲:“您覺得我德不配位,我也覺得您德不配位。”

臺下一片嘩然。

這話太不得體,雖然不只一個人這麽覺得,但這個舞臺無疑是最不適合說這種話的場合。

鄒渚清是第一個拉下臉的。他想要起身上臺,周弒青拉住了他。

在所有躁動的人當中,本應情緒起伏最激烈的周弒青反倒是最冷靜的那個。

他淡淡看著男孩兒道:“我不知道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質疑我,也不知道誰給你的膽量當著原片演員的面把他的角色演的那麽糟糕。”

鄭嘉選擇的個人展示片段,是鄒渚清的成名作裏,那個和他的靈魂幾近融在了一起的角色。

“對,你沒聽錯,現在我用糟糕形容你剛才的表演。”

周弒青起身,把手遞給身邊的鄒渚清:“過來,小清。”

“給他看一眼林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