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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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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二合一

“小賤人小小年紀不學好, 來睡別人老公來了,你要不要把床上拍的照片發給你父母看看!”彭青亦猛地把一個小姑娘推搡到角落,手上提著的愛馬仕凱撒鱷魚包被她像破枕頭一樣毫不顧忌地往人身上砸。

“青亦, 青亦, 你冷靜下……”陶玉和胡媛連忙上去阻攔, 滿頭大汗。

今天是彭青亦組的局,從尤佳妍那兒知道了飛行航班正好回到京城,於是說要請老同事一聚,訂的位置就是先前俞空輝喊整個項目組一起吃飯的繁陂會所。

彭青亦訂包廂的時候消息第一時間就通知到俞空輝那兒了,可是她訂的時候留的信息是尤佳妍的,還特意囑咐讓明松作陪,於是俞空輝以為彭青亦只是為小姐妹行個方便, 倒也沒往自己身上想。

當然, 原因還有彭青亦一直都太聽話了, 他幾次偷吃和金屋藏嬌差點漏出馬腳也沒有遭來一頓作天作地,所以俞空輝萬萬沒想到今兒會翻了車。

陶玉等人更是沒想到,好好在包間裏吃飯聚會,順便欣賞一下只有在電視裏才能看到的明松的巨大肱二頭肌,彭青亦突然一扔筷子幾步沖出去一把揪住了一個剛剛換班的小姑娘, 在誰都沒反應過來前就把人拖過來了。

領班嚇了一跳,他認識彭青亦, 畢竟俞空輝是這兒的老客了, 而這位叫做小芹的小姑娘確實被俞空輝點過幾次。

“彭太太, 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領班搓著手點頭哈腰地陪笑,他還想抵賴, “小芹新來的,大眾臉, 您會不會認錯了?”

尤佳妍當即舉起手機快速掠了一圈:“接著瞞,接著編。”

她手上的照片糊成一團,手速又快,一眨眼收回後沒幾個人能看清,領班畢竟心虛,見狀以為彭青亦拿著證據來的,當下便什麽謊言都說不出來了。

這是帶人來捉奸啊。

彭青亦又是罵又是摔東西,氣急了拎著人就往化妝間和休息室闖,口中憤然罵道:“還有誰?今天都給我出來亮個相!”

“內部員工區”不方便對外展示,領班一下子就警覺了起來,裏頭的小姑娘各個都是寶貝,不乏有正受高官青睞的,最重要的就是要保證隱私性,可不興讓彭青亦進去一通亂攪。

“彭太太,彭太太,您消消氣,裏面真沒了,俞老板現在也不常來,來了也都是為了公事。”領班瞄到尤佳妍手中還握著手機,矛頭一轉急於求證道,“哎喲,尤小姐那天也在,可以作證,那天是沒姑娘吧!”

尤佳妍義憤填膺地幫彭青亦擋開阻攔的人群,火上澆油道:“那天來了一堆妹妹,長得跟這個不一樣。”

完犢子了。

領班心中暗罵,上來想拖住彭青亦的腳步,夾縫中往邊上猛使眼色使喚保安快點進來。

尤佳妍靈活地一彎腰扭身從胳膊下鉆出去,直接沖著方才換班小姑娘們離開的方向跑過去。

保安來的很快,上來就要阻攔,彭青亦也橫沖直撞地擠出來,一見那些人要去擰尤佳妍胳膊,頓時尖叫起來:“你們誰敢碰我?!我肚子裏的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看老俞會不會放過你們!”

人高馬大的保安們立刻束手束腳了起來。

彭青亦今天難得沒有穿純欲風格的裙子,一身高腰微喇牛仔褲和緊身薄羊絨讓她行動自如,更正大光明地顯露出一點微微隆起的孕肚。

她去解救尤佳妍的時候毫不忌憚地用肚子撞人,那些魁梧男人跟怕觸電一樣哪裏敢碰她肚子,她人到哪兒人群就自動為她讓開一個小圈。

陶玉等人在最初的蒙圈後也迅速反應了過來,這種時候別說是好姐妹的老公劈腿這種天打雷劈的混賬事,就是姐妹自己劈腿在人前也要堅定為姐妹聲援,紛紛邊吵邊推搡,護送彭青亦和尤佳妍先往前沖,一大群人混作一團。

尤佳妍沖到一間休息室,裏面燈亮著門卻反鎖了,她往後退開兩步,毫不猶豫一腳狠踹過去。

裏面傳來一聲受了驚嚇的叫聲,門板嗡嗡震顫,尤佳妍面色如常地從包裏掏出方才趁著上廁所時從健身區撈來的啞鈴,對著門把手就是用力一砸。

把手往下一墜,松松地耷著,她再接再厲猛砸幾下,“咣當”一聲落了地。

尤佳妍一腳踢開門,擡眼望進去是一間單調的房間,除了床只剩兩口櫃子和一個帶鏡子的梳妝臺,兩個偏瘦的女孩子貼墻站著,明顯嚇壞了。她們沒有上妝時看起來就是初中生模樣,尤佳妍手中的手機不再壓機位,擡起來沖著人連拍了數張。

“這裏不能拍照!”明松忽然撞進來,他手上力量奇大無比,連手帶手機一把攥住尤佳妍往後掰。

尤佳妍猝不及防被往後一擰胳膊,手腕上劇痛傳來,她“嘶”了一聲,卻倔強地不肯放手機,倒是左手的啞鈴往明松腳上一丟,他嚇得連忙退了兩步,見那啞鈴重重在地上砸出了淺坑。

保安大概分清楚了現在誰在是頭號危險分子,雖然彭青亦一直拿身體擋在尤佳妍前面,可是幾個男人蜂擁而上去搶尤佳妍的手機仍然占了上風,混亂中領班忽然吊著嗓子大喊:“俞老板!俞老板您來啦!啊,方——”

尤佳妍的手指忽然被誰用力往後掰了一下,像是每一根神經末梢都被雷電擊打撕裂,她的臉剎那間白了兩分,咬住嘴唇也沒控制住痛呼,終於捏不住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她的手臂被幾個人掐來拽去,手掌一松後對方還沒有收住力,尤佳妍覺得自己都快被掰斷了,人群忽然被撕開一條縫。

手機掉在地上還在混亂中被踩了幾腳,尤佳妍手臂手腕手指都痛得厲害,被放開後蹲下身緩了好半天。

有人大步邁到她面前,即使是埋著頭她也能感知到他疾步過來時帶起的風吹動了自己頭發。

他蹲下身,用不敢觸碰的力度輕輕碰了下她的手背,好像怕她如風中枯葉,一觸就落。

無法抑制的痛席卷在腦中,尤佳妍痛得生理性淚水都出來了,她耳邊嗡嗡的都是俞空輝呼天搶地地在彭青亦面前表現一個愛妻如命的形象,此刻指誰罵誰爭取在妻子那兒獲得寬大處理,而身前的人始終緘默。

她的那根手指一直僵硬地伸著,半天收不回來,那人托著她的手,讓她把手掌落在他掌心裏。

“我的手機……”尤佳妍勉強擡起頭,她還記得自己今天是幹什麽來的,都到這份上了,後半場戲怎麽也要演完。

她的表情足夠真實,因為她現在確實痛得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臉色煞白;而方淮序也足夠真實,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怒意快把周遭事物都點燃了,雙眉緊鎖,臉色鐵青。

他用淩厲到幾乎要吃人的眼神望向領班,藏不住的戾氣壓迫問道:“誰抓的她?”

領班訕訕地陪笑,兩秒後見方淮序陰沈的臉上仿佛籠罩著沈重的烏雲,頓時收了笑大氣不敢出。

“這個,這個,角落裏那三個也是。”尤佳妍從小哪怕是打架打不過對方也要抗爭到最後一刻不肯吃虧,她見領班不肯說,那就她來說。

她語氣太過於氣憤,用完好的左手一個個點過去,點一個方淮序認一個,最後點到明松時方淮序還冷笑了一下,說知道了。

“我要去醫院。”她告完狀後微弱地嗚咽了一下,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可仍然固執地沖著明松喊,“手機還我!”

方淮序的臉繃的緊緊的,看到她掉眼淚的時候連想說的話都忘記了,腦子裏一片白芒,他盯著她發紅的眼角,伸手過來用大拇指一點點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

“哎喲,傷得厲害嗎?”俞空輝勉強在人前求彭青亦冷靜了點,轉而看向尤佳妍和方淮序,來時領班就說了尤佳妍拍照片的事,他得把照片刪了才能放人走。

尤佳妍見他看過來,下意識避開了方淮序為她擦眼淚的手。

他們在人前不過是合作夥伴。

方淮序頓了頓,垂下了手,可眼神還釘在她臉上,她掉一滴眼淚他就跟著顫一下睫毛,蹙起的眉峰就沒有松開過。

他冷著臉轉過頭,隔空遙遙點了點明松:“手機給她。”

俞空輝連忙附在方淮序耳邊訕笑著解釋:“都是自家人,家務事,拖累您還特意跑過來一趟,不過議員不太喜歡張揚,這裏的照片還麻煩尤小姐刪一下。”

“我說手機給她。”

俞空輝硬著頭皮取過尤佳妍的手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湊近方淮序,尬笑著隱晦解釋道:“確實是不太方便,這些小姑娘有人定著的,這新郎官還沒掀蓋頭,新娘子就在外人面前露了臉,這怎麽行呢?”

他的聲音壓得太低,這句話除了方淮序外無人能聽清,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俞空輝額頭上的汗都要流下來了,心說真不行只能請全紹堯議員和崔祁會長出馬了……

彭青亦好像也被俞空輝承諾補償的一家瑜伽館和一套大平層消除了怒氣,此刻也過來忸忸怩怩地沖尤佳妍噓寒問暖,最後說:“謝謝姐妹今天幫我出頭,老俞我帶回家好好教訓一頓,這小姑娘他也說了把人趕回老家去,不許她再出現在京城……這事要不就算了吧?”

兩當事人都表示不再追究了,尤佳妍一個外人自然也沒有要強求的意義了,床頭打架床尾和,閨蜜勸分總會弄得裏外不是人。

她臉色還是有些白,輕微點了下頭,彭青亦趕忙扶她起來,一邊罵領隊早點把這群人都辭了,一邊承諾下次好好請客彌補這頓飯。

尤佳妍當著眾人的面在相冊裏翻了翻,把照片和視頻全部刪得幹幹凈凈,領班仍然不放心,叫人快速送了個一模一樣的新手機過來,說是她的屏幕摔壞了,表示歉意直接賠一個新的。

至於舊手機,在專人將尤佳妍的私人資料拷貝至新手機後直接格式化,然後當面將其砸了個稀巴爛,最後裝入密封袋收下了。

……

前後座的自動擋板升起,尤佳妍坐上車時還儼然一副淚眼朦朧的模樣,可車一開出視野範圍她立刻收了淒淒然的可憐模樣,迅速把耳朵上的兩枚耳釘摘下來塞給方淮序,催促道:“導出來看看。”

手機上拍的那是幌子,本來就是用來當炮灰的,耳釘才是真正的微型攝像頭。

“視角估計有點晃,沒辦法,我盡力了,他們人實在太多。”她說完又把手機塞過去,示意方淮序檢查下手機上有沒有被人安裝了什麽東西。

方淮序自打今天出現在她面前開始眼睛裏就沒什麽溫度,尤佳妍把手機塞他手裏也被他偏轉了下手腕丟在座位上。

“你手給我看看。”他現在什麽也不想看,就想看她的手臂。

“沒事,我裝的。”尤佳妍立刻雙手比出龍蝦爪,靈活得不得了,“就反著掰那一下確實痛,後來就不痛了。”

她見他的目光還死死停留在她胳膊上,無所謂地笑了下:“哎,我容易留印子,你不是最清楚的嗎?”

方淮序面色還是冷峭的,一臉現在不想說話的表情,他收走她的手機,生硬地表示沒那麽快能檢查完,需要他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哦,那你盡快吧。”尤佳妍心算了下時間,“明天能給我吧?”

方淮序忽然就擡起頭盯住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雙如黑墨浸染過的瞳孔在一瞬間像是貓科動物般遽然收縮了一下,車輛快速通過隧道,裏面偏黃的燈光照著他半張臉像是映著火光。

“怎麽突然這麽著急?”他的語氣平穩,穩得無端生出一股死寂,“去年六月副議長在家附近的五十米忽然病發暴斃,所以他麾下那一派在兩個月的時間內由先前的主導變成了散沙;同年九月多數黨黨鞭未到換屆期就換了人,原因是原黨鞭酒後駕車撞上防護欄當場死亡,為此還特意進行了為期三個月的嚴打酒駕專項活動;今年孔重山再次被被表彰,原先也許是閔氏一派上任的風聲逐漸消散,他與崔會長關系也相當密切。”

他的喉結咽了咽,語氣終於有了點波動:“有些人手裏是真的有槍,也見過血,你——”

他看著她手臂上被指甲抓出來的血絲和手指印,沒由來地產生一種後怕又慍怒的情緒。

“沒事,風險與收益同正比嘛。”尤佳妍把那條胳膊藏到背後,語氣輕松。

他不肯罷休,難得的強勢:“你是不是覺得反正跟父母吵崩了,自己這條命也沒那麽值錢了?”

尤佳妍微妙地停頓了一下,搖頭否認。

方淮序語氣更重:“那你搜索了那麽多移民的條件和辦理手續是想幹什麽?怕來不及了所以才這麽急著把事情都做完嗎?”

嘖,剛才導出舊手機信息時翻出來的記錄果然還是被他看到了。

尤佳妍忽然有些心虛,她移開目光道:“沒什麽,查著玩。”

方淮序盯著她看了太久,久到眼睛裏的情緒似有實質湧出,他幾番張口又閉上,最後只啞聲落得一句:“你是不是還要把我丟掉一次?”

尤佳妍食指微微一蜷,有些難以承受他銳利的視線,搖了下頭的同時把眼神移開了。

避開後似乎又覺得這樣過分心虛了,於是她又幹咳了下嗓子火上澆油:“我怎麽再丟掉你一次?我們都分手了,只要不覆合,就沒有再丟的前提,你是不是邏輯有問題?”

話音剛落,葉崇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尤佳妍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嘴巴上不饒人,身體倒是很誠實,在方淮序看過去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先奪過手機,迅速按下了靜音鍵並反扣屏幕,一氣呵成。

鈴聲戛然而止,好一個此地無銀三百兩,方淮序眉骨攏著,看她的眼神更加不對了。

他陰惻惻地說:“你接啊,有什麽不方便的?”

尤佳妍逞強地梗著脖子:“你還沒檢查,萬一裝了監聽設備呢?”

“可以,我現在就給你查。”他出手如電,迅速按下拒絕通話,手指按上去的時候惡狠狠的,好像葉崇這個名字在屏幕上多出現一秒都叫人難以忍受。

車裏一直放著他的備用電腦,連上後車裏只剩下鍵盤的敲擊音,葉崇幾個電話都被他兩秒內掛斷,最後只迫不得已發來一句問話:

【在忙嗎,什麽時候回洛城一起吃個飯?】

方淮序抿緊唇,食指快速橫向劃掉那句話眼不見為凈,他手上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把清完的手機扔給她,電腦“砰”一聲蓋上扔在一邊,轉過頭看向窗外不說話了。

“噠噠噠”的按鍵音響起,很短,聽聲音可以判斷出回覆的是“好”。

方淮序此刻無比厭惡自己居然還通過按鍵聲在判斷她回覆了什麽,他究竟在期待些什麽呢?明知會失望,明知她是個沒良心的。

他閉上了眼睛,胸口發悶,冷硬又決絕地跟司機說轉車送尤小姐去基站。

尤佳妍轉頭看了他一眼,他一直撇向另一邊,沒有回頭。

*

回到洛城的當晚,尤佳妍的手機上忽然發來了一個匿名消息。

消息很簡單,是一張阮欣回家時在門口換鞋子的照片,門開了一半,外婆的手還按在門把手上,臉上有笑。

下面跟著一句隱含威脅的話:“尤小姐如果手伸的太長,可能就需要多回家看看家人了。”

這一句話像是一只無形的手忽然將她的心臟用力捏了一把,尤佳妍的太陽穴突突跳起來,她立刻一個電話撥給外婆,漫長的“嘟嘟”聲一陣比一陣抽緊她腦子裏的那根弦,機械女聲響起的第一秒就立刻掛斷再撥。

三個電話都不通,尤佳妍等不住,行李也來不及收拾,扔在玄關就重新穿鞋往外奔。她甚至忘記了跟葉崇的晚飯,最近時間的票買不到,她轉而往地下停車場一路小跑,打算開車上高速回去。

一邊開車一邊一個接一個地撥電話,可是怎麽都不通,尤佳妍心裏越來越慌,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淮序在車上一個接一個舉的例子,越想打方向盤的動作就越僵硬無比,唯有油門踩得又重又兇,轟鳴聲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

會這麽糟糕嗎?尤佳妍眼前是重覆不變的高速公路,兩旁的綠植飛速後退,車燈只夠照亮眼前的一段路,再往前一片漆黑。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距離自己去繁陂會所才過了不到一周,她甚至還沒有做出新舉動,這一周也沒有見其他人,連續的飛行任務填滿了她的時間,她連跟潘琴也沒有後續對白,其他,其他還見了誰呢?

只有同事啊,那之後她只開了個區域乘務長的培訓會,會上跟其他幾位乘務長聊了聊天,沒道理突然就被匿名短信背後的人盯上了。

她的頻道?最近也並沒有發什麽可能會有大影響的內容,只有於夏彤二次提起離婚訴訟,終於把商業聯姻最後的利益價值進行分割談判了。

尤佳妍前後撥給了潘琴和於夏彤,潘琴接到電話的時候一臉茫然,只說自己一切正常,於夏彤則掛斷後發了個有事稍後回覆的短信。

尤佳妍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般開了三個小時,中途葉崇也許試圖給她打過電話,可她這邊一直占線,直到開過下一個服務區外婆兩個字才終於跳在屏幕上。

“餵?”尤佳妍一接起才發現自己的聲線一直在抖。

“囡囡怎麽晚上給我打電話呀?”

“你幹嘛啊……”尤佳妍聽到老人的熟悉口音忽然就鼻尖一酸,抱怨道,“我給你打了這麽多電話,你為什麽一直不接啊?”

“哦……”外婆的聲音小了下去,有點心虛,“你爸……哦不是,蔡沖今天做法事,要守夜,我跟你媽媽輪流坐,手機沒聽到。”

她說完後立刻跟上了一句:“沒事,我們很快就弄好了,你工作忙,不用來,外婆都給你一起保佑進去了奧,別擔心。”

昏暗的夜幕低垂,與像是永遠也沒有盡頭的公路縫合在一起,沒有一顆星星。

尤佳妍眼睛酸澀,她問:“外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出國?我們去外面生活好不好?”

“誒呦,那不行!”外婆脫口而出拒絕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話不夠溫柔,她碎碎念著,“囡囡,外面的菜吃不慣,那說話也嘰裏呱啦的誰知道在講什麽?外婆在外國怎麽住得慣……不行的呀。”

她念叨完又試探著問:“怎麽突然想出去啦?是不是我們小妍工作被領導看重,升職啦!外婆跟你說奧,要是往高處走一定不要想著我,你有本事就要出去,千萬不要停下來奧,也不用想著外婆,我一個人可瀟灑嘍,外婆知道我們小妍是有本事的姑娘!都要出國啦?”

不是的……我其實是想將不管不顧將一切都丟在腦後,我原本是想做逃兵的……

尤佳妍胡亂擦了把臉,快速用力眨了眨眼讓視線清晰起來,她努力用輕快的語氣說:“嘿,其實是問你要不要一起去散散心啦,不過我最近好忙,飯也顧不上吃,也就想想而已,外婆你能不能去我那兒住一段時間呀?幫我弄口飯吃吃。”

頓了頓,她狀似無意地補了句:“你一個人無聊的話,媽媽也一起吧,小瓜估計想見她了。”

掛完電話後尤佳妍將窗戶開了一條縫,疾馳的冷風像是刀子一樣獵獵刮在臉上,她非但沒有減速而又往下踩了踩,試圖讓料峭的寒冷掠奪掉她此刻發燙的臉頰和喧鬧的大腦。

人在做出有些決定的時候需要沖動,她跟自己說不如到下一個服務區停下來,買瓶水,坐在花壇邊冷靜一下,再做出決定。

可這個躁動的念頭非但沒有被大風吹散,反而在暗夜疾馳的發動機轟鳴聲中被更暴躁的情緒掀翻。

她想起那條匿名短信,她說操你大爺!

生活就像家暴的男人,你對他退避三舍唯唯諾諾只會換來他的變本加厲;若你永遠不被打倒每一次都奮起反抗,他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尤佳妍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切出手機頁面,在列表裏滑了滑,精準地找到方淮序,點進去,在腦子還沒有冷卻下來前沖動地發出去一句:

【明天晚上十點前,如果你想好了的話就來我家,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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