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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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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 找到你了

治療的地方果然是在一樓那片人跡罕至的房間。

盛昔陶三人被隔離在一條過道外的休息室,他們無法靠近治療室,和所有把病人送來這裏的家屬一樣,只能在這裏等候。

姜河找了個地方坐下,他朝四周看了圈,發現等待的人並不少,有老有少,估計送進來治療的也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是家屬臉上的表情都很淡定。

有幾個人還在看電視劇或者打游戲,放佛不清楚裏面的人在遭受怎樣的待遇。

這時,對面的房間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叫聲,那聲音穿越過道傳進休息室,盛昔陶不由一驚,他認出來那不是陸曜山,可饒是這樣,他的背上也滲出了汗。

相反休息室裏的其他人,居然沒什麽特別的反應,少數幾個擡起頭又低下,還有人上去關上了門。

不過就在關門時,一個人影推開他飛快走了出去。

盛昔陶臉色蒼白地站到門口,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好讓自己平靜下來,從過道那頭再次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叫聲卻令人頭皮發麻。

平頭女人坐在電椅上慘叫的模樣放佛近在眼前,那女人的臉突然變成了陸曜山!

盛昔陶抱著頭蹲了下去,他無力地縮在墻角,目光緩緩投向對面掛著G-ECT-3牌子的房間。

陸曜山剛才正是被帶進了3號診療室,然而3號診療室至今未發出任何動靜,那裏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診療室的門開了又關,一批又一批的病人進進出出,叫聲如履不絕,時大時小,令人汗毛倒豎,再也難以忍受之際,3號房終於有了動靜。

白色的門打開,一個護士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陸曜山,只見他拄著拐杖,正在向給他披外套的醫護人員道謝,緊接著一擡頭便看見了蹲在過道另一側的盛昔陶。

他嘴唇咬的血紅,眼神緊張且擔憂地落在自己身上。

陸曜山還穿著病服,圓領衫露出一截脖頸,盛昔陶一眼便看見他後頸上的青紫。

他心臟頓痛一時無法站立,陸曜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面前。

他將手遞給他,輕聲問:“怎麽還沒走?”

盛昔陶握住他的手心,想站起來卻雙腿發麻向後倒去,幸好一只手臂及時將他攔住。

“啪”地一聲,拐杖掉在地上,陸曜山卻只看向懷裏的人——好在是接住了。

盛昔陶聽見頭頂傳來一聲無奈的笑聲。

陸曜山說:“想投懷送抱就直說,你這樣我都不習慣了。”

盛昔陶便立刻站直了身體,他想反駁我可沒有,一擡頭卻哽咽了。

陸曜山的臉色比剛才還要差勁,白得像一張薄薄的紙,他眼底凹陷,嘴唇幹裂,頭發亂糟糟的,摟著他的時候身上沒了肌肉,硬邦邦的骨頭顯露出來,整個人疲憊不堪,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折磨。

陸曜山見他眼眶紅了,不由忙哄:“我錯了,你想抱就抱,想怎麽抱就怎麽抱好不好?”

盛昔陶就用力地抱住了他,誰知懷裏的人突然“嘶”了一聲,像是被觸到傷口,陸曜山渾身一激靈。

盛昔陶回過神,頓時不敢抱他了,雙手忙要撤回來。

陸曜山卻叫他別動,他把盛昔陶抱在懷裏,臉埋在他的脖子上,悶悶地說:“讓我抱一會兒。”

可疼死我了。

相見的時光過得比想象中要過得快,一晃到了中午,沒等把陸曜山送回病房,半道上,陸驄和白筱落便風塵仆仆地趕來了。

盛昔陶和姜河只好先離開了醫院。

陸曜山和他們約定了每半個月見面,分別時又依依不舍地親了親盛昔陶,看著他通紅的眼睛說:“下次來不許哭了,我會心疼的。”

盛昔陶勉強點了點頭,他的視線落到陸曜山的後頸,見他下意識扯起領子掩蓋,心裏饒是難過。

離開醫院後,一切似乎並沒有好起來,得知真相或許有時會加重不幸。

盛昔陶一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他午夜驚醒,看到陸曜山被綁在房間的椅子上渾身發抖,大聲疾呼,可是等他慌忙下了床想要解救他,卻發現椅子上冰涼一片。

緊接著,一回頭又發現陸曜山躺在地上,他的四肢百骸碎成一片,盛昔陶跪下去想撿起來拼到一起,可是怎麽拼都拼不對,瞬間,那堆碎片又化成了一灘血水,血水中浸泡著一顆深紅色的器官,盛昔陶把它抱在懷裏,霎時,那器官又發出淒厲的尖叫!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姜河被隔壁的慘叫驚醒,急急忙忙地跑進來,只見盛昔陶坐在床上臉色慘白地大叫著。

他上前安撫他。

“盛先生,盛先生!”

“你做噩夢了,沒事了。”

盛昔陶渾身濕淋淋的,汗水浸透了衣衫,驚恐布滿他的雙眼,他抓著自己的頭發,被呼叫聲著拉回現實。

可在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安靜了幾秒後,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呆在公寓裏的每一天,幾乎都在房間對著四面空空的墻壁和空蕩蕩的床榻。

盛昔陶覺得這一切都沒意思極了,不對勁極了,他抓耳撓腮,極盡努力地想做些什麽改變,可現實像一道深井將他堵死在了陰暗中,他只能擡頭望著遙不可及的巴掌大的天空,看著自己日覆一日地被禁錮。

就在他幾乎絕望之際,事情的轉折赫然出現。

周五晚上,盛昔陶洗了個澡,因為明天他要去醫院探望陸曜山。

似乎只有這個時候,他的精神才會好那麽一點兒。

站在鏡子前,他看著自己消瘦的肩膀,凹陷的臉頰,和烏黑的眼圈,他想起陸曜山說下次見面不要哭喪著臉,於是對著鏡子盡力想扯出一個微笑,可惜似乎是徒勞。

就在他要脫下衣服走進淋浴間時,門口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姜河急切地敲響了他的門。

三個人剛跑上十層時,發現走廊裏一片混亂,急促的警報鈴聲剛停下,四五個醫生從樓道盡頭的值班室裏沖出來往電梯跑。

陸驄和白筱落站在門口,兩人臉色一片煞白,根據護士的敘述,二十分鐘前她去給病人量血壓時,發現他倒在血泊中,整個人昏迷不醒。

姜河站在走廊一端,註視著把守在電梯門口的兩個陸家保鏢。

看來進出的人都需要做嚴格的檢查,賈佟想必是因為這個,才轉頭帶他和盛昔陶從安全通道上來。

賈醫生在電話裏說陸曜山突然暈倒送去了急救,這簡直是一道驚雷劈下。

盛昔陶和姜河立刻從公寓趕來,到時陸曜山已經被送去了急救室,十層109病房除了地上一灘血跡之外空空蕩蕩。

陸驄和白筱落就病房門口,走廊裏滿是保鏢,他們三人便只能藏在安全通道裏。

盛昔陶腦子裏一片空白抑或一片混亂,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只是靠著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發抖。

夜晚的月亮掛在深空,月光從逼仄狹小的窗口照進來,盛昔陶低頭看著腳下一團漆黑的影子,似乎看到頭頂的井口縮成了一道縫。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裏有了一陣輪子滾動的響動。

盛昔陶下意識推開安全門,就在他推門的剎那,白色的推床恰好從走廊裏經過。

狹小的門縫外,陸曜山的臉一閃而過,他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

盛昔陶從來沒有那麽迫切地想拉住他,可太晚了,一門之隔,一秒之差,他伸出手去正好與陸曜山垂下來的手錯過。

夜深得可怕,一整夜,陸家人都守在病房裏,走廊裏森嚴逼人,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賈佟只能通過詢問值班的醫生了解到陸曜山的情況。

說是由於突發性休克跌倒在了床邊,血跡是頭磕在桌角造成的,具體休克原因還在討論,好在現在脫離了生命危險沒有大礙。

聽到這些,三個人懸著的心才所以放下。

賈佟見盛昔陶精神極差,想勸他先回去,不過覺得他應該不會聽,於是下樓買了點食物。

盛昔陶坐在臺階上一動不動,夜晚的風從窗口吹進來,坐久了冷得人瑟瑟發抖,姜河想扶他去避風的地方,卻被他一把推開。

“別碰我,我不走!”

盛昔陶說著,又縮到原處抱住扶手欄桿。

他一臉恐懼的模樣,生怕有人把他趕走。

“盛先生,盛先生!”

姜河蹲下來看著他:“是我,我是姜河。”

盛昔陶聽到這話,才像是清醒過來。

他註視著熟悉姜河,啞著嗓子說:

“姜河,我想見他。”

“我想見陸曜山……”

說到後來,又哽咽起來,低下頭不停地抹眼淚。

他很想沖進病房去見陸曜山,很想把他偷出來藏在身邊,不讓任何人知道,可是現在的他什麽都不能做。

不能像之前那樣和陸驄白筱落叫囂發瘋,他害怕陸家人發現自己沒離開倫敦,再次將他扭送到機場。

也不能確認陸曜山沒事後扭頭就走,因為他不信任此刻待在陸曜山身邊的所有人。

饒是心急如焚,他也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不能!

就像游蕩在迷霧中的一只受傷的野獸,找不到回家的路,只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苦苦掙紮,最後走向死亡……

突然,身後的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並沒有一閃而過,而是停在了門口。

緊接著,陰暗的樓道裏拉開一道縫,一束光從走廊裏的透出來。

那光襯著一個人影,男人走安全通道,影子迅速拉長投射在了冰冷的臺階上。

盛昔陶起初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旁邊的姜河和賈佟露出震驚的表情才驟然回頭。

只見一個瘦脫相了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後。

陸暉雨沖他吹了聲口哨。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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