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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葡萄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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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葡萄藤

太陽升到頭頂,散發出明亮的光芒。

陸曜山見他盯著那只鳥思考了半晌,回答:“上個月8號就過了,賈醫生給我打了抑制劑。”

這話倒是不假,賈佟作為醫生很有先見之明,早前陸曜山昏迷的時候,他就給幫盛昔陶備了些藥品。

可惜賈醫生也不清楚盛昔陶其實並不需要,也從來沒有問過他要不要清洗標記,像是知道他一定不會似的。

從前,盛昔陶排斥陸曜山,也排斥被他標記,ao信息素嵌合對他來說似乎是一道人生枷鎖。

他害怕陸曜山會像十年前那樣奪走他的自由,讓他成為一個alpha 的附屬品,可現在,他清楚地明白陸曜山是愛他的,即便那種愛有些強勢和不講道理。

看著那只灰鳥啄爛了兩顆葡萄飛走,盛昔陶心想,等陸曜山的腺體好了以後,他們倆就從新開始。

一陣鬧鈴打破了夏日午後的和諧,幾步外站著的光頭保鏢此刻從褲袋裏掏出手機,他關上鈴聲,走上前示意大少爺到點了。

陸家現在雖然不怎麽管陸曜山和盛昔陶接觸,但還是將陸大少爺看得很緊,盛昔陶帶他出來散步都會被亦步亦趨地監視。

他也沒什麽好說的,畢竟他們現在還在倫敦,在別人的地盤上總歸收斂些,像上次大鬧一頓那樣實屬不得已而為之。

況且保鏢不是故意將他們分開,而是要帶陸曜山去專門的腺體醫院治療。

聽說那邊的愛德華醫生是他在英國治療腺體的主治醫生,兩人相處了十多年,陸曜山偶爾叫他哥。

盛昔陶還記得賈佟聽到後臉色十分難看,估摸這事應該是真的。

陸曜山每周下午治療兩次,兩人便在這個葡萄藤下分別。

盛昔陶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陸曜山的臉色不知為何緊張,他有點像要被送去托兒所的小朋友,依依不舍地和家人分開。

盛昔陶見狀又親了親他的臉:“五點鐘我在病房等你吃晚飯,你想吃什麽,我讓姜河提前做?”

盛昔陶看得出來,腺體治療應該挺難受的,畢竟前幾次陸曜山回來後就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問說如何,他也不愛回答,只是沈默地坐在床上,像生悶氣似的,吃飯也得哄著。

此刻,陸曜山又對盛昔陶露出那種欲言又止的表情,直到保鏢走近,他才松開對方的手說:“我都行。”

“那我就看著準備了?你倒時候可不許挑食。”

“嗯。”

陸曜山乖乖點了點頭,走時還不忘抱了抱他,一副無比掙紮的模樣。

盛昔陶目送他被保鏢帶上車,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家夥都二十九了還這麽愛撒嬌!

晚上,姜大廚師燉了一鍋酸湯魚,雖然陸家的保姆會按時送來三餐,可由於太營養太清湯寡水,陸曜山吃多了老說自己嘴裏淡出鳥味兒。

姜河就偶爾給他做點帶辣的帶酸的,他吃不了太重口,加一點辣椒半勺醋也會很開心地多吃一碗飯。

姜河暫時在醫院附近租了一棟公寓,上午處理國內公司的事務,下午就在家研究菜譜。

盛昔陶則每天都很閑,白天陸家人有時在vip病房,他不好進去,就只能晚上溜過去陪陸曜山三四個小時。

索性昨天醫生說兩人再有陣子就可以回家修養,盛昔陶便打算出院後也學學做菜,到時候親自給陸曜山做。

酸湯魚隔著保溫壺都能飄出香味來,盛昔陶克制著口水,等晚飯時間到了才端著送去12樓。

五點左右,陸曜山做完腺體治療,照例坐在床上,等待他一起吃晚飯。

保鏢放下保姆帶來的飯安靜地退出去,在門口遇上抱著個黑色垃圾袋的盛昔陶和姜河兩人,漆黑的墨鏡不由審視了他們幾秒。

“盛先生……”

“我就偶爾一次,你別告訴陸家人。”

盛昔陶急忙上前將一個東西塞到他懷裏,表情可憐地請求道。

光頭保鏢收下東西,表情嚴肅地用英文說:“盛先生,下次請不要使用黑色垃圾袋。”

盛昔陶楞了一下,見他指向幾米外一排齊刷刷正往這瞧的全副武裝的黑衣人。

“容易被防爆組誤會。”

不知道為何,雖然陸家總是下達避免盛昔陶等人與大少爺多接觸的命令,這幾個月下來,保鏢們卻似乎有著不同的看法。

瞧那兩人偷偷摸摸地跑進大少爺的病房,光頭保鏢低頭看了眼被塞到手裏的東西,那是他這個月收到的第五十個水果罐頭,他現在都能開個罐頭店了。

陸曜山已經換了睡衣靠在床上,他臉色不太好,聽見門外的動靜微微睜開了眼。

下一秒,盛昔陶就揣著個黑色的垃圾袋跑了進來,姜河跟在後頭利落地鎖上了門,兩人一副同夥作案的模樣。

陸曜山徹底醒了,酸湯魚的味道太香。

盛昔陶坐在床邊,邊盛湯邊說:“姜大廚做了酸湯魚,你嘗嘗。”

陸曜山原本做完治療後極速下降的食欲終於有了起色,他張開嘴。

“啊——”

盛昔陶舉著勺子要遞不遞:“你不能自己吃嗎?”

誰知陸曜山理直氣壯:“不能。”

他剛清醒那段時間也沒見這麽矯情得要人餵的,盛昔陶腹誹,怎麽這會兒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了?

可他每次也都沒辦法,只能端著碗一口一口餵到陸曜山嘴邊。

“燙不?”

“有點兒。”

“那我吹吹。”

“現在呢?”

“可以。”

“……”

每當這時,姜河就坐在一旁圍觀盛昔陶幼兒園開張,忍不住發笑。

等陸曜山吃完躺下休息,他想起來一件事,將盛昔陶拉到門口,又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給他。

盛昔陶覺得眼熟,遲疑地問:“這是……?”

“戒指。”

姜河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對完好無損的鉆戒。

“是你們被救上來的時候我撿到的。”

應該是從陸曜山的口袋裏掉出來的。

姜河說:“我之前藏在包裏忘了,昨天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現在物歸原主。”

盛昔陶腦子裏還有些發懵,他看著手中的戒指,那夜的畫面似乎從眼前閃過,緊接著,從內心泛出一股酸楚。

當初就是因為這個戒指導致他和陸曜山產生誤會,兩人還差點兒分道揚鑣。

如今這失而覆得的戒指,恍若兩人失而覆得的愛情,雖然經歷了千難萬險,最終還是幸運地找回了彼此。

盛昔陶看著盒子裏的兩枚戒指,不由伸手取出了一枚。

純銀的戒指戴在手上傳來一股涼意,盛昔陶瞧著鑲嵌在上面的巨大鉆石,想起陸曜山生日會那天,要是當時沒有出現意外,要是他沒有轉身離去,這枚戒指或許早就戴在了他的手指上,而不是如今才……

“咚——”

突然一聲金屬落地的響聲,打斷了他的思維。

盛昔陶手上的那枚戒指竟然在他擡手時滑落了下來,鉆戒在潔白的地磚上滾了幾圈,咣當一聲掉在角落。

“…馭鹽兀…”

“咦?”

盛昔陶低頭看看戒指,看看自己的手指。

“咦?”

這尺寸……不是……他的……?

盛昔陶:“咦?”

在他大腦空白的幾秒裏,沈默良久的姜河終於忍不住指了指盒中另一枚稍窄的戒指,幽幽地提醒:

“你要不試試另一個?”

盛昔陶:“啊……”

救命,倒底是誰會把戒指戴反啊?!

等姜河扶著額頭走後,盛昔陶心裏的那點興奮還沒消散,但他現在還不打算在陸曜山面前提戒指的事,畢竟這事意義非凡,他得等到合適的時機再把它們拿出來。

小心翼翼地將鉆戒放回盒中後,盛昔陶回了病房。

陸曜山這時已經睡了,他閉著眼睛臉上卻滿是冷汗,似乎做了一個不好的夢。

盛昔陶不想戒指的事了,忙取了毛巾給他擦汗。

誰知就在他給他擦完臉,準備解開對方的扣子給他擦拭身體的時候,陸曜山突然睜開了眼睛。

“!”

他下意識握住放在他面前的手,一臉驚慌地坐了起來。

盛昔陶登時嚇了一跳,只見陸曜山的目光在屋裏轉了一圈後落回他臉上,緊張兮兮地問:“你……做什麽?”

盛昔陶展示了一下手裏的毛巾:“我給你擦汗呢,你出了好多汗。”

他說著準備繼續去解陸曜山的扣子,誰知忽然被他推開。

“不用了,我,我去沖個澡!”

陸曜山結結巴巴地說著,掀開被子一瘸一拐地跑了向浴室。

看著門“砰”地一聲關上,還站在原地的盛昔陶一臉錯愕,他看了看手裏的毛巾,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浴室裏,陸曜山將門反鎖好後慢吞吞走到了鏡子前。

他看著自己蒼白無色的臉頰,打開淋浴的水龍頭,整個人走了進去。

冰冷的涼水一瀉而下,從頭到尾澆濕了他的身體,薄薄的睡衣很快貼在了後頸和脊背上,白色的布料之下隱約透出一片又一片青紫色的痕跡。

那些傷痕新舊交替,有些已經淡去有些還通紅一片,涼水沖刷在腫起的皮膚上,刺激得他不由渾身顫抖。

忽然,治療室裏的畫面從他的腦中猛地閃過。

純白色的圍墻和天花板,甚至連燈光也是煞白一片,只有金屬儀器發出低低的運轉聲,每當接觸到他的後頸時都發出一陣過電似的震顫,接著間隔十幾秒,再次循環往覆……

這樣的過程大概要持續兩個多小時,直到他感覺不到疼痛,陷入沈沈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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