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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梅塞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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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 梅塞魯

二十多年前,國際上就出現了一個龐大的腺體販賣組織,其中的人員成分覆雜,交易網遍布世界各地。

他們在東南亞有一條分支叫做“梅塞魯”。

梅塞魯取自印尼爪哇的一座火山名稱,其最大頭目艾加就是印尼人。

眾所周知,印尼火山眾多,火山爆就會發形成大量的黑曜石,故而在“梅塞魯”裏黑曜石便作為“信物”出現在了東南亞腺體販賣產業鏈中。

一般情況下,梅賽魯的買方會先給其組織一筆傭金,組織則會返回一顆黑曜石原石作為憑證,等找到合適賣家後,買家就會從那顆黑曜石上切下一部分,寄給賣家算作敲定。

之後組織將拿到的腺體器官和錢分別交給買賣雙方,在交易結束時,從本金裏抽出20%利潤。

不過因為黑曜石廉價且產量大,即便切掉一半也難以分辨,發展到後期,組織中就有人提出將黑曜石雕刻成不同的物件進行交換。

至於怎麽發展成佛像,聽說是那時集中的交易點分布在東南亞主信佛教的國家,為了交易過程掩人耳目,就雕刻成了各種佛像藝術品……

這種現象當然也造成了當時各國刑警破獲案件的阻礙,直到十年前,中國和東南亞警方在一起跨國販賣人口的案件中,捕獲了頭目艾加和幾十名手下,才使得梅賽魯組織迅速瓦解,剩下的三十多名餘黨流竄世界各地,如今還在一一追捕。

“我們上個月就在金水市抓獲了一名罪犯,名叫高前程,他就是二十多年前梅賽魯組織在華交易點的一名成員。”

下午兩點十五,金水市公安局接待室。

一位刑警正將調查到的線索告訴給對面的兩人。

“通過這個高前程的辨認,我們經過對比發現,從意之前交過來的這尊黑曜石佛像,很可能是來自梅塞魯的‘信物’。”

話音剛落,桌對面的兩個人不約而同楞在原地。

盛昔陶怎麽也想不到警察在電話裏說從意的案件有下落了,居然是這個情況。

陸曜山沈默不語,他以為是從意的家人有了線索,誰知這線索與國際案件有關。

“我們一開始沒有告訴你們梅賽魯案件,也是怕事情太過久遠弄錯了,現在確認之後,才想請你們過來配合此事。”

說話的女刑警正是上次來寺裏調查何家失蹤的孩子的那位,她姓湯,叫湯年,從意就是在她臨走時拿出了佛像。

盛昔陶看著湯警官放在桌上的一堆大文件,其中兩張黑色觀音照片上,身體和割裂的手格外顯眼,那張被揉皺掉色的破舊照片依舊模糊不清,而這麽些東西居然意外串聯起了如此巨大的秘密。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從盛昔陶的心中升了起來。

不等他開口,陸曜山先替他問出了心中所想。

“湯警官,要按你的意思說,從意的這尊黑佛是梅賽魯組織交易的‘信物’,而塞在佛像內的這張照片是從意的家人,也就等於說十五年前那莊交易,從意的家人也參與了其中?”

湯年聽了不置可否,她把舊照片的覆印件推到兩人面前,說:“事實上因為時間久遠,我們只查到買方是一個叫詹姆斯艾倫的外國人,可惜重名很多,我們還需要時間查找。”

聽到這話,陸曜山和盛昔陶對視了一眼。

“那賣方呢?”

“賣方是一對夫妻。”

“夫妻倆都姓岳,也都是高階ao。”

湯年說:“這兩人都是高知,結婚後育有一個兒子,後來妻子生了重病,家裏花光了積蓄。”

“丈夫岳小平為了救妻子,就狠心將兒子的腺體賣了。”

“什麽?!”

盛昔陶和陸曜山頓時一臉震驚。

怎麽可能有父親忍心賣了自己孩子的器官去救妻子,這不就是一命抵一命嗎?

這孩子還是親生的嗎?

可湯年繼續說:“岳小平當初找到一個放高利貸的人借錢,結果對方又給他介紹了高前程的同夥,說有一個外國小孩正因為先天的腺體疾病,需要做腺體移植,如果他們能幫忙,就會給以極其高昂的報酬。”

湯年解釋道:“你們應該也知道那個時期腺體手術並不發達,即便是真的生病需要移植腺體,也更多采取細胞移植的方式,雖然成功率不高,但總歸安全。”

言之於此,事情的真相才是真的水落石出。

盛昔陶難以置信:“所以岳小平以為他兒子只是給那個外國小孩捐獻腺體細胞,才同意了交易?”

湯年點頭:“當年的國內腺體黑市剛剛興起且混亂不堪,警方也難以摸清罪犯的交易模式。”

盛昔陶問:“那後來呢,岳小平的老婆治好了嗎?”

“治好了,沒過一年就出了院,兩年後夫妻倆還有了第二個孩子。”

湯年指向照片上被女人抱在懷裏的那個嬰兒,也就是如今長大的從意。

盛昔陶和陸曜山眼裏頓時生出希望,誰知湯年表情沈重地說:“在孩子剛滿一歲的時候,兩人雙雙自殺了。”

因為在手術過後,大兒子出現了意外,他的腺體被整個挖去移植到了那個外國小孩的身上,而他也因術後造成感染身心備受折磨。

父親岳小平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受騙了,可中介和賣家早就無影無蹤,最後大兒子沒撐過三年就死了。

岳小平只能帶著對大兒子的愧疚生活了三年,甚至企圖用第二個兒子的出生來遺忘過去。

“不過你們也知道,正常的大人怎麽可能原諒自己誤殺了孩子這種事情,三年後,夫妻倆就在大兒子祭日當天投河了。”

湯年說到這裏十分感慨:“從意大概是在那之前被送到了福利院,岳氏夫婦給他留下了半個佛像和照片。”

她有些困惑,大概是無法知曉兩個大人的意思,照片或許是希望孩子長大後能記得家裏人,但佛像又是為什麽,她不敢輕易揣度。

盛昔陶和陸曜山的心情此刻也都很難形容。

盛昔陶這才明白湯年在電話裏說,先不要讓從意一起過來的意思,這事對一個才十六歲的孩子來說太殘酷了。

從意雖然看著大咧咧,但他關於家人的一切都極度敏感,若是得知真相肯定會造成很大的心理陰影。

接待室裏一時充滿了安靜,所有人都心情覆雜。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一個警員似乎有事報告,湯年朝屋裏的兩人示意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接待室裏就只剩下了盛昔陶和陸曜山。

安靜的氣氛底下似乎暗流湧動。

盛昔陶盯著散落在桌面上的資料,餘光裏看了眼身邊的人。

沒等他開口,陸曜山鎮定地問:“這個高前程就是你上次見到的老高對吧?”

那個市區孤兒院捐助慈善晚會上,在酒店房間外和陸暉雨交易的男人,和此刻桌面上照片裏的男人一模一樣。

陸曜山知道陸暉雨不幹好事,但也沒想到,這家夥居然大膽到參與這種勾當裏。

不妄他之前還疑惑為何陸暉雨總往孤兒院跑,想來一切早有端倪。

不過想起那尊“大肚彌勒佛”佛牌他遲疑了一下,問盛昔陶道。

“那東西現在在哪兒?”

盛昔陶看了他一眼,說:“我放寺院了。”

他欲言又止,註視著陸曜山不知如何開口,畢竟陸暉雨摻和進了這裏。

作為哥哥陸曜山心裏明白,但他只猶豫了幾秒,輕輕說了句:“我們去拿來吧。”

兩個小時後,湯年便看到了那塊黑色的佛牌,她十分震驚,在聽了二人的描述後,又沈下心思索了半晌,說:“非常感謝你們能提供這樣關鍵的線索,這對我們抓獲剩下的逃犯有重要價值。”

湯年看著陸曜山:“至於你弟弟陸暉雨的案件,我會進行上報,不過介於他現在人在英國,具體的流程還需要等上面商議再定,到時候我會通知你們的,現在還希望你們能保密。”

陸曜山的身份確實比較敏感,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弟弟出事,這話顯然是在點他。

湯年見他沒什麽意見,便讓兩人先回去:“麻煩你們跑一趟了,如果從意想起什麽,或者你們還有什麽線索一定及時和我聯系。”

盛昔陶和陸曜山點點頭並排走出了公安局,外面的天已經昏暗下來,晚風呼嘯著從耳畔刮過。

盛昔陶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他感覺到一股溫暖繞上了後頸。

陸曜山解下了自己的圍巾替他圍上,然後沈默地牽起他的手地往停車場走。

回到家,盛昔陶見他心情有些低落,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麽安慰。

兩人吵架的日子比和好的日子多,盛昔陶似乎都習慣了強勢又暴躁的陸曜山,見他一聲不吭的樣子,反倒不知所措。

陸曜山的內心十分覆雜,他坐在沙發上回憶著湯年說的話,尤其是那個叫詹姆斯艾倫的外國人,為什麽他似曾聽過。

不等他細想,一個東西突然遞到了他的眼前。

陸曜山一擡頭,見盛昔陶手裏拿著個盒子。

盒子包裝得很精致,上面還打了個蝴蝶結。

“給你的。”

盛昔陶不自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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