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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沒人能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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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46 沒人能成佛

夜已經有些深了,扁圓的月亮高懸在頭頂,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中秋節,路邊廣告已經換上了各種月餅品牌的宣傳海報。

陸曜山坐在車裏抽著煙,電臺裏女歌手正用細膩溫柔的嗓音哼著曲,但他毫無興致,打火機的金屬蓋子合上又打開,“啪嗒啪嗒的”。

等到不知第幾下時,前方深藍色建築的玻璃門終於緩緩打開,盛昔陶牽著從意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人看上去都有些疲憊,坐進車裏一句話都沒說。

陸曜山把早就啟開兩瓶水遞過去,盛昔陶接過時和他對視了一眼,意思是先什麽都別問。

陸曜山只好閉上嘴,默默將視線移到從意臉上,只見他低著頭抱著水,整個人不太精神。

或者自從他將那尊佛像拿出來給警察看的時候,就已經魂不守舍了。

“先回寺裏吧。”

盛昔陶望了眼窗外深沈的夜,月亮已經隱入了雲層,今晚沒什麽風。

寺院已經一片漆黑,從意一個人回了寮房,兩個大人則在大殿中站了一會兒。

陸曜山見盛昔陶點了香朝向佛祖拜了拜,又跪在蒲團上磕了兩個頭後才問道:“警察那邊怎麽說?”

“觀音像留在那了,照片留了底之後就讓從意帶回來了。”

盛昔陶直起身嘆了口氣:“警察只說先得調查,後續有進展才會通知我們。”

陸曜山聽了問:“那什麽時候立案?”

“不清楚,照片損壞得太厲害,修覆需要一段時間。”盛昔陶頓了一下,想起在派出所時對方說的話,“如果從意的家人是主動遺棄,時隔十五年,找到他們的難度會非常大。”

湯年看著手裏的舊照片:“但要是被拐賣的,也只能從從前的福利院查起。”

“可是福利院早就倒閉了。”

“……”

盛昔陶說完,值班室一片沈默。

陸曜山聽出言下之意,也擔憂起來:“就是說希望不是很大?”

盛昔陶往殿外走去:“目前只能通過dna和信息素的對比篩查來尋找,簡直是大海撈針。”

他準備拿鎖關門,聽見跟在後邊的人沈吟了一下。

“從意的信息素是木荷對嗎?”

“你怎麽知道?”

陸曜山說:“感覺到的,他跟我應該是同源序列。”

sa信息素的感知能力簡直嚇人。

理論上來說人類的信息素序列都有相似性,同源序列是便是其中一種表現。

其分類形式也多種多樣,有味道,密度,顏色,質量等。

從意分化後信息素的味道是木荷,與陸曜山的晚山茶在植物學上屬於同一科,味道就有那麽點接近。

不過同源序列大多數只是說明一種緣分,沒什麽實際參考價值。

估計也是這種緣分,讓陸曜山對從意有那麽點上心。

盛昔陶舉著鎖嘆了口氣:“從前也沒發現這小孩這麽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母,還以為他一直沒心沒肺的。”

陸曜山安慰他:“或許是分化的原因,人長大了思想上總會有些改變。”

盛昔陶勉強點了點頭,他突然想起什麽看著陸曜山說:“不過從意居然之前就和你說過照片的事,你倆什麽時候這麽好了,我都不清楚?”

事情發生得比較突然,寺裏的大家雖然都知道那尊佛像,但對裏面藏有照片無從知曉,要不是今天警察來了,大家都還蒙在鼓裏。

陸曜山聽了這話,想起他和小和尚的“噶韭菜聯盟”,囫圇解釋道:“偶然提起的,他讓我幫他查一下,估計也是怕麻煩你。”

“這小子……”盛昔陶無奈地嘟囔了一句:“那你之前有查到什麽嗎?”

陸曜山抱歉地搖了搖頭。

料想這事不會如此簡單,盛昔陶此刻反過來安慰他說:“算了,都過了十五年了,也不差這一陣。”

他擡頭看了眼月亮,冷不丁轉移話題問:“話說,你今晚準備睡哪兒?”

陸曜山沈默地看著他,盛昔陶緩緩張嘴。

“不會是……我房裏吧?”

俗話說請佛容易送佛難,何況是尊大佛。

盛昔陶搬回放在走廊裏瀝水的櫃子,進門就見陸曜山已經沖完了澡。

大少爺正光著上半身躺在他的被窩裏看他的佛經。

“你看得懂嗎?”

“我又不是文盲。”

佛經裏的生僻字不少,一般人還真認不全,不過陸曜山好歹在廟裏“修行”過一段時間,盡管都是靠盛昔陶念給他聽。

此時,他坐在床頭將一頁經書翻來覆去,叫人道:“盛昔陶?”

“幹嘛?”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一切的表象都是主觀意識的產物,並不是真實的。”

盛昔陶邊解釋邊坐到桌邊,他隔著一米遠看著陸曜山,果然,陸曜山又問:“包括人嗎?”

“包括。”

“……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都是虛假的?”陸曜山放下經書,“那你和我也是假的?”

盛昔陶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執著,頓了一下說:“其實你不用想得那麽深。”

他試圖用簡單的話概括:“人的存在就是存在的,只是這世上的一切都會變化,沒有所謂的固定,世界本就是一團空虛,不要偏執和沈溺,就到了成佛的境界。”

陸曜山聽了沈默下去,盛昔陶懶得管他懂沒懂,夜很深了,他看了眼墻上的鐘:“你還不睡嗎?”

他不明白為什麽明明是自己的地盤,自己的床,這家夥怎麽可以這麽無所謂。

陸曜山這才將身子往裏挪了挪,盡管他這個個頭躺在單人床上,再怎麽挪也挪不出多大的空餘。

盛昔陶望著那一小塊可憐的邊角,心裏嘆了口氣,起身關了燈後,走過去躺上了床。

屋裏一片寂靜,窗外的風也歇了下來,過了一會兒,黑暗中有人翻了個身。

盛昔陶感覺陸曜山的胸膛貼在自己的背上,他下意識想遠離一些,卻被一只手摟住了腰腹。

陸曜山的呼吸噴在那片被火蓮覆蓋的皮膚上,他像是在克制著什麽,可空氣已經變得灼燒起來。

盛昔陶意識到不對勁,陸曜山的手按在他的小腹上,像一道枷鎖封住了他的去路。

或者說,那陣熟悉又危險的信息素升上來,令人起了雞皮疙瘩。

幾平米的房間裏,在意識到的瞬間,晚山茶的味道已經鋪天蓋地。

宛如老練的獵手,在獵物發現不對勁前迅速伸出了利爪。

盛昔陶剛要回頭,只聽“嘶啦”一聲,陸曜山完全扯掉了他貼在後頸的阻隔貼。

白天他還只敢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這時卻變了臉色。

“不要——”

盛昔陶掙紮著推阻突然欺上來的alpha,他驚恐地看著陸曜山,以及他張開嘴露出的鋒利的犬齒。

“不要……”

供奉在床頭觀音像前的線香飄散出絲絲苦澀,盛昔陶不想在這兒,他朝陸曜山拼命搖頭,然而後者面目模糊,漆黑的房裏只能粗暴地看出一個支撐起來的輪廓。

他以為陸曜山之前能克制著不標記自己,便就輕易地信了,然而此刻,他卻聽到陸曜山伏下身來,咬著他的耳朵問了句話。

“真的有人能成佛嗎?”

話音剛落,一陣劇烈的疼痛便從後頸襲來。

盛昔陶不由“啊”了一聲,他仰起頭頓時紅了眼。

相隔了十年,再一次被標記的感覺強制將從前的記憶喚醒,他以為自己不會再害怕,然而當身體沈入了同一片海底時,那種無比寒冷毫無光亮的世界,劈頭蓋臉地裹挾過來,而他的身體毫無力氣,難以支撐。

“疼,好疼……”

不知過了多久,後頸處的疼痛感終於變得麻木。盛昔陶顫抖著呼吸,看著陸曜山撐起身,可他並沒有從自己身上下去,而是伸手摸了摸他汗涔涔的臉頰。

陸曜山的眼中滿是憐惜,說得話卻令人生寒。

“沒有人能成佛的。”

“盛昔陶,你我都不能。”

他突然說:“我喜歡你。”

盛昔陶幾乎要發瘋,他不明白alpha的性格為什麽可以這麽喪心病狂。

上一秒還在折磨他,下一秒卻說喜歡他。

他要拒絕,要叫他“滾”!

可在這之前,陸曜山已經低下頭去吻住了他的唇。

晚山茶的味道激烈得放佛要燃燒,被生生引誘出來的白木香也爆發出來。

誘導性的信息素一旦釋放,就如同點燃了alpha的引線,陸曜山的吻變得深起來,令人窒息。

盛昔陶渾身發燙,他紅著眼睛,指甲掐進對方的皮膚裏,抓出一道道血痕。

可沒堅持多久,被咬過的後頸傳來一陣酥麻,疼痛仿佛將他拋棄,轉而化為可怕的欲望。

他的身體竟然莫名地想要去迎合。

黑暗中,陸曜山感覺到他的變化,心臟一顫後,雖然抱有一絲遺憾,但他還是努力地想要配合。

他的手往下撩起盛昔陶的衣擺,壓低了聲音問:“我幫你好不好?”

“……”

盛昔陶滿身都紅了,他眼底發濕,吸著鼻子不肯說話,抗拒和渴求在他的內心沖撞。

闔上眼睛之前,他只看見供奉在觀音像前的香燃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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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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