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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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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臺風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外邊又響起了雷聲,盛昔陶在睡夢中睜開眼下意識想去關窗,不想一只沈甸甸的胳膊摟在他腰上,讓他一下又躺了回去。

陸曜山閉著雙眼,半夢半醒的,不許懷裏的人動彈。

空氣中的alpha信息素已經消散了許多,晚山茶的味道在清晨釋放,顯得頗為清新。

盛昔陶覺得這一覺莫名舒服,他下意識摸了摸後頸,omega腺體很平靜,並不刺痛。

或許是陸曜山睡前使用了抑制劑,又或許是他自動控制住了信息素,總之隔著這麽近的距離,他居然沒有被他影響到。

時間剛過五點,距離上班還有很長一個回籠覺可以睡,盛昔陶想了想拿起床頭的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裏的等待音有些漫長,約莫一分鐘後才有人接起。

“餵,大師兄?”

從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嘈雜的雨聲。

盛昔陶一下緊張起來:“師弟,你和師父他們都在寺裏嗎?”

“在啊,我們都在。”從玉喊著,“寺裏淹了,我們正潑水呢!”

南渡村挨著山邊,地勢低窪,每年臺風一來就要發大水,不過當地的人大都習慣了這事,熬過兩日臺風天便又是安居樂業。

只是前幾天下了一直陰雨連綿,加上昨晚一夜暴雨,盛昔陶不由擔心寺裏的安全。

“你們和師父都沒事吧?”

“沒事,昨晚歸海師兄就叫我們把桌椅櫃子都搬到二樓了。”從玉說,“早上起來水只沒到一樓臺階,後來停了電,其他都沒事。”

盛昔陶聽到這話才松了口氣,從玉接著問:“大師兄你在哪兒呢?你沒被雨淋著吧?”

盛昔陶剛要作答,便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從意咋咋呼呼地喊:“三師兄你別打電話了,快來幫我把魚抓回池子裏!從心,你別下來,這兒水深……”

從玉握著手機,低頭見魚游到自己腳下,一邊趕著一邊說:“我和大師兄打電話呢,你找師父去。”

“大師兄?你聯系上大師兄了?”從意一聽魚也不抓了,他急急地問,“大師兄說什麽了?他在哪兒呢?他沒被雨淋著吧?”

“哎呀,我這不正問著嗎,叫你給打斷了!對了,大師兄,你剛說你在哪兒呢?”

盛昔陶從床上坐起來:“從玉,我馬上回寺裏,你們排水註意著點安全。”

從玉聽了回答:“知道了大師兄,你來的路上也小心,我們這邊……”

誰知從玉的話說到一半,電話那頭就斷了線,盛昔陶估摸著大概是他手機沒電了,於是立刻下了床換衣服。

他盤算著回寺裏之前還得去超市買點東西,這麽大的雨,估計寺裏的物資很緊缺。

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一陣動靜,只見陸曜山被他吵醒了。

陸曜山睜開眼睛見盛昔陶站在床邊系紐扣,敞開的襯衫下擺正好露出一圈緊致的腰線。

見人要走,他坐起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盛昔陶快速把寺裏被淹了的事說了一遍。

陸曜山便跟著下了床:“我跟你一起吧,我也去幫忙。”

兩人很快達成一致收拾好了出門,這個點大型超市還沒開門,只能在路口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了食物和日用品。

天空還陰沈沈地飄著雨,太陽像個損壞的燈泡一樣晦暗地掛在頭頂,早間電臺的主持人正播報著城區內因暴雨而積水堵塞的道路。

平常一個小時不到的路程,陸曜山硬是多開了四十分鐘,到達南渡村的時候,兩人遠遠便看見一只只橙色的救生船漂浮在分不清是路還是河的水面上。

“再往前就不行了。”

雖然特地換了輛越野,但分不清路況的話再往前也很危險,陸曜山只能先把車停在水深較淺的地方。

正當兩人發愁之際,遠處傳來了人聲。

盛昔陶探出車窗,只見一艘紅色的救生船靠近,從意和從心正站在船頭朝他揮手。

“歸陶師兄!”

“大師兄,我們在這兒!”

從意劃船的動作堪稱熟練,沒幾分鐘就到了車子跟前。

盛昔陶邊下車邊卷褲腿:“怎麽是你倆來?師父他們呢?”

從心見從意和陸曜山打招呼,便解釋道:“師父和師兄們都在寺裏排水,從玉師兄說大師兄要來找我們,我和從意師兄就自告奮勇過來接你們了。 ”

那廂,陸曜山也跟著下了車,他邊從後備箱裏搬東西邊問:“你們村裏的房子都淹了嗎?”

“差不多都進水了,我們寺地勢還算高,很多村民都聚到寺裏了。”

從心說著想下船搭把手,卻被盛昔陶攔下。

“你倆別動,我和陸曜山搬就行,船太小了,先運一趟東西回去再來載我們。”

確實,這簡陋的救生船看上去只能容納三個人,帶上食物和水後肉眼可見下沈了三分之一。

看著原本熟悉的村子被洪水淹沒,好多低矮的房屋被沖垮,盛昔陶的心情一時間無比沈重,他擡頭看了眼天空,雨依舊淅淅瀝瀝地下著,也不知道這災難何時能過去。

好在樂水寺門前的水位稍微低一些,門口堆滿了高高的沙袋,有不少村民正在往外排水。

盛昔陶蹚著沒過小腿的水面艱難走進去,大殿淹得最為嚴重,架子和桌椅都堆到了一角,香爐案臺也都泡了水,臟兮兮地淹沒在泥水裏。

索性金身的佛像尚還完好,師兄師弟給蓋了雨布,盛昔陶朝釋迦摩尼佛拜了兩拜後又穿到後殿去,大部分的村民們都聚在這裏,人們臉上疲憊不堪,期間有兩個和尚正在分發水和食物。

盛昔陶走過去:“師父、從玉!”

老和尚手裏抱著個塑料袋,聽到聲音回頭,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哎呀,陸施主,您怎麽來了?”

他一邊提著沾滿了汙泥的袍子,一邊沖到陸曜山面前:“這麽大的水,多危險吶。”

陸曜山看了眼僵在原地的盛昔陶,尷尬地說:“我陪昔陶來的,他說寺裏淹了,我就想著過來幫點忙。”

老和尚聽了立刻把塑料袋往盛昔陶懷裏一塞,空出雙手激動地握住陸曜山的手:“那可真是麻煩您了,您可真是大善人啊!”

陸曜山受寵若驚:“沒有沒有,這我應該做的。”

看著兩人你來我往一頓熱鬧,盛昔陶不由翻了個大白眼,想說的話也都噎了回去。

從玉回頭看見他走過來,叫道:“大師兄。”

盛昔陶朝他點點頭,看了圈周圍的村民:“來了多少人?”

“快兩百個。”從玉說:“昨夜陸陸續續過來的,一部分在這兒,還有一部分在後院寮房。”

他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你那兒沒住人,師父特地把你房間留出來了,他說你今晚肯定回來。”

聽完這話,大師兄沈默了幾秒,他轉過身去,註視著正和陸曜山勾肩搭背的老和尚,突然勾起嘴角“切”了一聲。

從玉這時問:“咦,這不是陸施主嗎,他怎麽突然過來了?”

“早上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邊上,聽說寺裏出事了,就跟著過來了。”

盛昔陶嘴比腦子快,說完才楞住了,可是從玉已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師兄你昨晚和陸施主睡在一起?!”

他居然在這方面一點就通,問得不是“睡在他家”,而是“睡在一起”。

盛昔陶迅速捂住了他的嘴,與此同時,從意和從心走了過來。

“師兄你們在說什麽呢?”

“什麽睡在一起?”

“沒什麽你們聽錯了!”盛昔陶對從玉使了記眼色,回頭對兩個師弟問:“你們把東西都分完了?”

“分了一半。”從心乖乖地回答,“村民們都有自備幹糧,說等吃完了再分。”

盛昔陶聽了點點頭:“那你們都吃飯了嗎?”

“吃了,早上從玉師兄煮了面條。”從意笑得沒心沒肺的,“我吃了兩大碗呢。”

盛昔陶聽了,想起進門沒見歸海,又問他人去哪兒了。

從心說:“他在齋堂講經,村裏停電了,大家都很無聊,歸海師兄就說要給大家講講經解解悶,對了,他還給村裏的小孩講題呢……”

“那你倆怎麽沒去聽,這裏又不需要你們兩個小朋友。”

陸曜山的聲音突然在此刻插進來。

他走過來撈起浮在水面上的樹枝,盛昔陶見狀往邊上挪了挪,給他騰出塊幹地。

從意說漏了嘴,嘟嘟囔囔解釋道:“我們倆……我們倆這不是得來接大師兄和您嗎?”

盛昔陶聽了看向從心:“真的?”

小師弟不敢和他對視,低著頭沒說話,從意這便立刻又說:“哎呀,我突然覺得頭疼!”

盛昔陶蹙眉:“你怎麽頭疼了?”

“不是,是脖子疼,我腺體難受。”從意邊扶著脖子邊往從心身上倒,“師弟我得回屋歇歇,你送我過去吧。”

從心一聽忙攙住人,小臉紅撲撲地望著盛昔陶:“大師兄……”

盛昔陶一下都忘了從意分化後腺體還不太穩定的事,他不由緊張:“那你趕緊帶他回去休息,別累壞了。”

兩個師弟聽到這話,登時歡天喜地地往後院跑,跑到一半又慢下來,突然一瘸一拐。

盛昔陶望著他們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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