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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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烈日炎炎,黃金色的沙漠綿延到天邊,與暴烈的陽光融為一體。

隔著厚厚的機甲,西澤也能感受到不斷從地面蒸騰而上的熱氣,燥熱的氣流每拂過一次臉頰,皮膚就會分泌出汗液隔絕外部的熱量。

現在西澤身上的衣服幾乎要被汗水浸濕,濕噠噠貼在皮膚上,十分難受。

不過這不是最難受的,在這溫度幾乎可以烤熟一切生物的沙地裏,源源不斷冒出來了一種甲殼生物——沙蟻,在他周圍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圈 。

它們就像巨大的螞蟻,但有西澤的膝蓋那麽高,整條手臂那麽長,堅硬的口器可以在機甲上留下裂縫。堅厚的外殼不僅可以阻擋外界的高溫,還能抵禦普通的子彈及刀刃。

西澤擡手,幾十發子彈同時從手臂上的彈孔內發出,快速射擊向他爬來的沙蟻,一把彎刀斜插在沙子裏,發著淩冽的寒光。

對於沒有處理幹凈、已經近身的沙蟻,他就會用這把刀,刺向沙蟻腦袋與身體甲殼的交界處,這也是它們的弱點。

如果沒有及時殺掉它們,不小心讓它們爬上了機甲,那麽就可以等待膝蓋關節處報廢的警報聲,接著是腿被卸下來......隨後被源源不斷的沙蟻包裹,一點點被蠶食。

西澤用刀幹凈利落斬掉爬到他腳邊的沙蟻,這時候,手腕上的光腦開始振動,發出滴滴的聲音。

他下意識低頭,只看到了一片黃沙,接著,機甲發來右腳受到攻擊的警報。

一陣天旋地轉,西澤回到現實世界,摘下了頭盔。

與此同時,坐在他不遠處的畢韋斯也同樣摘下頭盔,指向他大笑:“哈哈哈,你輸了!”

西澤眼皮都不擡,低頭看向光腦。

畢韋斯拿起桌子上的能量飲料,咕咚咕咚灌了幾口,這才開口:“訓練的時居然都不把消息屏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西澤看了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幾下,才回答:“我屏蔽了,這是特別關註發來的消息。”

畢韋斯哦了一聲:“誰啊?你雌父嗎?”

“我雄主。”

“他找你做什麽?”畢韋斯有些疑惑。

“不知道。”西澤回答,之後專心打字,沒有再說話。

西澤:雄主,我現在訓練室,是有什麽事嗎?您在哪,我來找您。

景堯:沒什麽事,我來找你,你把定位發我。

西澤將定位發給他,眉頭下意識皺起,目光看向聊天記錄,一言不發。

“怎麽?是什麽事?”畢韋斯問道。

“他沒說,他就說他過來找我。”

“難道他又去賭了,來找你要錢?”畢韋斯憂心忡忡。

“應該不是,他最近的轉賬記錄都比較幹凈,沒有和那些灰色賬戶有交易。”西澤搖搖頭。

“那是什麽事?”畢韋斯有點想不通了,除非有事,雄蟲幾乎不會主動找雌蟲。

“不知道。”

“對了,你等下可以向你雄主提一下精神撫慰的事,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眼底全是全是紅血絲,過不了多久就會精神力暴|亂,而且我覺得你雄主應該不會拒絕。”

西澤想到上次赤|身跪在雄蟲面前,承受著落在全身上下的鞭子,臉色霎時一白:“暫時不用,我還可以用藥物再抑制一段時間。”

“別逞能了,身上留下的傷口第二天就能好一大半,但精神力暴|亂,你雄主到時候就不一定救你了,他自己都可能會發生危險。”畢韋斯提醒。

西澤猶豫了一會,說:“我知道了,我會說的。”

畢韋斯嘆了口氣:“你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別讓大家替你擔心。”

“嗯。”西澤點頭,過了一段時間,又說:“謝謝。”

“去去去,別惡心我,你先去,別讓你雄主等你。”畢韋斯揮揮手,把西澤趕走。

*

景堯拎著袋子,大概二十分鐘路程,便到了定位所說的大樓門口。

大樓高大宏偉,夜色已深,黑暗吞沒了大半樓身,此時它就像一頭鋼鐵野獸,蟄伏在黑暗之中,吞噬著走進門裏的人。

門口,路燈下,站著一只金發雌蟲,微抵著頭看光腦屏幕,暗黃的燈光也掩蓋不了白皙的皮膚,脖子後黑色的蟲紋就像神秘遠古的圖騰,將俊美的五官襯托得十分動人。

還有一段距離時,金發雌蟲就擡起頭,註意到了他,隨後收起光腦,向他走去。

“雄主。”依舊是初見時的樣子,西澤低下頭,眼睫垂下,在臉上打下一道長長的陰影,一副乖順的樣子。

景堯嗯了一聲:“你剛剛是在裏面訓練嗎?”

“是的。”西澤猶豫了一會,補充道:“兩周後我們考試。”

“這個訓練室要怎麽使用?”景堯十分好奇,想知道這裏的訓練方式是不是和他原來的世界一樣。

西澤眼睛微微放大:“雄主,訓練室裏面的環境模擬都是根據各項數據真實還原出來的,對您來說是很危險的。”

例如他剛剛所的荒漠,除了場景是模擬出來的,溫度和濕度都是由真實的設備還原而成,除了達成最接近真實環境的訓練效果,最重要的原因是防止身體系統紊亂。

如果大腦判斷環境溫度為50°,身體則會自動加大排出的熱量,趨向於適應當前的環境,盡管真實環境溫度為適宜蟲族的20°。

但他還是撒了謊,訓練室裏的模擬艙會實時監測使用者的身體狀況,如果發現使用者身體情況有異,則會第一時間切斷使用者的連接,並迅速恢覆至適宜環境。

“好吧。”景堯不想強迫他,只能作罷。

不過西澤並沒有說有明文規定訓練室不允許雄蟲使用,那他應該可以找個機會自己試試。

景堯問:“這兩天應該沒有雄蟲找你麻煩吧?”

景堯覺得以那群雄蟲欺軟怕硬的性格,應該不太可能報覆。以防萬一,景堯還是多嘴問了一句,因為西澤是不會主動和他說的。

西澤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沒有。”

反而有雄蟲見了他就跑。

又瞟見景堯手腕處的擦傷,猶豫了一會,還是問道:“您的傷都好了嗎?還嚴重嗎?”

景堯甩甩手,滿不在乎地說:“這個啊,好得差不多了,我本來就沒什麽傷。”

“可我看您那天和十幾只雄蟲從樹林裏走出來......”

景堯冷笑一聲:“那群廢物,連圍毆都不會,一腳就直接躺地上起不來了,我看連中級部那些蟲崽都不如。”

“那您也不用一次把他們打個遍。可以慢慢教訓......”西澤一頓,咬住自己的舌頭,他剛才在說什麽,風紀會會長教別的蟲打架?

景堯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促狹地看著他,慢悠悠解釋:“如果要震懾住他們,就要一開始從根本上挫敗他們的自信。如果挨個收拾,日後可能還會找我和你的麻煩,一起收拾一頓發生概率就會小很多了。”

西澤沒有想到他考慮的這麽全面,又想到他這麽做是為了找下一任雌君,心底一沈:“雄主,您不必為我做到這一步。”

“沒什麽,你是我的雌君,怎麽可能讓雄蟲欺負你。”景堯說。

但很快就不是了,西澤在心底默默地說。

他擡起頭,湖泊般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波瀾,直直地看著景堯:“雄主,那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景堯這才想起來,舉起手中的袋子:“這個給你。”

西澤接過袋子,發現裏面是白白的面點,眨眨眼,不解地看著景堯。

景堯解釋說:“這是我做的,剛剛出爐,現在還是熱的,肖菲也很喜歡吃。”

所以,雄主是為了給他送親手做的面點?那為什麽要親自來?或者說,還有下文?比如想要提前結束這段婚姻關系、

西澤定定地看著他,等待景堯說出接下來的話。

景堯接著開口說道:“涼了之後放冰箱裏冷凍了,想吃的時候拿出來熱一熱就能吃。”

西澤眨眨眼,沒了?

景堯難得見西澤呆呆的樣子,有些好笑,也很可愛,像被抓住的懵懂的小動物,讓他忍不住想摸腦袋,嘴角揚起,不過想到西澤對他的抗拒,還是作罷。

景堯又囑咐一句:“你平時照顧好自己,有什麽事記得和我說。”

西澤遲鈍地點點頭。

景堯轉身離開。

西澤抱著白色袋子,看看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白白凈凈圓乎乎的面點,有點茫然,雄主過來就真的只是為了給他送食物的?

他提著袋子,暈乎乎地上樓,經過訓練室大廳時,發現畢韋斯正坐在椅子上和班裏其他同學談笑風生。

班上的同學見到他,頓時安靜不少,他們基本都知道他被摘取蟲翅的事,紛紛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西澤裝作沒看見,向畢韋斯走過去。

畢韋斯用兩個人聽見的音量說:“你雄主找你做什麽?”

“給我送了一袋面點。”西澤用同樣的音量回覆。

還沒等畢韋斯繼續問,已經有一個好奇的同學開口:“西澤,我剛剛看見你和一名雄蟲閣下在樓下聊天,是你雄主嗎?”

其他人的目光更加充滿憐憫,雄蟲主動找雌蟲大多沒好事。

西澤解釋:“嗯,他給我送了一袋子面點,說是他自己做的。”

雌蟲們瞪大眼睛,他們可從來沒聽說過有雄蟲會下廚做飯的,對他袋子裏的面點紛紛起了好奇之心。

“他自己做的?我要嘗一個,訓練了這麽久,正好餓了。”畢韋斯從袋子裏拿了一個,塞到嘴裏。

面點陷很足,一口便咬到了滿滿的肉餡,面皮柔軟,包裹著漫漫的湯汁,在嘴裏噴湧而出。

“好好吃,”畢韋斯又咬了一口,忽然一股暖流從包子流出,一路流向大腦。

暴躁的被撫平,混亂被理順,混沌歸於明晰。

這是,這是!畢韋斯猛地站起來,將包子舉起來,咬過的部分對著西澤,激動得含糊不清。

西澤嫌惡地拍開他的手:“我才不吃你的口水。”

說完,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口。

就像是纏繞成毛線團的精神力被順著輕輕撥了一下。

畢韋斯與西澤對視一眼,脫口而出:“精神力!”

畢韋斯問:“你向他說了精神力撫慰的事?”

西澤低聲說:“沒有,我剛剛...忘記說了。”

畢韋斯看著鼓鼓囊囊的袋子,神色有些覆雜:“你的雄主......很體貼。”

其他雌蟲忍不住問道:“這裏面註入了雄蟲的精神力?”

西澤點點頭。

軍校裏的雌蟲基本上都是單身蟲,只能自己默默忍受狂|暴的精神力,然後在精神力徹底失控前,用藥物抑制,直到嫁給他們的雄主,才能得到精神力安撫。

也就是說,他們還從沒有感受過精神力安撫的滋味。

雌蟲們直勾勾盯著西澤手裏的袋子,眼裏發著綠光,就像是包圍住獵物的狼群。

隨後,一只雌蟲最先反應過來,勾住西澤的肩,說:“你出個價,賣給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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