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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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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

與邵循擦肩而過, 長明並未在意,握著承桑意的手也並未松開過。

反是承桑意,回頭看了一眼, 唇角帶著笑。

兩人走走停停, 長明買了兩碗糖炒酥酪, 天色漸黑,許多店鋪關門了, 她拉著承桑意在關門的店鋪前坐下。

一人一碗糖炒酥酪,長明吃得津津有味,承桑意望著她,“你今日吃的都是重口味的吃食。”

“是嗎?味道都很淡, 是你的味覺出問題了,藥吃多了,味覺都麻了。”長明沒擡頭, 悶著頭繼續吃。

承桑意沒說話了,低頭盯著手中的糖炒酥酪。

良久後,無聲淡笑。

長明吃過酥酪, 轉身看著她:“承桑意, 甜不甜?”

“沒有了。”承桑意偏過身子, 知曉她的意思,轉身避開她的觸碰。

長明冷哼一聲:“誰吃你的,我帶你去吃烤肉呀。你還能出嗎?”

承桑意:“……”

“吃不下了,回宮該沐浴就寢了。”承桑意將剩下的一半的酥酪給她, “朕不想吃,給你吃。”

長明生氣:“你剛剛還護著不給我吃, 現在吃不掉了才給我,吃你的口水。”

“隨你, 朕要回去睡覺了,你自己去吃烤肉,朕明日還要上朝,還要檢查齊王功課,累。”

承桑意晃晃悠悠站了起來,有些暈眩,擡了眼,瞧著今夜的明月,嘆道:“今夜的明月都是那麽圓。”

長明卻問她:“如果再來一回,你會怎麽做?”

“不來了。”承桑意搖首,“再來一回,不過是多活兩年罷了,何必呢。朕累了,不想顛簸。這一回,朕對得起天下人,始終對不起你。長明,你會記住朕一輩子的。”

再活一回又如何,這一世已經很圓滿了。她低頭望著長明:“上一世,朕不認識你,這一世,朕認識你了。”

長明沒理會,埋頭吃著糖炒酥酪,留給她一個後腦勺。

承桑意望著她,眸色晦澀。

酥酪吃完,回宮的馬車也來了,長明卻說道,“我帶你回宮,馬車無甚意思,好歹喜歡一個小妖,給你一個體面。”

沈穩如承桑意,也被這句話逗笑了,她將手遞給長明,“好,給朕一個體面。”

呵退馬車,長明攬著人飛入空中,一躍而上,俯瞰京城各處,燈火輝煌處,人聲鼎沸。

承桑意睜開眼睛,望著下面的樓閣,指著護城河,“明日帶你去河上玩。”

“玩什麽呢?”長明覺得無趣,“不如煙火好看。”

提及煙火,承桑意眼中的光徐徐消散了。

兩人飛了許久,最後,落在帝王寢殿的屋檐上,兩人挨著坐了下來。

長明從袖口裏掏出肉幹,遞給承桑意一塊,“吃嗎?”

“朕記得你剛吃了一碗半的糖炒酥酪,吃得下嗎?”承桑意擡眼瞧她,看月下清麗的容顏被覆上一層陰翳,單是這一眼,她突然很滿足了。

她接過肉幹,輕輕咬了一口,說道:“朕不想喝藥了。”

“那你死得更快。”長明玩笑一句,口中的肉幹被嚼爛了,“不吃就不吃了。”

承桑意不知在想什麽,徐徐嚼著肉,後悔了,“還是要吃的。”

長明擡眸望她:“你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

承桑意沒說話,撕了一塊肉幹塞進她的嘴裏,笑道:“吃肉。”

長明自然也就不問了,兩人坐在屋檐上,靜靜地嚼著肉幹,嚼了兩塊,承桑意就不吃了,捂著腮幫子,“太累了。”

長明撇她一眼,將剩下的肉幹塞進自己袖中,單手攬住她,飛落地面上。

地面上的宮娥嚇得目瞪口呆,承桑意恍如無睹般牽著長明入殿,吩咐人準備衣裳。

長明一人來的,沒帶衣裳,承桑意殿內確有備用的,長明少不得瞥她一眼,“呦呵,衣裳都備好了。”

“是給顧皇後準備的,後來送到朕這裏來了。”承桑意也不羞惱,甚至與她對視,笑顏清冷。

長明撇嘴,抱著衣裳去沐浴,將自己洗得幹幹凈凈,舒服地躺在龍床上。

女帝今晚精神很好,伺候的女官都很高興,只當陛下病癥消除,對著明月祈禱。

長明聽著女帝的祈禱聲,嗤笑一聲:“你拜上天,不知就是天要收了她。”

女官自然聽不到長明的話,承桑意沐浴後走了進來,長明立即躺下,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扯下錦帳,宮娥陸續退了下去,一盞燈火明明滅滅,錦帳內更透出幾分旖旎。

承桑意一反常態握住長明的手,目光低沈,“長明。”

長明冷笑一聲,反握住她的手腕,“你膽子不小啊,送羊入虎口嗎?”

話剛說完,承桑意傾靠而來,吻上她的唇角。

大殿內的一吻不過淺嘗罷了,夜間,她放肆地吻著少女,炙熱的吻讓少女有些無措。

她們也稱親密過。

長明微怔,很快反應過來,扣住她的腰,毫不猶豫的反客為主,“承桑意。”

壓抑的呼吸聲回應著長明的呼喚。

長明低笑一聲,唇角落在她的眉眼上,“承桑意,你若不做皇帝,也是百姓的不幸。”

“朕生來便是帝王!”

長明扣住她的手,抵著她的額頭,眼中漾著難以言喻的情愫。

帝王凝著她,眉梢眼角都是跟著柔和幾分,她勾著少女的脖頸,“你們妖向往著飛升成仙,你卻斷了飛仙的路,後悔嗎?”

“你問我?我如何知道。”長明搖首,“我自小對飛升就沒有什麽想法,我比不得師父,我不過是山野間的小妖罷了。”

飛升是修仙人的夢想,卻不是長明的夢想。

她想得很簡單。

承桑意吻上她的唇角。

今晚的月很圓!

****

天明,龍床上只剩下長明一人,她伸手摸了摸,身側無人,困意消散了,她披起衣裳就去找她。

今日朝會上,女帝精神很好,朝臣見狀,都松了口氣,唯獨邵循知曉,眼前對女帝不過是幻象罷了。

長明偽造出來的幻象。

散朝後,承桑意留住邵循,遞給她一份帖子,“朕成親,來觀禮。”

邵循震驚,承桑意遞給她後,就直接離開了。

出殿時,長明也來了,不過,她沒有露出身形,靜靜的看著承桑意。

目光越過承桑意,落在邵循身上,她很快又挪回目光。

待承桑意坐上龍輦,她才顯露身形,“去找齊王嗎?”

“給她放一天假。”承桑意也沒有意外,對上長明的眼光後,很快又避開,不自覺的看向車外。

長明哦了一聲後,沒有說話,歪頭靠著她的肩膀,斂眸掩蓋眼中的情緒。

龍輦在寢殿前停下,院正來請脈。承桑意讓人趕走了,道一句:“還是不想吃藥了。”

果然,午時的藥送來,她就沒碰。

長明也沒有催促,只看了一眼,繼續忙自己的事情。

黃昏時分,齊王來了,比起去歲,長高了不少,一雙眼沈而冷,清瘦得厲害,規矩好了不少。

齊王規規矩矩給女帝行禮,“阿姐。”

承桑意頷首,問了幾句課業,就放人離開。

齊王不肯走,望著她,那雙眼睛很快滲著淚水,承桑意托腮靜靜看他:“哭什麽呢。”

“阿姐,我……”齊王哭得止不住聲。

女官皺眉,恐壞了女帝心情,忙將人請了出去。

承桑意果真不在意,歪頭看著長明,“你算了他的命數嗎?”

“我不會呀。”長明攤開雙手,“我怎麽會算命數,師父會算,還有淩霄宗主也會,得空問問她。”

“淩霄宗主?就是你嫁的那個?”承桑意有些記憶。

她險些忘了,長明嫁人了。

她不悅道:“嫁人高興嗎?”

“是嗎?我也不知道,我悔婚了。你不知道嗎?”長明也托腮,與她對視,女帝膚色白得有些過分,病氣入體。

長明在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帝王炙熱溫暖與驕陽,曾經的冰冷都不見了。

長明忍不住走了過去,與她坐在一起,低眉淺笑,“你怎麽不知道我悔婚了呢。”

“是嗎我真不知道。”承桑意眼中的笑意漸濃,喉嚨裏發澀,最後,只嘆了一聲,“你、越發好看了。”

長明沒在意她的誇讚,心底軟成一片。

晚間,兩人躺在一起。

纏綿了三五日,日子暖和起來,朝堂上的朝臣也高興起來,女帝的身子好了不少。

庭院裏多了一個秋千,長明無事就坐在上面,蕩得很高很遠,高得讓她有些慌神。

突然間,太後薨了的消息傳來。

秋千停了下來,她望著傳話的人,她恍惚明白,承桑意在給齊王掃清障礙。

誰知道太後是真瘋還是假瘋呢。

長明沒去靈堂,她有些惡心。

七日後,承桑意送太後入先帝陵寢合葬。

從陵寢回來,承桑意臉色差了些,晚間,兩人躺在一起,什麽都沒做。

第二日,兩人出宮去玩,到了一處府邸。

府門上掛了紅色的燈籠,瞧著是在辦喜事。承桑意領著長明入府,道一句:“你無父無母,我父母皆喪,一切從簡了。”

長明驟然明白了,是要成親了,不過,她不明白,成親有何意義,昭告天帝,她們是一對嗎?

並無意思,對嗎?

饒是如此,她還是聽從承桑意的意思,換上喜服,梳妝待嫁。

邵循走了進來,望著她,“長明。”

邵循有些晃神,明艷的紅色刺得她的眼睛睜不開,開口第二句便是:“陛下、天道當真不可違嗎?”

“可以、你眼前看到的一切就是違背天道而來的。”長明淡笑。

少女容色明艷,“可違背天道後,還是要違背天道,不停的違背天道,你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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