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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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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七十五

今日是第三日, 禦案上擺著許多份奏疏,承桑意挑出最合她心意的一份。

“窮兵黷武非君子之道,如今, 北涼在你們的臉上蹦跶, 你們以為趕走了, 就可以了?”

“小打小鬧,我朝的糧食餵飽了他們的牲口和戰士, 將來,他們兵強馬壯,發起攻擊。而我朝的兵馬依舊那麽弱,南下殺入京城, 你們便是養虎為患。”

“今日之一戰,並不是驅除北涼兵,而是要將北涼趕回他們的老巢, 讓他們在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愛百年都不敢踏足我朝。”

“我為女子,得先帝囑咐,掌朝政, 五年來不敢懈怠, 你們呢?可曾對得起先帝的提拔之恩, 我朝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中,你們可曾看到?你們久居京城,可知外間之景,匪患成形, 北涼與匪患勾結,屠殺我朝百姓, 你們卻說是北涼小打小鬧。”

承桑意舉著手中的奏疏,晃了晃, “你們看一看,這份奏疏言明北涼習性,何時回來攻城,先攻何處,匪患如何勾結,比起你們在朝幹坐著,知之甚多。”

朝臣們面面相覷,站著不敢言語,女帝之意,北上之戰,迫在眉睫。

短暫沈默後,顧尋抓緊時機出列說話:“臣願為先鋒,替陛下先行。”

“好,朕準你。”承桑意跟著站了起來,走下臺階,親自扶起顧尋,拍了拍她的肩膀,“朕與你一道,不破北涼不還。”

“陛下、不可,您乃是萬金之體,豈可北上……”

“陛下、臣反對。”

“陛下,臣反對。”

承桑意一笑置之,甚至不在意他們的反對,直言道:“散朝吧。”

朝臣不肯走,站在原地,望著女帝大步離開的背影。

“安國公,您看看,這可如何是好,陛下是萬金之體,又是女子……”

“你看不起女子?”顧尋扯了扯唇角,握著拳頭,“你自己都是個無用的人,也是這麽想陛下,聽聞陛下身為皇女時,騎射功夫很厲害,皇子們都比不上,你能體會到嗎?”

“你,婦人無知。”一文官疾言厲色。

話剛說完,顧尋一拳揮向對方的臉頰,顧尋嗤笑一聲:“婦人無知,你娘不是婦人嗎?你娘辛苦生下你,你卻罵她無知,真是可悲可悲呀。”

文官被一拳揮倒在地,殿內登時就亂了,許多文官推開,顧尋走到對方跟前,俯身望著他:“你真可悲呀。就憑你這句話,陛下能將一擼到底,回家種紅薯去。”

“你敢打我,我是禦史,掌……”

話還沒說完,顧尋單手提起他的衣襟,拳頭揮到他的面門上,“反抗呀,換手呀,你們男人動不動說婦人無知,你們就不是無知?你們也是目光短淺之態,享受俸祿享受百姓納稅的錢養著你們,如今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中,你們在做什麽。高談闊論說出兵浪費,北涼來了就會走了。他們為什麽會走,吃飽喝足,搶完糧食搶了女人,心滿意足的走了。”

“朝堂之上乃是講律法之地,你動手打人,我要去陛下跟前告你。”文官嚇得臉色發白,嘴巴兀自強硬。

顧尋放開他,嘲諷道:“你去,我等你,你去了告訴你,你說婦人無知,陛下會不會罰你?你去告呀,我等你!”

顧尋肆意嘲諷,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慢悠悠地走了。

外面聽到動靜的女帝頓了下來,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腰間,疑惑地看向來時路,她的玉佩呢?

朝臣撿到她的玉佩,第一時間會還給她。

指腹在腰間摸了空,承桑意凝眸,喚來心腹:“派人去京城各個當鋪蹲守,瞧著可有人拿著朕的玉佩去典當,若有,高價買回來。若是沒有、那就算了。”

若是沒有,就是她想多了,小狐貍跑了怎麽還會回來呢。

大殿內吵吵鬧鬧,承桑意也沒有理會,落寞地朝著寢殿走去,走兩步,還會回頭去看看,試圖尋找著小狐貍的蹤跡。

難不成小狐貍窮得叮當響,窮到冒險回來偷她身上的寶貝。

膽大又妄為。

****

長明提著一塊上等的美玉,翻出宮廷,在門口等著邵循。

兩人回合後,長明得意的炫耀自己的成績,“趁著她扶起顧尋的時候,我伸手就給拿了,我聰明嗎?去哪裏換錢。”

“我這裏有個熟悉的當鋪,你過去典當,我還有事回刑部。”邵循也是無可奈何,竟然那麽快就得手了。

邵循給了地址,長明拿著地址,一路問了過去。

到了當鋪,長明拿出玉佩:“多少錢?”

掌櫃是一老者,約莫五十多歲,頭發胡須都白了,眼睛瞇著看向寶貝。

“好玉、好玉,姑娘是要銀票還是要現銀?”掌櫃很好說話。

長明沒有多想,“一半銀票,一半現銀。你還沒說,多少錢呢?”

“一千兩。”掌櫃伸出一根手指頭。

長明滿意極了,“給我八百兩銀票,剩下的給現銀。”

“好,我這就給您安排。”

長明將玉佩遞給掌櫃,掌櫃瞇著眼睛又看了眼,雙手瑟瑟發抖,終於吞了吞口水,將玉佩收下了。

好生招待好小客人,掌櫃更是殷勤地將人送出門。

客人走遠後,門後走出一位女子,拿起櫃臺上的玉佩,道:“我會給你錢的。”

有人敢偷了陛下的玉佩,堂而皇之地拿過來賣,可見膽大包天。

女子拿了玉佩回去覆命,短短半日時間,陛下虧了一千兩。

半日的時間,玉佩回到承桑意手中,她揚唇笑了,女官疑惑,“陛下,小賊膽大妄為,偷你的東西還敢去買,膽子也太大了。可要臣將人抓回來好好審問一番。”

“不必,隨她去,她還會再來的。”承桑意阻止女官,寶貝似的撫摸著掌心中的玉佩,唇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女官看了半晌,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陛下都吃虧了,虧了一千兩,這麽還笑得出來呢。

女官糊裏糊塗的退下,承桑意高興地將玉佩收了起來,小狐貍占了便宜,肯定會再來,這塊玉既然‘偷’了就不能再掛在腰上,換一個。

換一個各值錢的。

****

邵家附近都是民居,空出的屋子也不是少,長明尋了人租下一間院子。

院子內三五間房,廚房在東邊,中間的屋子待客,她選了一間靠著廚房的屋舍。

付了半年的租金,東家走了。她圍著屋子走了兩圈,住是沒法住,床也是歪的。要買家具不說,還要買些吃的回來。

黃昏時分,長明溜達去了,買床買吃的,還要買些酒,家裏那麽多的地方,買些酒放著才好看。

想著去買床的,腳不聽話的拐去酒肆,嗅了嗅酒味,渾身的血液都跟著沸騰起來。

沽酒郎見少女一人來,殷勤地上去迎接,“小娘子喜歡什麽酒,我這裏有百年好酒,醇厚著呢,你看,你要多少?”

“你們送過去嗎?”少女聞著酒味,眼眸清湛,恨不得都帶回家,大酒壇小酒壇大酒壺小酒壺,統統跟她回家。

“你買的多,自然送,若是一斤兩斤就送不了,我們活多著呢。”沽酒郎借機糊弄少女多買些。

長明聞著酒味走,她是幾十年的小酒鬼了,一聞就知道是什麽酒,也不用沽酒郎介紹。

只見少女用手點了點:“這個、這個、那個、這個、這個……”

她點得太快了,沽酒郎眼睛看得發酸,屁顛屁顛地應著,“好好、好好,各來一壇嗎?”

“不,十壇,送到我家。”財大氣粗的少女手臂一揮,“都要都要。”

“小娘子說的是,我家的酒可實惠著呢,您看錢怎麽付?”沽酒郎心中留了底,這麽多酒,折算成銀子,需要還好幾百兩呢。

長明從懷中掏出銀票,“夠不夠?”

“夠、夠、夠……”沽酒郎手法快,登時就抽走了幾張銀票,“馬上安排給您送過去。”

等邵循趕去新家的時候,沒看到人就看到一屋子的酒,熏得她腦袋疼。

少女坐在門口,一口雞肉一口酒,喝的十分暢快。

“你這是換了多少銀子,家裏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你買那麽多酒做什麽?”邵循皺眉,不理解長明怎麽會將錢都花在了酒上。

一間屋子內什麽都沒有,老遠就聞到酒味,這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

好歹買張床回來,晚上住哪裏。

“你急什麽,我剩下的錢買床不夠 ,我看到一張床,要我幾百兩,我在想我明日要不要偷張床回來。”長明嚼著雞肉,眸色發亮,整個人的情緒很高,可見今日過得很高興。

邵循扶額,“你是偷上癮了嗎?陛下若是尋了能人,你逃都逃不走的。”

“所以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再偷兩回。我喜歡那張床,我想買回來,且不說是什麽金木,穿大呀,又好看。”長明心生向往,“我喜歡椒房殿的床,可惜都燒了,我就買一張大的回來,隨便滾。”

邵循:“……”

這說的什麽話。

“你是不是被人家騙了,什麽床需要那麽貴,不如我買些木頭回來,讓人給你打一張好床,花不了那麽多錢的,省著點花。”邵循哀愁一聲,又說道:“陛下要親征,朝臣反對,陛下一意孤行。長明,你說該如何是好?”

長明不理解邵循的煩惱,“你反對幹什麽,她走了你升官,多好的事情,何必想那麽多。”

“食君俸祿,擔君之憂,豈可為一己私欲而不勸說呢。”邵循搖首,俯身在長明身邊坐下,轉身望著活潑靈動的少女,“你怎麽想的。”

“我說了,她要被俘虜,我就去撈一把。我師父常說不要幹預人間事。”長明將手中的小酒壇遞給邵循,“我會保護她、她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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