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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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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七十

白狐一身皮肉, 十之八九都是反骨。承桑意拿她沒有辦法,丟下她,自己去沐浴。

臨走前, 她告訴小狐貍:“你想走也可以, 若是出不去, 被人逮住了,這身皮毛是好東西, 小心被人剝皮拿去賣了。”

小狐貍小且瘦得厲害,可一身皮毛比雪還要白上兩分,皮毛有光澤,準是賣出好價錢。

承桑意放心不下, 小狐貍一根筋,想不通,萬一跑了呢。

她站在榻前盯了半晌後, 伸手一撈,“朕帶你去沐浴。”

白狐:“……”

帝王配殿內熱氣蒸騰,白玉池修建得大氣, 一眼看去, 霧水朦朧。宮娥放好熱水便循序退了出去。

承桑意不愛有人靠近, 屏退婢女後,自己一人進入浴室,隨手拿了一件衣裳蒙住白狐的眼睛。

白狐陷入衣裳中,拼命掙紮, 費了半晌勁頭才掙紮出來,待擡頭就見到了水池中雪白的身軀。

小狐貍縮身子不動了, 腦子裏暈乎乎的,池子裏的人潛入水中, 水面蕩起圈圈漣漪,頗是吸引人。

眨眼的功夫,水池子裏的人探頭出來,不施粉黛,面上掛著水珠,冰冷冷的眼睛看了過來。

承桑意很快背過身子,身子入水,什麽都看不清了。

白狐被熱氣熏得犯困,眼皮子搭了起來,水聲潺潺,忍了忍,睜開眼睛看過去。水中的人一直背對她,不知在做什麽。

白狐好奇,翻身跳下去,穩穩地落在地磚上。

地面上都是水,濕噠噠又不好走,白狐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跳到池沿上,下一息,一雙手伸過來,直接將她拉入水裏。

發什麽瘋了。

白狐入水,危險關頭,化成人形,露出一張稚氣的臉頰。

承桑意吃驚,下意識松開她的脖頸,眨眼的功夫,往後退去。

“怕了?”長明嗤笑一聲,揚眉吐氣一番,上前就去掐著女帝的脖頸,“你欺負一只小狐貍算什麽本事。”

承桑意被她掐著,又驚又喜,“朕想知道你成年了嗎?”

“我一百歲了。狐貍壽命長,長壽者可有萬歲。”小狐貍驕傲的揚起脖子。

承桑意拂開她的手,仔細算了算,果斷道:“小色胚,你還沒成年。”

長明:“……”

“你二十五歲,我一百歲,你好意思說我沒成年?”長明氣恨在心,眼珠轉了兩下,掐住女帝的下顎,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女帝在水中泡了些時間,渾身上下都熱的,唇角更是柔軟。

這回,承桑意沒有抵抗。但長寧壞心地咬著她的唇角,一股血腥味彌漫,疼得承桑意將她推開。

白凈冷冰冰的人兒唇角染著血,冷中透著妖艷。

長明挑眉:“我比你年紀大。”

承桑意驚魂未定,忍著疼,平覆心口的波瀾,微微偏過身子,“你有理。”

她竟然不爭了。長明有些意外,承桑意說道:“閉上眼睛,朕要去更衣。”

“我就不閉眼。”長明好整以暇地看著承桑意。

承桑意皺眉,卻拿她沒有辦法,伸手想去捂住她的眼睛,不想,長明趁機反握住她的手腕。

比起蠻力,承桑意自然比不過,睨她一眼,索性拉她一起潛入水中。

小狐貍水下功夫不好,池水沒過腦袋就暈乎乎的,她卻聰明的拉住承桑意,趁機貼上去。

她扣住對方的手臂,使勁將人拉過來,唇角擦過對方的長發,她敏感地靠過去,吻上對方的側臉。

承桑意側臉,水下波瀾瞇眼,她還是吻上長明的唇角。

這一刻,她空虛的心終於滿足了,不管對方是妖還是人,她都想拉著她一起過完餘生。

水下纏綿,水面上掀起圈圈漣漪。

不知過了多久,承桑意先躍出水面,揚首呼吸著空氣,長明慢悠悠地浮出水面,唇角勾著笑。

承桑意背過身子,長發飄在水面上,長明揪住一縷烏發,“你躲什麽呢?”

“朕要更衣。”

“你更衣就更衣,關我何事。”

長明撇嘴,“對你沒有興趣,你放我走吧。”

“你自己不會走?”承桑意揪住她的軟肋,“受傷跑不了?”

長明望著橫梁上的水珠,理屈,不想吭聲。

承桑意似乎明白過來,“你當真跑不了?”

“你給我一匹馬,我自己就可以出宮。”

“朕辛辛苦苦將你找回來,再送你走?朕瘋了不成。”承桑意簡單明白拒絕,“朕不會束縛你,更不會送你走,長明,宮裏你可以來,也可以走。朕錯了一回,但不會送你走。”

“你這人、冥頑不靈。”長明咬牙,哼哧一聲,伸手拉她再度入水。

這回,憋死你。

水下半刻,猶如半生之久。

承桑意再出水面的時候,渾身無力,呼吸之餘,擡起烏黑的瞳仁看她。

那張白凈不染纖塵的臉漲得血紅,脖頸以下被熱水熏得粉妍,長明看了一眼,眼眸輕顫,“你在誘惑我嗎?”

“閉嘴!”承桑意羞惱,眼尾含著水紅的艷光,“朕以為你無法幻化成形。”

“哼。”長明抿唇,朝她睨了一眼,目光往下,在承桑意鎖骨處流連,下一息她游了過去。

承桑意步步後退,貼近著池壁,退無可退,眼眸中帶著一絲警惕。

長明眼底的水色閃了閃,伸手掐住對方的細腰,“我替你更衣。”

更什麽衣,衣在桌上。

承桑意頓時就不樂意了,“你不是要走嗎?”

“那我走了。”長明松開雙手,翻身躍上池壁。

承桑意皺眉,剛想開口,就見她繞過屏風要走了,她急道:“長明。”

承桑意匆匆上岸,披了衣裳追出去。

寒夜蕭索,冷風刺入骨髓般的冷,承桑意走都門口去找人,冷風吹著單衣,凍得她止住腳步。

“長明……”

長明已走遠了,沒人敢攔住她,一路出殿。

月色高懸,腳下也輕松,她走得很快,往宮門而去。

年輕人腳程快,很快就走到宮門處,宮門緊鎖,她皺眉走過去。

“做什麽?”守衛提高警惕,當即拔劍,“宮門已落,不準出宮。”

明晃晃的刀劍橫在長明面前,長明呸了一聲,出了一口氣,灰溜溜地跑了。

宮裏規矩多,沒有法術,哪裏都出不去。

長明逛了一圈,只好回到寢殿,白走一趟。

“出不去?”承桑意走過去,將門口的人逮進來,“餓不餓,讓她們給你做些吃的。”

兩人離得有些近,長明一擡頭就看清她纖密如扇的睫毛,翻卷上翹,她憋了一口氣,想去揪住睫毛。

一根一根揪下來出氣。

“不餓不吃。”

承桑意轉頭看著她:“那就睡覺。你何時會養好傷?”

“你想做什麽?”長明心生警惕,“你又打什麽壞主意?”

她過於警惕,承桑意被問得心口一顫,將語調放緩,“朕想知道你何時離開罷了。你需要什麽藥材,朕可以給你。”

“不用。”長明闊氣地拒絕。

承桑意笑道:“朕的血,要嗎?”

雲淡風輕又理所當然。

就像她平常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長明少不得多看她一眼,收回自己的手,“不要。”

帝王之血,於妖物而言,確實是寶貝。但她又不是沒出息,小狐貍沒什麽不好,就是有骨氣。

承桑意低笑一聲,細若膩雪的容顏,透出帝王儀態,“隨你,那你就慢慢將養,你會養多久?”

長明沒理會她,直接走向龍船,掀開被子就躺了上去。

“人不大,脾氣不小。”承桑意低低說了一聲,然而不惱,讓人去地上鋪被子,地上將就一晚。

半夜安寢,一覺好眠,直到女官來請,承桑意才請,擡首去看,榻上已無人了。

承桑意渾身一顫,掀開被子,赤腳跑了過去。

白狐靜靜地睡在床中間,小小的一團,像是一個軟枕。

承桑意驚魂未定,扶著榻沿坐了下來,掀開小狐貍身上的被子,直接撈了起來,“一起,上朝。”

白狐朦朦朧朧睜開眼睛,瞧見承桑意的怒色,腦子有病啊?

女官領著宮人魚貫而入,伺候女帝梳洗更衣,小狐貍被拉了起來,坐在榻上的幾案上,腦袋一點一點,困得睜不開眼。

造孽啊,她又欺負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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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北涼已過關,來勢洶洶。”

“陛下,北涼人兇狠善戰,若不派老將過去,只怕會吃虧。”

“北涼人無恥之極,冬糧吃完了就來打仗,每年都是如此,年年攪得人心煩意亂。就該一擊即中,打得他們以後都不敢來。”

殿下朝臣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北涼每年都會如此,缺糧食就會突襲邊關,突襲成功,搶奪糧食,甚至,還會搶女子,煩擾邊數年之久。

先帝在位,也曾大力圖改革,防止北涼偷襲,可惜效果甚微。

女帝面色凝重,聽了幾句,低眸瞧見白狐趴在龍椅上,不知在想什麽。她伸手戳了小肚子,小狐貍一巴掌拍開她的手。

“陛下,臣請旨點兵,整甲北上驅除北涼。”

承桑意擡首,順勢將白狐提了起來,捉住爪子,擡起腦袋,努力擺正那雙眼睛,“瞧,你姐在這裏。”

白狐被捏著臉看向大殿中央,熟悉的面孔讓她眼前一亮,是顧尋。

顧家人沒死絕?

她白了女帝一眼,爪子被死死捏住,讓她動彈不得,只能靜靜地望向那張熟悉的面孔。

喧囂議論聲中,女子聲音清越,落地有聲,超過一眾男兒的聲音。

承桑意並未出聲,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說話。

方才熱鬧的大殿,此刻落針可聞。

承桑意終於發了憐憫,將小狐貍丟在龍椅上,笑吟吟開口:“顧卿所言,可有人反對?”

小狐貍掀了掀眼皮,哼哧一聲,壞東西,最好你也去打仗,死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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