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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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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五十三

太後多年籌謀, 化為烏有。甚至,她連自己怎麽敗的都不知道,糊裏糊塗被軟禁。

今日是大年初一, 卻讓太後遍體發寒, 她敗了不說, 還被自己的女兒狠狠嘲諷。

“你的母後早就死了,你來這裏做什麽。”

“朕來是告訴你, 朕贏了。朕不會廢太後的尊位,但此事與你兒子脫不了關系,朕會秉持先帝旨意,賜死他。”

“不準, 哀家不準。”太後瘋似的沖向承桑意,五官猙獰:“你怎麽可以胡來,哀家命令你放了廣陵王。先帝有旨, 讓人友愛兄弟,你如此殘暴,會遭天譴, 五馬分屍。”

兩側宮娥用盡力氣才攔住太後, 險些拉不住。

內侍們上前擋住太後, 承桑意卻示意他們離開,自己一步走到太後面前,長身玉立,“朕就站在太後面前。太後為一己私欲, 鬧得皇陵不寧,害了那麽多百姓離家, 妻離子散。”

“朕是天子,是他們的父母, 朕該替他們討回公道。”

“朕不殺你,不是因為你是朕的母親,而是因為殺你,太便宜了你。朕要你看著自己養大的兒子死在自己前面,看著朕如何治理天下,如何成為明君。”

“太後,你所期盼的,朕會一點一點碾碎,朕會讓你孤獨終老,生不得死不得。”

“我是你的母親,是生你養你的母親,你怎可如此待我。”太後憤怒指著承桑意,“我懷胎十月生下你這麽個孽種,為了你,我在郭氏面前伏低做小,她是皇後,奪我孩子,你卻認賊作母。承桑意,你就該被雷劈。”

“太後慎言!”

滿殿宮娥內侍惶恐不安,她們聽到不該聽的內容,惶恐不安。

承桑意神色不動,風流削秀的身骸染著清冷傲物,“朕若要安內,需先收拾太後。沒有太後制肘,朕可撥亂反正。太後,您兒子的死替朕鋪好路子。”

“多謝太後養了這麽一個好兒子。”

太後聞言,額筋隱隱發青,“哀家希望你不得好死,死後無葬身之地,欺師滅祖的的東西,不配為帝。”

太後惡言詛咒,嘴臉醜陋,承桑意想起昨夜曇花一現的煙火,那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事物了。

太後這張嘴臉,令人作惡。

承桑意定神吩咐:“慈安殿所有宮娥都退出去,門外設防,不準任何人見太後。”

“承桑意,你要軟禁我,是想困死我……”

承桑意拂袖而去,擡腳跨過門檻,太後的狠厲比起前世那杯毒酒,什麽都不算了。

離開慈安殿,女帝登上龍輦,朝著椒房殿而去。

車行過半,她想起貴妃,吩咐心腹:“去告訴貴妃一聲,朕那位好弟弟謀逆,讓她自己看著辦。”

她軟禁太後,第一個不滿是便是安國公。這位舅父鬧起來,會讓她分神。

不如坦言相告,讓安國公府內的人自己掂量著怎麽去辦。

是作為太後的妹妹重要,還是安國公府邸重要。

****

承桑意回到椒房殿,就見到門口的皇後圍著一地打轉。

看到那抹倩影,承桑意微微發怔,母後去後,從未有人等過她。

“皇後,你在做什麽?”承桑意幾步上前。

皇後停下腳步,搭眼看到承桑意腰肢纖細,女子雖弱,眉眼間難掩英氣。

“等你回來,我想去看邵循,你呢?”皇後瞇著小眼,神色快活。

承桑意不滿:“不怕顧夫人醒來找不到你的人?”

“無妨,我與李瑤說過了。院正也來看過,是驚嚇過度,身子還是挺好的。”皇後搖搖腦袋。

承桑意不解:“你為何要去看邵循?”

“新年問好呀,帶些禮物去拜訪,不是你們的規矩嗎?”皇後換過一身紅色裙裳,內襯茭白色,整個人偏於溫婉,不似皇後,似剛成親的小婦人。

承桑意敏銳,聽著那句“你們的規矩”,心中不安,皇後在模仿人的規矩,意味著她不是人。

她很好的掩藏自己的情緒,“今日匆匆忙忙也不妥,明日再去,朕陪你去。”

皇後看著天色,覺得也是,人類行步麻煩,等她們過去,天都要黑了。

“好,就聽你的,太後處怎麽樣了。”皇後想起承桑意去見太後。

“不提她。”承桑意主動握住皇後的手,“外面冷,進去說。”

皇後的手很軟,指腹上有繭,是練琴留下的。

承桑意摩挲著皇後的指腹,這副身體是顧雲初,骨子裏的靈魂未必是顧雲初。

承桑意心中有了大致方向,只是不明白,皇後對顧夫人,為何那麽在意。

兩人進入殿,皇後坐下來,宮娥奉上點心果子,皇後拿了一塊豬肉幹遞給承桑意,“很好吃的。”

承桑意不愛吃這些小食,皇後直接塞在她的手中,自己又拿一塊吃。

“陛下,你準備怎麽處置太後?”皇後睜著一雙眼睛看著承桑意,為顧侯求情的話就在嘴邊了。

承桑意沒答。

“你怎麽不回答我?”

“顧侯這個時候,應該死了。”

“你說什麽?”皇後咬著肉幹的動作頓住,下意識站起身,臉色瞬間就白了,“你說什麽呢?”

承桑意昂首,對上皇後吃驚的雙眸:“朕說,這個時候顧侯應該已經死了。大軍在朕的掌控中,他闖入大軍,不死還會安然無恙的回來嗎?”

“你答應過我不殺他的。”皇後手中的肉幹豁然落地,“你殺他,好歹告訴我一聲啊,你說都不說,承桑意,你混蛋。”

承桑意習慣被罵了,小皇後也不算生氣,就是震驚。

“朕說的是應該,他帶著精銳趕過去,就是想讓顧尋發兵京城。你覺得結果會怎麽樣?你都攔不住他呀,他帶著怎樣的決心趕過去的。”承桑意捏著肉幹,微微發力,指腹捏得發白。

皇後氣得原地打轉,想就這麽走,又放心不下顧夫人,兀自打轉後,怒視著承桑意:“你說話不算話,我看透你了。”

“是嗎?”承桑意語氣散漫,冷意的唇角滲出一絲狠,“他要興兵圍困京城,屆時會有人死傷,皇後,你的父親是人,他要活著,旁人就會因他活著人死了。”

“皇後,你是皇後,一朝之母,萬民也是你的子民,你不能為一己私欲不顧子民生死。”

“我、我沒有你那個意思……”皇後被說得無言,可自己答應顧家小顧姑娘要照顧好父母。

才過兩三月,顧侯就是了,小姑娘得多傷心,自己也成為不守誠信之人。

她板著面孔看向承桑意:“我還是要去一趟。”

說完,她匆匆離開。

承桑意沒有去追,坐在殿內想著皇後的本事,來無影去無蹤,她想管都管不住。

她應該求個辦法,管一管皇後。

承桑意自己想了半晌,內侍說欽天監太求見。

“朕去見他。”

承桑意陡然來了興趣,披上大氅就去紫宸殿。

欽天監並非一人來的,特地帶了一好友來見女帝。

好友是一婦人,板著面孔,約莫有三十歲左右,一襲袍服,廣袖輕曳。

女帝輕瞥一眼,眸中凜意若雪山凝雪,“有何本事?”

婦人上前行禮,只一言:“陛下與妖物常有來往。”

“朕如何信你。”承桑意不動聲色接下婦人的話,“你說什麽,便是什麽,朕是天子,豈可信你三言兩語。”

婦人淡淡一笑,“陛下所言不需,可陛下召我來,必然有難解之事,是除妖嗎?”

“不、不除妖。”承桑意慌忙回絕,“朕就是想知曉是不是妖物,你有本事,盡管使來。”

她並不厭惡皇後,甚至讓皇後穩坐後位,伴她在宮中生活。

婦人說道:“我已確信是一妖物,道行不深,捉來也容易。不過這些小妖不敢接近天子,身上帶有妖氣,怕是奪了旁人的身體來好遮掩。”

“陛下不知妖族的規矩,不可傷人。小妖已傷人,陛下不除,日後成大妖,很是棘手。”

承桑意不理會夫人的說辭,皇後道行不深是真,但不會傷人。

她信皇後。

那雙水色彌漫的明眸,不覺浮現心頭,澄澈通透,怎麽會是傷人的妖。

這一刻,她覺得婦人對皇後有很大的敵意,起了想將人趕走的想法。

承桑意略微動一動,又放棄想法,問道:“如何辨別妖與人?”

“簡單,妖就是妖,怎麽會與常人一般。”婦人驕傲,取出一塊石頭遞給女帝,“此物可替陛下解惑,只要放在小妖面前,小妖就會不舒服,時間一長,便會血氣消失而亡。若遇大妖,此物便是一塊破石頭。”

承桑意收下此物,覺得新奇,忍不住多看一眼,發覺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罷了。

收下石頭,承桑意發下賞賜,自己提著石頭去椒房殿。

龍輦停在椒房殿外時,她心生悔意,萬一是一小妖,皇後就沒命了。

她沒有急著下車,看著石頭,心中一時無法,該怎麽做。

椒房殿在前,承桑意不知所措,坐在龍輦上,露出無措的神色。

很快,承桑意吩咐回寢殿,今晚不住椒房殿,待皇後回來,將她請過去試試便知。

****

皇後一路疾行,天黑前到了大營,站在營地外,她不敢進去,不知裏面是什麽情況。

無措之際,乍見眼前站著一人,她心口一跳,深深吐氣。

邵循長身玉立,披著大氅,臉頰凍得通紅,主動走上前,“我知道皇後會過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皇後意外,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家多年嗎?

“你不必進營,顧侯壓根沒有進得去。”邵循低頭,斂下眸內情緒:“陛下在營地三裏外設下埋伏,顧侯、顧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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