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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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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四十五

院正被拖來, 踩著帝後的步子進殿。

殿內慌作一團,哭哭啼啼,伺候貴妃的宮娥跪在榻前, 貴妃躺在床榻上, 人事不省。

院正上前診脈, 手剛搭上脈搏,臉色大變, 承桑意站在她的身旁,見狀問一聲:“貴妃怎麽了?”

“陛下做好準備。”院正指尖發顫,很快就鎮定過來,“怕是不成了。”

承桑意眸色蘊怒, 皇後湊了過來,看了貴妃一眼,貴妃唇角發烏, 可見中毒時間不短了。

她剛疑惑,承桑意大怒,“好端端的在宮裏, 為何會中毒。”

“貴妃娘娘今日與往日一般, 吃了膳房送來的膳食, 天色入黑就睡下了,不想,很快就吐血昏迷。”

院正取針,道一句:“陛下問罪, 去外面問,莫要擋著臣。”

承桑意只得壓下怒氣, 拂袖坐在一側,自己生悶氣。

皇後見她這麽緊張, 好奇湊過去:“你真的喜歡貴妃?”

“貴妃沒了,安國公必會鬧事。”承桑意沒好氣說一句,“這與朕喜歡無關。”

皇後哦了一句,眼珠子轉了轉,忍不住嘲諷一句:“你這人真是薄情寡義,她是你表姐唉,還是一道長大的。”

承桑意被諷刺一句,轉眸看著她:“你想讓朕怎麽回答,喜歡她?”

“別,你喜歡我就好了,別喜歡其他人呢。”皇後又覺得不好,怎麽可以喜歡貴妃了,喜歡她一人才對。

她又說道:“你將院正弄走,我替你救她,如何?”

“你會救人?”承桑意不信皇後的說辭,“這個時候了,別胡鬧。”

“你不信,我就回去睡覺了。”皇後擺手不幹了,“一點都不信任,你一點都不喜歡我。”

“回來。”承桑意煩不勝煩,小姑娘年歲不大,脾氣不小,膽子也大了,敢對她甩臉子。

承桑意不知為何,心裏有個想法:該相信她。

“陸卿,隨朕來。”承桑意起身,順帶喊走了陸院正。

陸院正詫異,“你喊我做什麽,別鬧。”

承桑意上前握住院正的手,“出去,朕有要事與你說。”

“人命關天。”陸院正不願。

承桑意質問她:“你能救得活嗎?”

陸院正皺眉。

“放下,隨朕來,皇後有辦法。”承桑意奪走院正手中的銀針,順勢插在皇後的發髻上,雙手用力,將院正拖出去。

“皇後,你若治不好貴妃,朕拿你是問。”

“陛下、陛下、皇後懂什麽,你們這是胡鬧……”

陸院正罵罵咧咧的聲音消失了。皇後歪了歪頭,走到榻前,伸手在貴妃的額頭前探了探,“還有氣了,一口氣在,我就救你,若是沒命了,我就不成。”

“阿娘說小妖最下應該學的就是治愈術,打架可以不成,必須有自救的本事。”

皇後一面嘀咕,雙手挽作花印,口中默念咒語:“天官賜福,百無禁忌,神魂來兮,來!”

榻上的人忽而抽搐起來,口鼻倒灌出黑血,眼睛睜大,死死的盯著皇後。

皇後不畏懼,拿起銅盆裏的帕子擦去貴妃口鼻的血跡,嘀咕一聲:“毒血逼出來就行了,好好睡一覺,明日活蹦亂跳。”

她擡手擦著,貴妃纖細的手臂攥住皇後的手,“殿下、德妃、德妃……”

“德妃?她在自己殿裏,你想見她呀、見、見什麽見,睡一覺,明日再見。”皇後將那只手塞回被子裏,“不省心,一日不見又不會死,你現在不睡覺就會死。”

皇後覺得貴妃不懂事,將人按了回去,擦去黑血,又在額頭上摸了摸,“好像沒事了。”

貴妃昏昏沈沈,渾身無力,眼中的皇後不斷重影,掙紮一番後還是睡了過去。

皇後撇撇嘴,擦擦自己手上的汙血,對外喊一句:“換水。”

宮娥匆匆推門而進,後跟著著急忙慌的陸院正。

皇後的袖口、胸前都是血,像是經歷一場血洗。她見院正過來就推到一盤,有些頭暈,好在沒有暈過去,她站直了身子,對院正說道:“你的針不好用,還你。”

她擡手拔下發髻上的針,隨手就丟了,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殿內又是一陣驚叫,宮娥們叫著皇後暈了、皇後暈了。

陸院正沒時間理會,探上貴妃的脈搏,脈象徹底變了,她回身看向被宮娥抱在懷中的皇後,眼神飄忽。

她怎麽救的?

承桑意被驚呼聲迎了進來,見到身上都是血的皇後,身形踉蹌一下,“院正,救皇後。”

陸院正不情不願的上前,摸上皇後的脈搏,“沒事,累暈了,回去睡一覺。她幾天沒睡覺了?”

承桑意被問得發懵,“她今晚剛睡了,不過,睡的時間很短。”

“累暈的,陛下帶皇後回殿,貴妃已無礙。”陸院正腦子裏一團漿糊,她想知曉皇後如何救人的。

陸遠正註意到皇後身上染血,就連貴妃的被上都是黑色的血,是將毒血逼了出來的?

怎麽逼出來的

聽聞貴妃無事,承桑意抱著皇後匆匆離開,回椒房殿。

皇後衣襟染血,承桑意熟稔地給她換了衣裳,看著她睡在榻上,面容幹凈,唇角嫣紅。

看過一陣,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貴妃中毒一事,必然不簡單,必須徹查。

“開宮門,召刑部侍郎邵循入宮。”

承桑意吩咐過後,回身看了一眼皇後,眼中閃過一抹覆雜的情緒,擡腳匆匆離開椒房殿。

****

皇後累了,一覺睡了一日一夜,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三日清晨。

李瑤險些哭了出來,“殿下,您終於醒了,嚇死臣了。”

皇後迷迷糊糊地揉著額頭,不知為何,渾身都疼,腰疼腿疼,她還是堅持坐了起來,睜眼就看到哭得眼睛通紅的李瑤。

“你怎麽哭了,貴妃死了?”皇後狐疑一聲,不對呀,皇後的毒都逼出來了,死不了的呀。

“貴妃已無事,是您睡兩日。”李瑤上前扶著皇後坐起來,拿了靠枕墊在腰後,“您再不醒,陛下說拆了太醫院,院正嚇得住在椒房殿,人就在隔壁呢。”

皇後睡得是頭暈目眩,揉了揉額頭,聞言後有些心虛,“睡一覺罷了。”

“您這一覺睡的……”李瑤頓了頓,上前一步,伏在皇後耳畔低語:“宮裏出事了,膳房的食材出了問題,貴妃中毒是人為。”

“誰做的?”皇後悄悄的問。

“不知道,臣也不知道,陛下還未公布,但各宮戒嚴,都不準出入。”李瑤面色發白,猶在後怕。

後宮裏鮮少出現這麽大的事情,膳房出事,牽連多少人。

皇後也不問了,自己休息片刻,簡單吃了些東西。

賢妃與明妃在宮外等侯了,皇後往嘴裏塞了瓣橘子,“喊進來,多半是來吃瓜的。”

橘子很甜,放在火盆上烤了烤,熱乎乎的,兩人進來後,皇後一人丟了一個橘子。

“殿下醒了。”賢妃柔柔弱弱地開口,捏著橘子坐下,“貴妃倒是沒事,您睡了這麽久。”

“累了,沒什麽大事。貴妃如何了?”皇後漫不經心,“後日就是除夕了,聽說很熱鬧。”

山中冷清,過年也不見人影,人間不同,家人團聚,圍爐烤火,說些家常話。

明妃說道:“殿下還想著過年熱鬧,宮裏鬧出這麽大的事,哪裏就有熱鬧看,倒是落得心驚膽戰的。”

“殿下是睡著了不知曉,外面鬧翻天,整個膳房,從上而下地開始查,人心惶惶,膳房送來吃的都不敢吃了。”賢妃拍著胸口,秀眉頻蹙,“貴妃險些就沒了。”

同為四妃,朝夕相處多日,都是有些感情的,若是就這麽沒了,宮裏還怎麽待下去。

皇後靠著軟枕,嘴裏塞了橘子,聞聲說道:“活過來就好,你們來是想問什麽事嗎”

“我想問問那夜的事情,可是兇險?”賢妃訕笑一聲。

“是很兇險,不算大事,你們摻和這些做甚,不如好好待著,過了年再說。”皇後也不知該說什麽,女帝沒說,她也不好細說。

她轉了話題,問兩人:“聽說過了年,有花燈玩耍?”

“有的,挺好玩的。”賢妃也是心不在焉,問不出話,也不好久待。

兩人匆匆離開,皇後繼續吃橘子,陸院正走來了。

貴妃無礙,皇後險些沒命,皇帝險些掀了太醫院。院正入宮多年,第一回遇到陛下失態。

“院正,你臉色不好呀。”皇後也從拿了個橘子遞給院正,“挺甜的,你走的時候帶兩個回去嘗嘗。”

院正臉色很差,“臣想知曉殿下救治貴妃的時候,用的是何種辦法。”

皇後繼續往嘴裏塞橘子,眼珠骨碌轉了兩下,“秘術,不可說。”

“殿下不肯教臣?”院正板著一張臉,就差將‘你說謊’三字貼在皇後腦門上。

皇後語塞,“教不了、教不了,真的教不了。”

院正深吸一口氣,凝著皇後心虛的面容:“殿下為何不將這等辦法說出來,懸壺救世,救天下人。”

皇後嚼著橘子,嘴巴就想黏在一起,絞盡腦汁想要搪塞對方。

她沈默,院正就等著。

“院正,你別這麽看著我,我不能說,若有下回,你來找我,我給你救人。”皇後嬉笑著討好,與你說了,你會覺得我是妖怪。

院正識人無數,一眼就看穿皇後的謊言,皇後隱瞞,必然是有古怪。

兩人僵持,李瑤進殿稟告:“殿下,刑部邵侍郎求見殿下。”

“邵循?”皇後眼前一亮,“快快快,將她喊進來,院正,我這裏無事,你回太醫院。”

邵循果然是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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