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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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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三十三

承桑意與她的兔子過不去?

皇後看著空空蕩蕩的兔籠, 半晌都沒有說話,實在不明白承桑意的做法後,她只得問李瑤:“兔子咬她了?”

“臣不知!”

兔子全軍覆沒了, 就擺在殿內的桌上。皇後哀嘆一聲, 吩咐李瑤:“你再弄些兔子過來, 實在不行,讓人出宮去買。”

李瑤領旨。

皇後性子爽朗, 也不多加計較,邁步回殿去吃兔子了。

一句話沒有問!

帝後相處甚為融洽。

吃了大半,皇後眨了眨眼睛,扭頭看了一眼天色, 冬夜裏,天色黑。有句話說,夜黑風高, 極易殺人。

她將兔子放下,轉頭與承桑意說道:“我去消消食,你先沐浴。”

承桑意正在看奏疏, 順勢點頭, 也沒有在意。

皇後小跑出殿, 就沒了影子。

****

邵循是寒門出身,租了一間宅子,與母親相依為命。母親常年生病,離不得湯藥, 她的大半俸祿都買了藥材。

廚房下小婢女正在熬藥,爐子裏小火燒得旺盛, 前面出現了動靜。

只見邵循翻窗而出,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兩圈後, 一柄刀如影而至,她伶俐地避開,朝著廚房裏的婢女大喊:“快走!”

婢女楞了下,提起裙擺就對外跑去。

黑衣人拿著刀追趕邵循,邵循熟悉地形,左擋右躲,黑衣人惱恨,直接撲向門口的婢女。

邵循見狀,從後門抱住了黑衣人,黑衣人奮力甩開邵循,一刀捅向邵循的小腹,血濺三尺。

邵循回身看了一眼屋內,動了動身子,朝屋內爬去。

母親還在屋內,不能嚇著她!

黑衣人似乎看出她的意圖,露出邪惡一笑,持刀朝屋內看去,邵循急了,“別殺她、我求你!”

“主子命令,一個不留!”黑衣人停了下來,見她還在掙紮,擡刀又是一刀。

邵循心死地閉上眼睛,刀遲遲沒有落下。她驚恐地睜開眼睛,面前多了一人,紅衣女子與黑衣人對峙。

皇後掃了一眼地上的血,和承桑意打招呼耽誤了時間,她伸手捏著黑衣人的脖子,身後的邵循大喊:“別殺他!”

“他殺你呀,你留著過年和你一起吃年夜飯嗎?”

“打暈他,送入刑部!”

皇後明白過來,一掌將人劈暈,像丟麻袋一般將人丟在一邊,低頭看著邵循的腹部,她說道:“閉上眼睛。”

邵循疼得渾身發抖,少女蹲了下來,白凈的面容粉妍昳麗,雙眸澄澈,一時間,她忘了呼吸。

皇後捂住她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拂過她的小腹,嘴裏念念有詞:“萬物有靈,生生相惜,收!”

痛意消失,傷口徐徐收覆。

皇後滿意地拍拍手,站起身,道:“我先走了。”

“皇後!”邵循從震驚中回身,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小腹上的傷口,就這麽好了?

皇後低眸望著她:“雕蟲小技,你要是死了,我就救不了你。”

皇後是人是妖?邵循渾身熱血沸騰,緊張得吞了吞口水,只見皇後嘀咕一句:“我要不要收了你的記憶。”

“可這招我還沒學會,萬一、萬一,把你的記憶都除了,就難辦了。”

邵循耳朵靈敏,後退兩步,“臣保證,不會說出去的。”

“你怕我?”皇後看著她,自己可救了她呢。

邵循搖首,面色惶恐,“臣不怕您,臣只是、只是好奇殿下的身份罷了。”

“我是顧家的女兒呀,有什麽可好奇的。”皇後擡手拍拍她的肩膀,“別有壓力,我真是顧家的女兒,我該回去了。”

邵循徐徐從驚恐中回過神來,傷口不疼了,血跡猶在,她可以想象出自己的小腹上毫無瑕疵。

皇後救了她,也救了她的母親。

邵循從地上爬了起來,對著皇後俯身大拜,“邵循謝顧姑娘救命之恩。”

“好說好說,你自己收拾殘局,別說我來了,我要走了。”皇後轉身想跑,動了動腳,裙擺被人壓住了。她回身去看,邵循牽住她的裙擺,“殿下、為何趕來救臣?”

“救你?”皇後也說不上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她認真說道:“不想你死了而已,你長得這麽好看吶。”

邵循陡然紅了臉,訥訥地收回了手,再度俯身大拜。

皇後本想飛走的,又恐嚇了她,轉道走門。出門後,就飛走了。

院子裏的邵循渾渾噩噩,直到婢女帶著人跑了進來,“大人、大人……”

院子裏還有血跡,黑衣人暈倒在一邊,婢女撲到邵循面前,“大人、大人,您怎麽了?”

邵循身上都血,就連雙手都是血跡,地上更是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沒事兒,有人來救了我,將刺客送到刑部。”邵循雙手發抖,手上的血跡讓她意識到剛剛的一切不是夢,是真的發生過。

皇後來後,救了她,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邵循忍著顫栗站了起來,推開婢女,走到井邊,提了一桶井水。

冬日的井水冷,她將雙手伸進去,刺骨的冷意讓她陡然清醒過來,她慢慢地擦洗血跡,一面吩咐:“送去刑部,嚴加看管,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左右鄰居拿著繩子將人捆住,眾人齊力塞上板車,浩浩蕩蕩推去刑部。

邵循換了身衣裳,染了血的衣襟就擺在桌上,紅色的血映入眼簾,那是她的血,但她的傷已好了。

換過衣裳後,邵循打馬去刑部。

****

皇後染了一身血回殿去了。

她不敢就這麽回去,悄悄轉道去了浴室,李瑤貼心地備好熱水,她脫下血衣裳,隨手丟進水桶裏。

沐浴過後,染了一身皂莢香後,美滋滋地鉆進被子裏。

承桑意睡在外側,小皇後四肢並用地爬上去,鉆入被子裏的那一刻,承桑意睜開眼睛,被子裏似乎熱了起來。

出於心虛,皇後沒敢靠近承桑意,貼著墻角睡覺了。

她不來,承桑意自然求之不得,翻身繼續安睡。

皇後毫無負擔地睡了美美的一覺,醒來後,身側沒有人了,她高高興興地梳洗更衣,剛吃過早膳,四妃匆匆忙忙來了。

靠近晌午了,四人舉止匆忙,進殿後就讓人關上殿門。

皇後被這等架勢看得迷茫,“外面火燒屁股了?”

“你不知道嗎?”

“刑部侍郎邵循將廣陵王告了。”

“廣陵王先殺了秦昭儀,昨夜又派人去殺邵循,邵循死裏逃生,夜審刺客,今早就將人告了。”

“殿下,這麽大的事情,你什麽都不知道?”

四人一人一句,皇後卻是一臉淡然,“告就告了唄。”

“太後嚷著要殺邵循,前朝還在鬧呢,您這是一點都不急。”貴妃說道,不忘擡手撫了撫自己發上的紅色石榴步搖,眉眼如畫地望著皇後。

許是看多了貴妃的嫵媚風情,皇後面不改色地與她對視:“陛下不會殺邵循的,秦昭儀的父母沒有說話嗎?”

“秦昭儀是孤女,父母早就死了,叔父並沒有表態,誰願意得罪太後。”德妃嘲諷一句,面露不屑,“指不定覺得秦昭儀連累她們家了呢 。”

皇後瞪眼睛,“讓她們去鬧,與我們無關呀,快過年了,殺了廣陵王好過年。”

“殺不了。”明妃搖首,她給皇後分析:“廣陵王是先帝之子,陛下若處死他,旁人會說陛下刻薄寡恩,太後趁機鬧騰,於陛下而言,並非好計策。多半是削爵。”

一個小小的秦昭儀在太後眼中,死了就是死了,怎可與她兒子的性命相比較呢。

皇後也跟著嘲諷一聲:“廣陵王身子都不行了,太後還指望什麽呀。”

四人對視一眼,貴妃說道:“邵循一直是個楞頭青,什麽都敢做,刑部更是因為她,沒人敢惹,這回,刑部侍郎越過上司直接將廣陵王告了,我覺得她的處境會很難。”

“貴妃,如果廣陵王這回無事,下回會是誰倒黴呢?”皇後托腮,興致勃勃地看著她,“秦昭儀往上,可就是四妃了呀。”

貴德賢明四妃以貴妃為尊,明妃為末。

皇後看向末位的明妃,“若這回是明妃,將軍府會不會主動放過廣陵王呢?”

“他娘的什麽玩意兒。”賢妃一改往日柔弱的姿態,拍桌而起,道:“皇後所言極是,不加以制止,將來輪到我們呢。”

皇後瞇眼笑了,快活極了。

賢妃先表態,貴妃猶豫,德妃憂心道:“貴妃不能出面,安國公是太後的哥哥呢,安國公不會幫助別人不救自己的外甥。萬一貴妃表態,父女反目,局面很難收拾。”

皇後想起顧侯,父母感情在,確實很難做。

她說道:“我不怕,我去便是。”

“妾也去!”明妃起身,目光炙熱,“妾跟隨皇後殿下。”

賢妃忙表態:“妾也是。”

德妃面色不好,提醒一句:“貴妃不便露面,不如就不去了。”

“不,我也去!”貴妃否決德妃的話,“皇後說得對,我們也該自己保護自己,若發生在我們身邊,家族也會舍棄我們的。既然可以想到未來的結局,此刻怎可退縮了。時至今日,我們還需要家族的保護嗎?”

在她們與利益面前,沒有一個家族會猶豫的!

皇後想起那位族妹,不知道顧家怎麽選擇的,她看著面前絢麗無雙的女子,心中又覺得悲哀,她們太過弱小了,難以與權勢抗衡。

在這個時候,她們的選擇都情有可原。

“只是我們做了決定後,就徹底得罪了太後。”明妃憂心忡忡。

貴妃好笑一聲:“沒有這件事,太後就會高看我們一眼?我們不過是些棋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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